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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发了一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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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一个里程碑式的信息“新婚旅行怎么样”
“别有一番滋味”
“我去帮你磨墨吧?”
“去接你?“
“不用,你现在在哪?”
“离希腊很近”
“那就是离海南岛很远咯”
“你想去海南岛?”
“是哒!!!”
学长那边的声音突然断线,我知道那只是他思考的间隙,果然他说“灵知,你不觉得你….”
“回家后有变化?“我干净利落地打断他
我仿佛听到他那边无言的点头“胸有成竹的变化”
“感觉怎么样?”我问道
“感觉就像,买了一个诺基亚,却发现里面竟然有苹果的全部功能一样“
我突然笑了,倾倒于这个如此精彩的比喻上 “我以后都这样怎么样?”
“只要你不累,可以。”
尔后,他又说,语气俨然是考虑再三后的结论“你要弄清楚你的白布鞋是洗干净的,还是涂了一层白粉笔,只有你自己知道“
这一双鞋放在柜子里不见天日已久,我不记得了
,穿一段时间应该会水落石出,“穿上白布鞋,你会被我吓一跳“
“见到我堂哥,突然想起我两年前有双很不错的白布鞋,一双很干净利落,很爽快的帆布鞋,我很怕我已经不合脚了,可是穿上却发现,走一走还是挺舒服的,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刚穿都这昂”
“那我拭目以待”然后他挂掉了,手机立刻进来我一个信息、海南航空zc6765,乘客姓名:李灵知,于九月30号12点25分起飞。
今天二十九号。可怜我刚刚的自我剖析,他根本就没听,订机票去了。
在海南机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很学长的学长,我走到旁边清清嗓子,学长抬头看了一眼,我今天特地选了一件蓝色的衣服。摘下我爸爸遗留下的墨镜在他旁边坐下。忍住笑捋了捋头发“怎么样?”
“你这么看重和我的蜜月,我很荣幸”
他拎起我的行李箱“走了”
我迎上去,判断他的脸色“嗯?你…不高兴?”
“你把头发染了,都没有跟我商量一下”
我回了一句“你变帅了也没跟我商量一下啊?” .
他无言以对,叹气道“把墨镜戴上,外面太阳很大”
海南的司机就像当地的太阳,非常抢镜,我和学长穿过层层的“要不要坐车”的询问才得以见到传说中的海南岛的天空,比超级马里奥里还要蓝的天空,蓝得把行人都变成了卡通人物。
我不由暂住呼吸
不料在海南岛根本就不用呼吸,饱满晶莹的空气见缝插针,耳朵好像都有了呼吸功能。我的手由脊椎控制般,将墨镜摘下,这一摘下却又发现原来海南的天空与浓墨重彩毫无干系,蓝得很清澈见底,并且清透杳然。再打上一层清冽的光线,美得在我的形容之外。
而白云,吸饱了水,又慵懒又肥美,辛苦地挂在那里,勉强不让自己落下来。
电线杆上的小鸟立成一排,好像约好一齐撒尿一样欢快。啁啾不歇。
我将墨镜丢在包里,拉住看似话最多的司机询问“海南一直都这样吗“
不料他好像听不懂我的话一样,只是一个劲地向近在眼前的我吆喝“去哪里去哪里去哪里?”
和学长继续等接我们的人,先在家庭旅馆里住几天,房东是经典的海南人,黑不溜秋,牙也不白,但是他的妻子却白得不像话。有股藐视热带阳光的傲气。希望他们的孩子不是灰色的。
玄机深刻的神秘海南话更是让我不得不时时提醒我自己这是国内,不然,我那蹩脚的英文要蹦出来了。路上司机不时向我们搭话,我兴致缺缺,但他和他妻子在用海南话聊天时倒是让我移不开眼睛,因为我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话,得以全然地理解他们夫妻两的某些暂且称为内涵的东西,而且我知道并非两人的个性融合而成,而是独立依附于两人之间的东西。若硬是要给取个名字的话。我觉得夫妻人格差不多可以概之。
可这全都在我听不懂他们说话的前提之下。一说话,可能一切就能消失了。我的解答和他们这番对话的译文肯定大相径庭,我直觉上是这样。
本来决定放下行李箱直奔海南的主题,懒得要死的大海,却让房东的话给动摇。
“天涯海角?去倒也不坏,只是认为那很美就糟糕了”,
我来了兴趣“难道去天涯海角那些都是傻子?”
