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而优则——？》素手绛唇

13、13

　　“誓师大会”以后，学校、老师、高三的学生全部进入备战状态，即使是非重点班的同学，在整个校园的亢奋状态中也不甘落后，也进入了拼搏冲刺阶段。
　　杨萌、刘彦博囿于家庭的居住条件，申请住校也得到了批准。他们每天禁锢在教室、补习班、作业、复习资料的壁垒之中。除了复习迎考的功课外，他们不敢多想其它问题。甚至体育锻炼的时间，他们也要精打细算。
　　有时，刘铁林、翔和赵沐润在学校复习功课的时间晚了，他们也不再回家，和杨萌、刘彦博或其他同学挤在一个床上过夜。
　　学校食堂也兑现了“誓师大会”上的诺言。免费宵夜变着花样让高三同学吃好。有时是肉包子，有时是馄饨，有时是蛋糕牛奶。有次杨萌和刘彦博夜里三点钟到食堂，食堂大师傅起床披衣，揉着睡眼还给他们做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高三学生辛苦，他们的家长更是辛劳。家长们竭尽心力为孩子们补充营养。家庭条件好的，海参、燕窝，家庭经济条件欠佳的，则是美国“鹰”牌花旗参茶、补脑的“六个核桃”、增加体力的“红牛”饮料等等不一而足。
　　杨萌和刘彦博虽然已经住校，但他们的父母不时还送来许多补品。每月交给他们二千多元，再三叮咛在学校要吃好，不要怕花钱。为此，刘彦博彻底改善了同他父母的关系，深深地体会到父母亲的良苦用心。
　　一天晚自习过后，杨萌和刘彦博背着书包到夜间不熄灯、不关空调的自习室——高三学生戏称为“夜游神”的自习室时，看见赵沐润和关怀在看一张小纸条，而且在唔着嘴小声地笑。杨萌凑过去把纸条拿过来，一看，也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纸条上写的是首歪词：
　　水调歌头假日
　　假日几时有，无奈看青天，不知假期当中，作业有几篇。我欲只题不做又恐校规太严，假期不胜烦。捧书坐桌前，好似在钻研。做数学，念英语，夜难眠。不应有偏，为何总是感到难？人有七情六欲，学有高低深浅，此事两难全。但愿假日多，作业能锐减。
　　刘彦博从杨萌手中接过纸条，轻声读了一遍说：“这是真实写照。”
　　杨萌说：“唉，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离高考只有40天的时间了，，即使是炼狱出快出狱了。咬牙忍着吧。现在我们应该别无旁鹜，排除一切干扰。把歪词撕掉吧，正襟危坐，进入拼杀状态。”
　　这时，关怀又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相信不相信算卦？”
　　大家面面相觑。关怀又说：“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反正我是相信的。”看见大家都没说话，似乎对他的看法有些默认后，又继续说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明朝灭亡前，崇祯皇帝微服出宫，遇到一位测字先生。由于心情烦燥，于是找测字先生测一下字。测字先生问崇祯皇帝测什么字。我们知道，崇祯皇帝的名字叫‘朱由检’，所以他顺口说出自己名字中的‘由’字。测字先生说‘由字是田字出头，种田人造反了。’崇祯忙改口说‘是友’，测字先生说‘友是反字出头，你的亲友也会反对你’，崇祯又说是‘又’，测字先生说‘圣字没土，国家失去土地该如何？’崇祯有些气恼，说‘那就是有土的有’，测字先生大惊说‘大明各少一半’，崇祯有些害怕，说‘是酉’，测字先生说‘酉字是酋被砍头’。”关怀恐怕大家没听明白补充道：“‘酉’是酋长，是首领，皇帝还不是首脑吗？”
　　刘彦博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崇祯说，‘不测酉，是尤’，测字先生说‘尤是龙失足’。一提到龙失足，崇祯有些恼怒，狠狠地说‘测幽’，测字先生不再答话，扬长而去。‘幽’字是山中藏着两条丝带，暗指崇祯与与承恩吊死在景山。”
　　“人的命运是不是改变的，崇祯皇帝测了那么多与‘由’谐音相同的字，都没有跳出国丧命亡的预测。”
　　一时间命运学说的灵光突然笼罩着几个孩子的心灵。
