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魂种篇》西乔夜小白

2、第 2 章

　　三天后，那两人如约前来。
　　落日的余晖才刚刚洒在上阳宫的琉璃瓦上，他们便出现在了朕的面前。门开的那一刹，一丝冬日的寒气吹拂进了宫里，可朕丝毫不觉寒冷。只有欣喜，他们来了。
　　那少年轻声问我：“皇帝陛下，你要的东西就在外面，你要去看看吗？”
　　这个可爱的孩子，真是温柔，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发觉这份温柔呢。朕看着他，点点头。
　　他扶着朕一步一步的走出门外。到门口的那条路似乎很近，明明就在眼前，可似乎又很远，每一步都踏在心上。
　　余晖刺着朕的眼些微疼痛，不得已眯起双眼，看清那块墓碑，一块毫无特色却让人泪流的墓碑。
　　那上面刻着的，正是我的名字——武元照。
　　是啊，我是武元照，不是武如意，不是武媚，更不是，朕。
　　碑上其余的碑文正是我与为善这一世的点点滴滴。
　　我轻轻的笑了，很轻很轻，似乎连自己都未发觉。
　　我转头问那青年：“你觉得那文武百官会让朕立这样一块墓碑在陵前吗？”
　　“会。”
　　我微微诧异，觉得这青年不似说谎，便问：“为何？”
　　“因为他们看不见碑上的文字。”青年如是说。
　　旁边的少年有些急躁：“你们在打哑语吗？为什么我都听不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我都说了，这碑上哪里有字了？你又糊弄我。臭小夜╭(╯^╰)╮”
　　是吗？原来如此。
　　寒风袭来，让我有些昏沉。勉力支撑着，被扶回了室内。
　　休息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里面有了一丝清明。见到身旁人还未走，不知为何，起了倾诉的想法。那想法来的太猛烈，让行动先于了理智。
　　我转头对那少年说：“孩子，那你可愿听听我这快死之人的故事？”
　　那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又活泼起来：“好啊。皇帝陛下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我轻笑：“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只是一对寻常夫妻的故事而已。”
　　我望着床帐垂下的攒石流苏，缓缓开口：“我的本名是武元照，我的父亲是应国公——武士彟。我本是他最小的儿子。我与妹妹如意乃是双生子……”
　　随着一点一滴的叙述，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年，那些场景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母亲，母亲……”我四处找寻着母亲，想让她放弃让妹妹入宫的想法。
　　“小少爷，你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来人和颜悦色，面貌敦厚。是孙管家，他是看着我和如意长大的。对于我们来说，他是如父亲一般亲厚的人。
　　我急忙问道：“孙管家，你知道母亲在哪吗？”
　　“小少爷，找夫人何事？”
　　既是孙管家询问，不作他想，我道出了心中所想：“如意不愿进宫，更何况是让她嫁与父亲一般年龄的人，这对如意不公平。我希望母亲能改变想法。孙管家，你就快告诉我，母亲在哪里吧。”
　　孙管家吞吞吐吐：“这，这……”
　　见孙管家有所动摇，我赶紧说道：“孙管家，我知道你把如意当作自己女儿一般疼爱的，你也一定不希望如意进宫去受苦吧。”
　　孙管家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小少爷，你还是亲自去和夫人说吧。我想你会理解夫人这么做的。夫人在老爷的书房里。”
　　我暗暗讶异，自从父亲走后，母亲再也没去过父亲的书房，怕触景生情，徒增伤感。
　　来到书房，我轻轻扣了门。不多时，里面传出一句略带哽咽的话：“进来吧。”
　　进入门内，见母亲背对着我，用手中丝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转身问我：“照儿，有什么事么？”母亲的眼角还残留着哭泣后的红痕。见到我，却极力忍耐着。
　　不知有什么堵在我的心口，闷闷的。刚刚还振振有词的我，却在这时发不出任何音节。可一想到如意痛苦的神情，我不得不对母亲说：“母亲，如意不能进宫。”
　　母亲似乎早有所知，没有惊讶，只是平静问着：“为何？”
　　“母亲，如意才十四岁，正值年华，应该让她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要让她进入皇宫这样的地方。”我激动的说着，观察着母亲的神色，想看出她的不舍。
　　母亲轻叹一声，声音很低很低，那声音里有一分无奈，还有一分心疼：“照儿，你说的这些，娘亲如何不懂，你和如意都是娘的心头肉，娘亲怎舍得。作为一个女人，丈夫是一辈子的依靠。娘亲何曾不想为如意寻一门好亲事？”
　　母亲的回答，让我略松一口气，却听母亲继续道：“可是，这是圣旨。武家不得违抗。抗旨不尊，将招来株连九族的大祸。不然，你叫娘亲如何、如何舍得？”
　　母亲说完，又低低的哽咽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母亲似乎一夜之间又多了几缕白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母亲注重保养，父亲的逝世让她心力交瘁，失了年轻时的色彩。可如今的她更像风烛残年的老人。看着母亲，心里烦闷感更甚，压抑着，透不过气。
　　我不愿多待，匆忙拜别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