“此言严重了,那里大部分都是社会的中流砥柱,不乏硕士博士等知识上流,可是,在大海面前,便沦为下流了,没到过那个地方的人,概莫能外”
“那也不能说天涯海角不美”事实上我对他轻浮的结论有些不快,有些为了自己的优越感而牺牲别人的旅程的嫌疑。
“你觉得美是形容词?你在你的学校,算是很美,但是在我妻子面前,不就不值一提了嘛”
“有一个角落里的大海,即使用上灿烂来形容都稍显寡淡,那种即将地震般的蓝,总是风雨欲来,久视慑人心魄,恐惧从肾中缓缓升起,止于胸腔,蓝得看起来有亿万吨匍匐于地。所以千万不要一个人去置身于那里。”
你会以为这地球上只有只余你一个生命体。心寒地慌。。
任你有通天的想象力,不到此地,都是不沾边的。
我急忙问“在哪里”
房东哈哈笑了两声,捋了捋胡子“我跟你说这世上有个人,眼睛如妖精,美至惊天泣地。你接口问我他电话多少,姑娘不是普通人啊“
我还未回答,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光是有人告诉你有这个东西存在,你就已经幸运地让人嫉妒了
继而他又说“即使见不到也对你大有莫大的好处”
“那谁知道?告诉你的那个人知道?”
他这次笑地胡子都散开了,仿佛我是这世上最有趣的年轻人,那有趣又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知道也说不出来,不可能为了寥寥几个到达那里的人便修起有名字的路再打上路标吧,你若是想去,只有和杂草荆棘为伴,顶多再告诉你那杂草和荆棘疑似什么科目,说不出来再多了,就连那杂草都是世间少见的。唯有悟性和运气能带你到那里”
山上走走缓解一下,因为人烟罕至,所以每一步都非常地清晰,树林蓊郁,遮天蔽日,绿色深浅不一,画家匠心蘸染的那种深浅不匀,加上清脆的阳光缀于漫天树叶之间,让人不忍低头,这是被遗忘的白天的星空。
我回头对他说“学长,我们在海边接吻吧”
“可以”
我捂脸,觉得自己不可思议“哈哈,好难为情”
“你自己提出来的”
“就是我提出来的才难为情好不好,不过这样也好。”
“你以前很爱穿成这样?”
我看了看自己,摇头 “第一次这样穿”
“那能穿得这么熟练也是难得”
我撇撇嘴“怎么会,你又没见过在海南的我,在海南的我还没被定义,所以,无论穿什么,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都会很熟练,毫无障碍”
“怎么发现这点的?”
“弹吉他的时候发现的”
“你会弹吉他?“
我搁了搁墨镜,哈哈笑“会弹一首歌算吗?那首歌只能在某个地方弹出来,换个地方就不行了,很搞笑吧,我的记忆和手指反应都贴在那个地方,带不走“
“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大家都没发现这个地方才叫神奇”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学长,你来海南最想做什么?”
“说实话?”
“当然”
“很多。”
我看了他一眼,某些东西一想到,就会触动嘴角的肌肉,然而由意识扯开的笑容则总是很浅显,明白人能看出来这其中的迥异,只是这世间明白人不多而已。
“快速上垒?”
他惊讶地低头看我,我几乎能看清他眼中浸渐而出的笑意,意蕴深远“你这么想我?”
我歪头模仿他的表情“我从没奢望我能完璧归赵”
说完,几乎是同时的,我们一阵沉默,我总是这样,在最好的气氛下做出蠢事,肯定是我体内有什么专门破坏的虫子。沉默横亘了一会儿,他问“你来海南最想做什么?”