　　“上次我妈妈来学校，说东湖公园里修了一座庙，许多学生都去烧香朝拜，听说很灵啊。”刘彦博望着大家说。
　　“里面还有算卦的，听说很灵的。”关怀补充说道。
　　赵沐润神秘兮兮地说：“我还去看过。”
　　“你去过？”大家不约而同地问道。
　　“还是春节的时候，我同爸妈去东湖公园，路过那里，只是去看了一下，并没有去算卦，也没有烧香。去年有一位高考的同学因为在那里烧了香，结果考上了一流的名牌大学。那天他去还愿，还烧了999元的高香呢。”
　　“咱们也去烧烧香吧，一听说高考我心里就怵得很。咱们也求求神灵的保佑吧？”关怀以乞求的目光望着大家。
　　起初，杨萌不愿意去，但在大家一致的要求下，同意星期六下午一同去。并且再邀李睿、梅清、王怀一起去。
　　星期五的晚上下了一场小雨，所以星期六的空气异常清沁。七位同学——杨萌、李睿、刘彦博、关怀、赵沐润、梅清、王怀准时来到东湖公园。买了门票后，顾不得浏览公园里的桃红柳绿，碧竹溪流，他们在赵沐润的带领下，直奔目的地。
　　目的地到了。那是一座大四合院，古色古香的中国式庭院建筑。高高的门头上，一块大匾上雕刻着“灵感神院”几个金色大字。字体是那样古朴、苍劲。使人一望就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感觉。
　　入院门票每人20元。买票进院后，只见院内忆是烟雾袅袅。许多学生模样的人或单独，或三五成群，或有家长的带领，都在烧得磕头，顶礼膜拜。
　　他们一行走过甬道，上了几级石阶，上面有一块不小的广场。广场周围由汉白玉栏杆围成。左边是卖香烛的地方，右边是卖供果的凉蓬，正中是一个大方型香炉。许多学生正在朝进而插着香。
　　看着一群学生走来，一个装扮成道士的人热情地迎了上来。经询问，得知这些学生是高三的，来进香的，就把他们引到请香的地方。
　　他们每人5元买了把香，点燃后插入那个大方型香炉。然后，道士模样的人又把他们引进香炉前的大殿——文昌帝君殿。
　　进殿后，迎面就是文昌帝君塑像——高大、慈颜善目、庄严、肃穆，使人油然而生出敬意。他们几个在文昌帝君像前磕过头之后，每人都抽了一支签。
　　抽的签只有编号，道士模样的人领他们到换签处，由抽签上的编号换出一张黄纸印的“正签”。“正签”上印的是几行诗句，他们看了半天，也看不懂是什么内容。
　　道士模样的人告诉他们，“正签”上写的只有师父才能解释清楚，要他们去“解签室”内找师父解释。抽签不收费，解签每人收费20元。
　　高考临近，前途未卜。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不要说20元，200元也要去听听师父的指引。
　　杨萌怀着虔诚的心进到一间“解签室”。解签的是一位五十多岁，一身道士装束的师父。他客气地请杨萌坐在他的面前。
　　首先，他告诉杨萌，今天解签的内容，只能杨萌自己知道，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不然就不灵了。
　　道士师父接过杨萌提“正签”，望了望杨萌胸前“省第一高级中学”的校微，又问过杨萌的出生年、月、日，当问及杨萌的出生时辰时，杨萌说：“不知道。”道士师父笑了笑说：“不知道，不要紧。”
　　道士师父看着杨萌的“正签”，手指来回掐算着，口中念念有词，说一些天干、地支、五行相克相生的术语，杨萌一句也听不懂。
　　道士师父说完之后问杨萌：“你是不是要算学业上的事情？”杨萌答道：“我今年高考，不知情况怎么样？”
　　道士师父又闭起眼睛，手指又是来回掐算着。过了一会儿，道士师父突然睁开眼睛，满脸喜悦地说：“恭喜，恭喜，你今年必定高中无疑。”随着道士师父的恭喜声，杨萌绷紧的心象一块石头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道士师父又说道：“虽然你命中高中龙虎榜，但这都是文昌帝君的庇佑。心诚则灵。你应该再在文昌帝君面前烧三柱高香，显示你的心诚。”
　　“烧三柱高香要多少钱？”杨萌问。
　　“根据你的情况，最好烧999元的。一般人想要烧还没有这样的福分。”道士师父说。
　　999元？那可是母亲半个月的工资！杨萌可是舍不得。他嗫嚅着说：“师父，我没带那么多钱。”
　　从相貌上，道士师父也看出了杨萌是农村出来的孩子，随后说道：“根据人的命相，我们这里的高香分99元的，199元的，299元的……直到999元的，你根据自己的情况，自己选择吧。”
