《金魂种篇》西乔夜小白

5、第 5 章

　　殿选，皇帝钦点我为五品才人。我上前听候封旨，周围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眼光。可她们怎么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所走上前的每一步也只是离万丈深渊越来越近而已。
　　跪在殿下时，我看到了上位者眼中的目光，那目光太过露骨，让我心惊。
　　他偏向旁边的太监低语了几句，那太监连连点头，走上前，扯着尖锐的嗓子宣布：“陛下有赏，赐武才人蜀锦十匹，黄金百两，南海珊瑚手钏一对。”
　　周围不善的目光更甚，我低头领赏，借此掩饰眼中的恐慌。
　　终于结束了殿选，我跟着封了品级的秀女们赶回储秀宫。一路上我都心不在焉，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临近河边桥廊，不知何处伸出的一双手，用力将我推入河内。掉进河里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想着我是应该感谢这双手的主人。
　　我被救上岸时，因湿寒之气入体，患上了严重的风寒。御医建议调整半月，这样的状态自然无法侍寝，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可半月一过，要面对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或许只能赌上一次，默默下定决心，我披上兜帽披风准备出门。
　　脚才下地，一阵晕眩感袭来，我向前倒去。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到来，我落入了一个并不宽敞的怀抱里。
　　“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声音里有些担忧。
　　“我答应你。”
　　“好。”
　　他将我扶回床上，沾湿了毛巾重新盖在我的头上。
　　黑暗里，我只能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暖意。
　　相顾无言，气氛有点尴尬，我决定寻找其他话题。
　　“皇子……”
　　“其实……”
　　“皇子先说吧。”
　　“李治，以后称我雉奴便好。”
　　“嗯，武如意。”
　　“如意知道是何人推你下水的吗？”
　　“不知道，不过不想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我看着他，问道：“皇子出来这么久，他们都不担心吗？”
　　他不高兴的嘀咕着：“是雉奴，不是皇子。父皇今晚宠幸新选的秀女了，哪有人管我。”
　　我有些好笑，原来这小孩真是别扭到可爱。我打趣着说：“那雉奴来他父皇的才人这里，似乎不合规矩。”
　　听到这里，他眼中似乎参杂了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直到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他也未曾离开。
　　一晃半月，我的身子早已被养好。为了避过侍寝，我一直慌称抱恙在身。皇帝除了在最初来看过我之外，便再也没有来过。方便了我，反倒落得清闲。
　　再过三日是皇帝定下的春季出游之日。这次出游主要是为了新晋的科举士子，后宫女眷也被恩准一同前往。这样既可拉拢人心，又可整顿后宫风气，可谓一举两得。
　　本以为我会被留于宫中，没想到竟也被批准一同前往，原来皇帝还没忘记我这个人。
　　我本意推辞，雉奴却派人传话与我，要我一定参加此次出游。或许他是为了完成月前的承诺，我也只好整装待发。
　　三月草长莺飞，春意正浓，是出游的好日子。我混迹于后宫女眷的队伍里，身边皆是近来甚得圣宠的女子。她们在暗地里互相攀比着，相互较劲，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可表面却要不动声色，姐姐妹妹叫的无比亲热。
　　或许是攀比不出什么结果，其中一位妃嫔，注意到了我。
　　她走到我面前，讽刺十足的说：“哟，这不是武才人吗？我记得当初殿选时，皇上可是对武才人另眼相看呀。怎如今，我又听说武才人还未侍过寝呢。”
　　旁边那几人听闻此话，也围拢了过来。
　　“对啊，皇上当初不正是看上了她那张狐媚的脸吗？怎么如今还没听到她侍寝的消息呢。”
　　“恐怕，皇上早已忘了还有她这人吧。”
　　“哼，我还以为有什么通天本领，让皇上另眼相看，也不过如此。”
　　“统统住口，小小采女有何资格妄议才人。都给本宫退下。”
　　“是，徐婕妤。”
　　那几人眼里闪过不甘与嘲讽，抬起脸时却是小心谦卑的样子。可她们未曾发现，自己伪装的再好，也遮不住眼底的妒意
　　等她们走后，徐婕妤缓步至我身前，柔声说：“才人可还好？”
　　我定定的看着她，她充满疑惑的回望着我。
　　我轻轻一笑，站起身行礼：“多谢婕妤。”
　　她笑：“妹妹客气，大家同为姐妹，就该互相担待着。”
　　我无言，正想着如何回话时，进来传话的婢子将我解救了出来。
　　“婕妤，皇上有请。”
　　听闻此话，徐婕妤脸上荡开了浅浅的笑意，整个人也显得更加的生动，她高兴回着：“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我时，脸上的笑意变淡，眼角的柔情却怎样也藏不住，她歉意说着：“抱歉了妹妹，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我微笑着说：“婕妤放心去，便可。”
　　送她出门时，那传话的婢子靠向我，塞了一样东西后，便跟着徐婕妤回去复命了。
　　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五字：亥时树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