“当然是看海”
走了几步,我接着问“学长,长这么大你说过几次真话,我是说那种全然的真话,半点不掺假的真话,我那天在晚上自己统计了一下,居然一次都没有,吓人“
“我那天想象你坐在我对面,问我问题,我细细体会,组织出最真实的答案,发现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十分痛快了,那种快感真是妙不可言,就像夏天脱光走在街上一样”
只是一不留神又会撒个半谎,不容易啊。
他听闻我的话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苗头,这样的表情很有观赏性,我正想好好欣赏一下,听到他蹦出一句“来海南最想和你睡。”
然后他被自己的话吓到,我忍俊看他,不敢大笑,怕乱笑他就不向我报告真实感受了,边观察他的神色边蹑嘴蹑眼地问“感觉怎么样?”
他的表情实在精彩,要不是知道翻出手机肯定来不及,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表情
“还可以”
我很有成就感,那种成就感让我的脚步轻快了很多。脸部的肌肉停不下来,笑到让他忍不住发问“以后我都这样?”
我立刻拒绝,比出一个无与伦比的叉“NO,每个人都有被骗的权利”
他表示赞同,以他的悟性,很快就明白我说的话真滴,说“看来,以前以为的真话水分很多”
“回去吧,今天就这里,心情太好了,就此打出。”我说
“所以的来海南最想做的事真的是看海?“
我点头“是的,极度的渴望“
可惜,我到最后都没能看到海南的大海,这也成为了终身的遗憾,当然,在所有的遗憾中,只有此遗憾毫无瑕疵。
我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叫醒的,睁开眼睛看见学长把我扯起来“换衣服,要出去见人”
学长在海南有熟人?我混沌的大脑这样反应。
“献标要订婚了,我们去吃顿饭”
我对这句话有着莫名的好感,虽然我还是有点没办法适应我的新身份,尤其在他这么理所当然地拉着我的手,叫我出席他们家的家庭聚餐的时候。
觉得有点不太熟悉,但是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
以后,他都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来我房间把我扯起来。不对,很快,我就会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了吧,也没有独立的大床…然后就经常会和学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所以情况有点复杂。.
学长没能把石沉大床的我扯起来,就放弃地松了手,走出我的房间“快点出来”
如果知道他们在海南订婚,不会来这里,有谁会想在毕业时去父母时常光顾的酒吧?没有想到官二代的订婚仪式如此简约,几乎只有家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已经在家人边缘的朋友,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学长,他已在不远处落座,旁边坐着他的父亲,我刚要随他过去。
有个隔空招呼直直向我打来,我能感觉到那往外喷的热情,我回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穿着婚纱 “嫂子,你皮肤好好。”
这句话还飘在我的反射弧外,便被另一句横空出世的话抢了风头,有人训斥她“你乱喊什么”
我看向沉献标的时候,他一副开玩笑训斥她的样子 “人家没比你大多少,别把人叫老了。”
我面上笑了下,转而又看向学长,他和沈官似乎正在席间言商,神色放空,好似灵魂已被抽走,唯有手指轻抚杯沿,应该只有初次听到某个概念就需要边理解边考虑周全利弊才需要这么大的动能。但若是没有他父亲在旁边口若悬河的演讲,要是说学长已经在思绪游离,进入了发呆状态也完全符合。总之,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无论是靠着椅背的背,还是倾听间时起的微叹,都表明他对他父亲的话有几分兴趣。
我收回目光,落在准新娘子脸上,初次见面她便如此热情,致使我的反应落了一拍,但清醒过来后对新娘子自然不能怠慢 “谢谢谢谢,你今天很漂亮啊,尤其是酒窝,熠熠生辉”
说完自觉失策,为自己的社交技巧生涩而愧疚,这话头不易接龙,我有些担心地看向她,生怕她会接”谢谢谢谢,你的头发也很漂亮”然后无话可说的我便只能说“谢谢谢谢...你的…..”之后话题就这样曲折回环直通死胡同。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诶,你们看了最近上映的《战神安危》了没有?”她问。
沈夫人一看就和电影不沾边,接起话来有些怪异 “没有,你看了?”