　　杨萌选了99元的三柱香。师父开了张纸条，让他去购买。
　　杨萌出来后，李睿、王怀已在外面等候。后来，梅清、赵沐润、刘彦博、关怀陆续走出来。大家都回避谈在“解签室”师父的解说，仅仅亮出师父让购买高香的纸条。
　　李睿买的是299元的，梅清买的是399元的，赵沐润买的是199元的，其余买的都是99元的。大家还逗着梅清说：“梅清象个阔小姐，应该买999元的，买399元的有点跌份儿。”
　　梅清说：“师父也让我买999元的，但今天我确实没带那么多钱来。”
　　关怀说：“我带的钱多，借给你，你买999元的吧。”
　　梅清睨了关怀一下，显得有些生气。大家都不再说什么，按照师父给定的价格买了香，磕过头，朝后院走去。
　　走过“文昌帝君”殿，是“文曲殿”。莘莘学子们对文曲星是顶礼膜拜的。他们每人又花了20元钱请了三柱香——他们原来说是“买香”，但师父告诉他们不能说是“买”，应该说是“请”，是“请香”，在文曲星塑像前磕过头，又继续朝前走。
　　最后，他们来到“魁星阁”。魁星是主宰文章的神，魁首、魁元又是金榜高中的吉祥语，他们兴致勃勃走进“魁星阁”。在向神像磕完头后，他们发现在神像右侧悬挂着一品大钟。钟旁有一幅说明牌上写着：“钟声袅袅，高中魁元。每位鸣钟只能三次，每位十元。诚信诚意，自动付费。”
　　他们七人付费后，鸣钟二十一声。的确，钟声袅袅，给“灵感神院”增加了不少的神秘
　　这时，从“魁星阁”二楼下来一位道士师父，看到他们笑嘻嘻地问道：“施主，请问从哪里来？”王怀答道：“我们是省一高中的学生。”
　　“啊，恭喜你们！刚才我听到你们鸣钟的钟声里流出吉祥之音。你们今年都要参加高考吧？”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道士师父点了点人数说：“你们是七个人，今年全部高中龙虎榜。再次来你们可就是七进士了。不要忘记再来还愿啊！”遂抱拳对着他们七人连说：“恭喜，恭喜！”
　　道士的一番话，说得他们心花怒放。原来高考的压力也施放了不少。道士师父还建议他们到大鳌处沾沾吉祥之气。
　　大鳌处在“魁星阁”的右边。右边是一个小池塘，池塘旁边塑造了一个大鳌参加考试的学子们纷至沓来，都在鳌头上站上一站，希望得到“独占鳌头”的吉祥。不过，每位收费20元。
　　梅清身上已经没钱了。刘彦博主动给了她20元。梅清不好意思地说是借的。刘彦博说：“区区20元，同学一场。感情分儿还抵不过20元吗？”
　　大家都在鳌头上站了一站，还分别摆出姿势，用手机拍了照。
　　走出“灵感神院”已是下午五点多钟了。当他们要相互道别的时候，一个年轻小伙子走向前来，给他们每人一份传单小广告。
　　小广告的标题是：“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这是推销书和光盘的广告。
　　广告中称：“这是百位名师归纳了上万套题型，历经10年，封闭研发的黄金解题模型，只需简单套用就能得出正确答案！”
　　“用黄金模型，当天开窍，7天掌握，21天建成数理化高手。每科提升20~50分。高考鏊战，，以分数论高下。提高一分，干掉千人。学会黄金模型，轻松上重点进名校！”
　　“专家组全是教育界的泰斗，都是花钱请不到的名师。”
　　这样的广告使人看后怎么不心动。大家看后又在一起议论了一番。
　　发小广告的小伙子看出苗头，紧随过来说：“为了高考，谁不用心？提高一分，干掉千人。如果提高100分呢？哈哈——”
　　关怀望了望小伙子说：“一套要好几千块钱吧？”
　　“多少钱都花了，还在乎这几个钱吗？我给你们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如果需要，给我打电话。我还可以给你们打八折。”说完，小伙子递给每人一张名片，又去发他的小广告了。
　　七位学子仔细研究了一番，决定合伙买一套，每人只分摊500多元。
　　李睿回到家里，把要买书与光盘的事告诉了爷爷，并把小广告让爷爷看看。
　　李睿的爷爷看过小广告，轻轻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唉，什么专家，什么教育界泰斗，百位名师，十年封闭的研发！把精力都用在这方面，中国的教育——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