新娘子看向我问我看我没有,想找共同话题,我没看,但这部电影最近口碑很高,我说“有机会会去看一下”
新娘子连连阻止“别去看。我就是冲着那导演好莱坞天才的名声去看的,简直是浪得虚名,乍看之下确实很有水平,实质上他只是搞点华丽镜头,营造点悬疑气氛就把简单的故事搞得很复杂似的,整部影片气质也很浮躁。显得很厉害的样子,所以才会有一众人不断捧他。但是内行人一眼就看得出特技滥用,而且后期的CG颗粒感明显,根本就不能跟大卫芬奇这样的名导比。”
餐桌上总是要有这样一个人,能够帮助众生免受尴尬之苦,我点点头,随即笑开“哈哈,我不太懂”
新娘子说“嫂子你很开朗嘛,我还真以为你是很沉默寡言的类型呢,我和那种人处不来。”
我再次哈哈笑,更兼拂了一下头发,摇头,表示不是那种人。
这顿晚饭吃得随意,而学长席间一直在与他父亲交谈,偶尔喝点红酒,举手投足间透着深谙商道的世故之气,毫无平时随性而至的半点影子。似是觉察到我的目光,学长顺着沈伯伯的目光回头,我已经若无其事在研究我面前的小牛排。
我继续钻研我的直觉。
学长和沈官交谈期间,有一个人切牛排的速度完全脱离了周遭环境,慢得刚好可以一字不落地听清学长和沈官的谈话内容,即使他心无旁骛地切着牛排,但是那古怪的节奏还是难骗旁人,就更别说坐在他正对面的我了。
晚餐结束后我问学长刚刚在他和沈伯伯在谈什么,学长很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我爸公司正在进行IPO,问我的意见。问我有没有兴趣“
我随口问“然后呢?”
“算下来他公司的投资回报率不是很高,还有待商榷,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我问道 “学长,你不觉得沈献标对你有敌意吗?“
学长缓缓停下脚步,瞥了我一眼“这很奇怪?灵知你对我的评价也太低了。”
学长,你居然对自己的仇恨值感到很骄傲…我当然不能变成学长这种人,我想: ipo筹资是商业交涉,学长爸爸只是在商言商,并非把一部分股份白送给学长,不知为何他弟弟那么敏感,他未婚妻以后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想起她就想起那部电影来。
“学长,你想不想看电影?”
“战神安危?”
“好像很好看的样子。”
在黑乎乎的电影院里,人们靠着椅子都注视着同一个地方,因为同一个笑点而笑,关心同一个人的命运,讨厌同一个人,喜欢同一个人,那种感觉挺好的。所以我从来不在电影院看那种黑白不明的文艺片。电影院就要有电影院的样子,爆米满地,万众一心。
电影院就是一个巨大的紫水晶岩洞,一批因世俗充满戾气,愤怒,疲惫的水晶灰扑扑地流落进来,出来时已经消磁完成,忘记前世,重新净化澄莹,盈满能量。走出来时人人身上都有了能把电影院订票大厅的灯光全都吸收掉的那种神气。
喝了一杯精彩的电影,随人流走出电影厅,小风一刮,,体内的电影随之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愫,在这股激素的掩护下,我的意志力好像开始松懈,觉得他有点难以抵抗,近在眼前,伸手就可以够到。于是我恍恍惚惚地伸手了。
学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被我抓住手,我虽然心绪不稳,却正准备一鼓作气,学长却走近我,他的气息一旦逼近,立即影响了我的发挥,再而衰,三而竭。最后消了气势,尴尬地立在他胸前。
学长的声音响起“你盯着纽扣看做什么?”
他…看穿了我的意图?学长的悟性也太好了,我偏头躲开学长灼人的目光,不知道怎么收尾。学长也一起沉默,目光依旧咄咄逼人,我懂了,他没有帮我的打算。我终于被逼急了,用力抽手,没抽出来,反而被人紧紧拥进怀里,眼前漆黑一片,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我不看你,你说“
我埋着头,恍恍惚惚,一阵幽风自耳边捎过,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从他怀中抽身,不苟言笑地站好。猝不及防地向他抛了一个并非很媚的媚眼,以母鸡啄米的速度同步,分毫不差。正是那种清晨和傍晚五比一的媚眼,使得眼波在那一瞬间被浓缩成精华,最后随风渐渐消散。我看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其实不用问,我知道那个表情代表的含义是他很意外,那种“原来我苦苦寻找的每天把我的方便面捏碎的犯人竟然是你”的表情。
“长恨言语浅,不如眼意深”我低头沉吟
“刚刚你想说的话,不听也无所谓了”
我抬头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用眼睛诉说情意的魅力在于它让人笃定,以及随后余香袅袅的怀疑”
“确实如此”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海南?”
“为什么?”
“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交流,不是一直说话,从而令你感觉到我的雌性魅力,而不是什么女性的优雅。你知道人类三大谎言是什么?”
“我们心中答案恐怕不一样,你说你的”
“把评判标准当成目的,把记录的工具当成被记录的东西,因卡在了过程之上无从脱身。”
“你的答案让我感到很意外”
“那你的呢”
“跟你的一模一样”
我抬起头用稍掀的眼皮表示极端的震惊“真的?”
“果然,要结婚的两个人之间实在非同凡响,你有没有闻到阴谋的味道。”
“说不定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阴谋,谁知道啊,也不知道是谁给想出来的。”
我心情不错地拿出事先准备的烟花棒,问他要打火机。
接过来一看“现在怎么还有人用这种打火机?”
好像在家里用石磨磨豆浆一样格格不入,虽然比较让人眼前一亮,心情愉悦。但始终还是不方便吧
“各有所好而已”说着打火机已经易主,他轻松点好火,推到我面前
我看这熟练的架势“你经常用这打火机?”
“抽烟的时候用”
“你抽烟?”
“不抽,但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我蘸了蘸火浆,烟火棒随之灿烂。对烟花棒的想象我可以想一天,但是真正拿在手里一分钟的耐心都没有,半分钟后就已经味如嚼蜡,烟花梦算死得惨淡无谓。
就着烟花分神想象起学长掩风推砂轮点烟的样子,嗯,很有观赏性。
有些人就是很古怪,很多动作都有十足的观赏性,这恐怕也是想象力受限的好处之一,聚焦到推砂轮铿锵的喳喳声都了然于耳。
几天后我就见到了吸烟的学长,还好没有见到他点烟的样子,我可不想重蹈烟花的悲剧。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夜暗孤烟,连绵而完整,就像大缸里加了五十滴墨水,搅拌稀释完全静止成一大缸死水后,再稳稳滴下一滴浅白墨水,让它扩散的样子。
学长单手按着手机,一个人演绎出了三人才会有的那种沉默。我默默看着他手中的手机,恨不得叫他通过用手机调出一点外界的声音来取消刚刚设置的世界静音模式,哪怕一点也好。
我想到我的声音或许能让空气流动起来,我试了试嗓“律协”
他回头,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接通,给我的回应便半空收回,重新投放到电话上“您好,是的…我已经把身份证和姓名还有相关信息都发过去了,好…帮我尽量预留一个床位。好…好…谢谢“
我看见他身旁的茶几上平铺着一张脸对着天花板的身份证。旁边还散落着护照,一些乱七八糟的证件。
我用疑惑的眼神目送他朝床边走来。
“脖子我看看“
上面肯定淤青,我懒得管,摇了摇头。
“还要睡?”
我又摇头。
“要不要吃早餐?”
早餐?我望着他,发现他已是穿戴整齐的样子,然后再一看,我发现床单也换了新的,而且我身上也套上了衣服,昨晚手上的痕迹也消失无踪,一片洁净。
讶异之余,我摇头“平时不怎么吃早餐”
“今天要吃点,我煮了粥,给你拿进来?”说完就要起身,他一动,牵动得到我浑身都发酸,看我没有放手,他直接手一横,把我捞起来“出去吃,床单刚换,免得又脏了”
味道香糯的小粥很可口
我抬头“刚刚说要预留床位?什么床位?”
“吃完早餐再说。”
吃完早餐所有精力和血液都归置胃部,头脑空虚混沌,连睁眼都稍嫌乏力,不得不屈服于本能钻进被子,听到有人问话便用脊椎回答,现在的我是如此打算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刚刚定床位。”
“嗯,是啊,怎么回事?”其实现在的状态,如果他一次性说的太多,一百个字以后的内容就钝得很了,我的脑子就只能在文字堆上无精打采地磨啊磨,无法切肌入理,然后就会无聊地睡去。
还好他的话又短又尖,刺一下,松进一点氧料。
“我帮你在精神医院定了床位。”
怪不得说吃完早餐再说,这个消息的能量都耗在让我清醒上了,所以我现在的状况是这种混沌状态中最清醒的人,以及清醒状态中受惊程度最低的人。
我已经完全撑开的眼睛可以作证。晃了晃头,还是一头雾水。
“只是做一个测试而已,上次那个医生需要志愿者,刚好你又是心理系的交流起来方便,正好赶上我们新婚旅行,去一趟英国也不错。这个志愿者有荣誉证书”
差点超过百字,我再次晃了晃头,让氧料什么的均匀一点“就是说我是去当志愿者,仅仅是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能等我醒了再说嘛?我现在睡不着了”
正好我也有想说的,干脆聊起天来。
“你为什么会在那么短时间内下决定,我说结婚。”
“怎么现在才问?”
他用手指蹭了蹭我的脸颊“现在才真的感觉到已经嫁给我了?”
我的脸被你摸红了,它很生气你知道吗?
我气短地说“我就是单纯地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答应得这么,急迫。”
学长莞尔“我有种要答非所问的预感,你是从战略上问,还是从根本原因上问?”
被他这个不知所谓的问题带得我也突然迷茫起来,不懂我到底在问什么,而且越想越迷茫,这仿佛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想着想着就什么都不想想了。
我懒懒地回答“全面回答一下好了”
“你签过合同就懂了。”
最好在对方头脑发热不清醒的时候签下对自己最有利的合同,在对方清醒过来时必须盖好章,这是原则。通常急着签合同的人看似鲁莽。其实人家只是眼光比较毒辣而已,尤其女孩子的心思又曲直回环。便更加事不宜迟。“
条理这么清晰?我挑了我想相信的部分相信,从善如流地问
“那根本原因呢?”
“这个就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意思就是说从你祖辈开始就很喜欢早早结婚?”问完我才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什么话题,刹车的痕迹十分外露。他却恍若未闻,否认了我的分析。
“不是,意思是我不是最近才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难道….”第一次见面你就….莫非是传说中的一见面钟情?“
以前听堂哥说过,感情能培养,但心动本就是一瞬间的礼物,一见钟情只不过恰好那一瞬间在相识的第一刻而已,不足为奇。
可我依旧”不信“
那时候天冷,身上塞着臃肿灰扑的棉衣,头发也不干净,这样的形象配上为了应对时势而辛苦扯开的笑容,哪点能让人一见钟情?我自己都觉得寒碜的形象被人一见钟情?我体会了一下,心情一点也不会变好,恭维感更是几乎感受不到。占据主导地位的反而是失控感。
儿子带回不称心的媳妇儿一样的失控感。
我叹了口气“难道是我那天妙语连珠打动了你?我富有内涵的回答给了你很深的印象?”
“不是那天”
我疑惑地问“那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是,但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的好奇心顿时暴涨“那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一下,下了结论“肯定是我还没注意你的时候你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色心大起了”。
“差不多”搂着我翻了翻身,整个人颓然倒在我身上“我睡一下”
我被他压得快要断气了“你好沉.”
我听到来自的脖子侧畔的声音传来,震得耳廓发痒,律协的声音有些失真“若是能够领两张结婚证,我两张都会领。”
我对这种无谓的行为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
“那你打死结为什么打三次?“:
“那只是我,我那么怪,无需解释也成立”
“那买房买两套呢?”
“哪有什么为什么”
“当然有”
“学长,我渴望你把我摧毁,却又要求你保护我,这样会不会太过分”
“你要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我记得昨晚他说的话,说起来,我想起我们的结婚誓言,虽然只是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森林里交换的,但我们的结婚誓言就如同我们的结合一样阴阳两级,雌雄两对。学长说的是“不论过去我所经历的一切,今日我会赢取李灵知,将一切做个了解”
我的誓言是“不论将来境况如何,都不会影响我此刻嫁给林律协的决定。”
但他昨晚问我相不相信他。我点头。他说“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必须坚信过去的全都是错误的。你一个人也许做不到,但是现在,利用我的力量走出来。”
“我已经试过无数方法”
“那不一样,现在你会成先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再重新成为你自己,抓住这个质变点,事情会有转机”
我不清楚。“你知道否定不容易,你也不能轻易做到吧”
“相反,我很轻易就能做到。因为我不是被期待生下来的孩子。这应该是我父母给予我的唯一的优势”
是这样吗?
在挣扎未果后我任人压迫了一段时间,才蹑手蹑脚地爬出来,想去浴室洗个澡,拿好衣服走进去,却看见浴室放换洗衣服的桶里出现神秘被换掉的床单。
布角红杏出桶,上面有可疑的红迹,我走近拉起来一看,顿时就一片茫然。
上面赫然有着一块血迹。
抓着床单的手抬太高血液肯定是倒流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黄皱干凉。回头想走出浴室,学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脸上又出现了刚刚晦暗不明的神情。
我需要头绪和氧气。
窗外秋意已浓,落叶无声
我一步步地走着,故意不去想需要想的事情,等到无聊到腻了,脑子必须想点什么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脑子里胸腔里又开始了那种暗色系眼影里那几个颜色的气泡,生长又碎消,生生不息,把思考的空间都挤完。而我则竭尽全力想把这些泡沫压回去,虽然我没有意识到。但是它不是固体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不敢放松,一旦如此,身上肌肉困着的黄褐色的泡沫就会全都会钻出来,给你天大的韧性也撑不过十秒。
天色依旧晴朗,就像神鸟的蓝白羽毛,而我们是神鸟脚上一个细菌里的一个水分子,永远看不见全貌,只知道风吹起,羽毛汹涌,天蓝弥漫,
我看着这样的天空,胃里一阵难受,蹲下来大吐特吐,吐完血液直往头颅上涌,还想再吐,但已经没有原料了。
蹲在原地放了一会儿呆,又站起来,抬头看着天空,如果你怕黑,站在窗口,看着天空,天空中的光线会照进你的眼睛,在黑暗中滋生的粘腻与潮气都能被烘干,你什么都不用做,袖手旁观,等它变干,慢慢失去生命力,最后结痂脱落便可以了。
我的呼吸顺畅了不少,听到来至身后的律协提议“去看电影吗?”
正好赶上大热的电影上映,观影人数爆棚,情节果然名不虚传,光是开头就已经定下了这部电影的水准,能拍出这样开头的人一定是个吹毛求疵的严重强迫症患者,后文应该值得期待。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在某种情况下电影愈精彩便越悲剧,那便是当观影者憋着尿的时候。肌肉们全都全副武装起来,都尽心尽力地在憋尿,像变形金刚一样形成一堵墙。我生出一种脱离感,切断了理智和感性的连接。好笑的地方变得单薄,生死殊斗时我变得冷血无情。一直在想这个好笑的镜头要是不在这个失重的环境里,我肯定要淋漓尽致地笑到横隔膜累才罢休。可是现在笑的话,只会徒增疲劳。
直到电影结束,我才身心沉重地走出电影院,于此同时并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场面,那种和主人公共命运,为她命悬一线而全身紧张,肾上腺素激生,神经紧绷食物分钟,在随后的决斗中释放出紧张的快感更是五福享用。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电影院外空气潮闷,这么重都不知道要怎么吸,用力便好了吧,走了两步,我问他。
“你怎么不早说,迟早要说的”
他向我踱步而来“你身体大亏,还是另选吉日比较合适,或许你可以将所有细枝末节倾巢于我,像夏天不穿衣服走在街上一样”
我明白他的话中之意,也十分地感谢。但我摇摇头。
他似乎已经料到我的反应,并无一丝失望,反而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搬出深思熟虑的台本“一旦跨出第一步,巨大的惯性并不难继续,心底深处最阴寒的角落藏得太深,既然没有办法将它融化,我就让它倾巢而出。我很清楚如果你将所有不堪的角落都清空出来,那时哪怕我的一个眼神和呼吸不对味对会将你伤得体无完肤。但你要对我有信心。”
我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看着他的肩线,他的喉结,也许从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他是男人,他有着我所没有的速度与力量。有着与动物本能相抗衡的人性。一个沉淀于过去,一个将发展至未来。我发现了学长身上另一个层面的时空感。
我几乎真的按照他的期望将发生的经过,属于我一个人的耻辱与难堪全都晒于光天化日之下,我也想感受到外界的温度。
但在最后一刻我还是妥协于过去那个懦弱的我。但为了不让他感到失望,我只是提到了无关痛痒的一部分。
“最后他让我跟他一起洗澡,但是那时我已经穿好衣服逃开了酒店房间,那个男人洗完澡出来找我,但我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所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想我应该找一找那个男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完我呼了一口气,即使只是在边缘敲打,我都感觉到了痛楚。
“等你人老珠黄了你就明白了”他似是知道他的提议已经无用,语气轻盈地说“许多不足在衰败的时间面前都渺小得像是幻觉,而衰败一定会到来。”
我没有说话,而律协也潦草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他真正的心神或许都系在另一个重点上,之前的对话恐怕都只在他分神思考的时间,现在他话锋一转,直击要害。
“灵知,如果你已经离开了酒店,你是不会知道他让你跟他一起洗澡的“
我抽了抽鼻涕,没反应过来。等思维清晰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消失了,还原出了我本来的样子,眼睛是对着他无疑,但是我绝对一点都没在看他,我在看什么呢?我的眼角膜?或者我正在盯着他说的话,想要将他转化成我能够理解的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才看向他,尽管从面上看,我始终还是一成不变的神情。
“那又怎样?”
律协回答“我也不清楚,先敏那里已经预约好,床单上的血迹,你也看到了“
我开始掐日子“血迹会不会是我”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昨晚就有感觉,只不过当时场面太混乱,没想太多”
我彻底冷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他再次强调道“我的结论是我应该带你去敏先看一下”
“我们又见面了“那位医生说
然后他望了一眼律协一眼“闲杂人等,请外等候”
律协带上门后,房间里只剩我和医生两人,他首先拿出一份资料给我看,上次我闲来无事做的分析报告,你可以拿回去看一下,
“就是上次我做的那个测试吗?”
他点头。
我翻了一页,面对着枯燥晦涩的推倒论证步骤不禁手下一快,索性跳到最后,落目于最后一行,看到了结论。
抬起头,我问他“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板起脸来“我看起来那么幽默吗?”
我把文件夹交还到他手里,摇头“不可能,因为我生活在一个真实世界里。”
我迈开步子,但是能够清晰地听到背后的声音“你所生活的世界才是不真实的,因为那只是一口井。不是世界。不要口出狂言”
我停住脚步。
他说“你这么着急想走,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皱眉。
“这里环境清雅,我彬彬有礼,更没有做出什么越矩之事,你却动了怒气,你不会觉得可疑吗?”
我一愣,。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很快就又被隐匿起来了,反应过来他不仅是心理医生,还是律协的朋友,人家百忙之中是抽空帮忙,我这么无礼,自然十分尴尬。
我不好意思地回头,口塞手拙之际,他比了比不远处的一双面对面的椅子“这里坐”
我们谈了很多,其实并不算谈话,因为其本上都是医生在引导,我只是在回答他那毫关联的问题,零零散散的问题让我总是抓不住他这么问的目的,因为无法理解,所以这个本该记忆深刻的对话我唯一记得的内溶是身体检查,因为要抽血。
按着堵在皮肤上的碘酒棉,走出这家私人诊所,走出大门的时候我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头,仿佛过不久它就要消失了。
又看了看学长,确保还有另一个人也看到了这个诊所。第二次是被一通电话叫过去的,说是我的血液里检测出了()已经快要代谢完了,但是还是被他们找到。
医生说,血液结果也符合他原先的猜测------我的思维收到了攻击,里面存在着非有机的成分。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脸色就变了。
他摆摆手,让我不要这么害怕的表情,因为每个人的思维都会有这样的成分,就像每个人身体里都有癌细胞一样,只要不超标就,问题不大。
但是每个人几乎都会超标,因为我们的生存的世界这样的成分本来就严重超标。他说“只要动个手术便可以”
他随便的口气让我我一口答应了下来,抱着相信广告上说三天能让皮肤变白四个色度的心态来期待这次的手术。
手术前的准备的工作有敏先医生准备,操刀,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