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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牡丹与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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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荒漠,烈日炎炎。
意琦行在一棵参天巨树下稍做休息。
几束光线穿过层叠树梢,斜斜落在枯草地上,意琦行盘膝而坐,婴儿倦着身子枕在他的膝上,几片树叶飞旋落在婴儿的襁褓上,夹着几片纤细如针的花瓣,孩子睁着乌黑大眼瞅着看。
意琦行拾了几片花瓣,放在明亮的光线下凝视。
龙爪花。
这里是极北荒漠干旱的边地,一路走来天气干燥,飞沙走石,什么时候开这种阴湿死地的花长在这里了。
他淡淡的目光转而锐利,冷冷扫向某处。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牡丹香扑鼻而来,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声音依旧如腊月寒霜:“阁下既然来了,还请现身吧。”
“咯咯”一声娇媚笑声,忽然一头黑如玄铁的巨蟒矫捷的从树林深处窜了出来,一张血盆大口吐露出腥红蛇信迎面扑向了意琦行。
只见意琦行稳坐如山,剑眉一轩,指带剑气劈向那头巨蟒。
蛇身狡动,游走飞击,身影极快,犹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突然蛇头一转调转攻势袭向意琦行膝上睡梦中的影儿,意料中的行为,神情自若的将掌力一转,反手叩击那蛇身七存处,一掌拍出了十丈远,行云流水般收回衣袖。
诡谲笛声传来,突然他们仰靠的树上树下爬出了许多细小的赤蛇,弯弯曲曲,瞪着赤红的蛇目。
意琦行皱了皱眉头,似在沉思,一动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后发而制人。
直到一个红衫女子从天而降,他才缓缓抬头。
雨霖铃细白的手划过乌黑鬓发,美人如玉一般,静静的笑了,但眼中闪烁诡异光彩,纵使倾国倾城也令人望而却步。
女人心,海底针。
意琦行说道: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出手如此歹毒。”
“因为两点原因。”雨霖铃笑了起来, “第一,你管了不该管的事。第二,因为我高兴。”
意琦行脸色已经极致冰冷,寒玉无双,“你最大的不明智就是你的过分自信,意琦行要走的路,无人能挡。”
雨霖铃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你的命,今日就要交代于我手中,至于去留,皆看我的心情。”
“我的命不能交代给你,以后也不可能。”
意琦行很是惋惜,替她惋惜,他的命她是绝对拿不走的。
“为何?”
“因为他的命是我的”
温润儒雅的声音悠然而起,绮罗生踏着清风踱步而来,一身白衣长发,描金骨扇悠然自得的摇摆,好一个俊雅如玉的翩翩公子。
见来着气度不凡,雨霖铃微微诧异, “你又是谁?”
绮罗生很是悠然,眉宇间总是漫不经心的神色, “在下不是谁,是绮罗生,意琦行的命也不姑娘的?”
“哦,不是我的,那是你的?”
“姑娘真是聪颖,正是如此。”
“不过是个巧言善辨的男人,难道你还想说意琦行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吗?”
这个绮罗生也是个麻烦角色,任务有点棘手。雨霖铃紧了紧手指。
“那要看跟谁比,如果是姑娘,我相信我有这个自信。”绮罗生笑意更浓了。
雨霖铃冷冷笑道: “荒唐至极。”
“过誉了。 ”
雨霖铃眼神渐冷,一掌已扫向绮罗生,掌风阴冷,掌劲狠戾。而绮罗生闲闲的合上了扇子,侧身回避,姿态甚是潇洒。
“姑娘,你觉得几招能拿下我来。”绮罗生浅笑低问,声音温和悦耳。
“哼!”冷哼一声,雨霖铃手中动作不停,“三招,三招足矣!”
招起行落间,绮罗生摇了摇头,叹息道:“那可不好了,在下一定会让姑娘失望。”
欺人太甚。雨霖铃不语,眼中怒火更甚,掌劲再加三分力道。
而那边,影儿依旧睡在意琦行的膝上,不知不觉,安好眠睡。
起风了,意琦行也有所动作了,他伸手抱起了孩子,脚步轻移,身形飘逸多变,虚幻不实,似快还慢,白色长发如冰雪一般凝着冷光寒意,腻滑的发丝冷冷扬起,随风而过。一时间虎视眈眈的赤蛇乱成一团,细长密麻的蛇身交缠扭曲到一起。人早已走了出去。
已经过了二十招了,连一根手指都没碰到。雨霖铃娇艳的脸上泛出不耐之色,猛然间,她拔出腰间匕首,锋刃出窍之际,一股清冷气息袭来,手上命门被扣,动弹不得,那人用不容抗拒的力量一点一点将刀刃缓缓收回鞘中,
究竟何时无声无息来至的。
意琦行嗓音依旧冷清:“你已经输了!”
绮罗生笑而不语的凝视雨霖铃,紫玉般的眸流光溢彩,轻轻抚弄手中骨扇。
女子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气恼的用力摔了摔袖子,败兴而归。
人走之后,徒留一篇狼藉满地。
“方才我还在想你打算何时伸出援手。”他淡然的凝望着绮罗生,像很多年以前一般,眸色湛然,闻到那股久违的牡丹香,他就知道他来了,他的生死兄弟,世上仅存的兄弟了,眼中闪过痛苦的神情。
“当然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手了。”
“五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为何还要来找我。”意琦行怅然道。
绮罗生回以一笑 ,手指轻轻展开了白玉描金的骨扇,“刚刚说了,你的命是我的。”
意琦行低头看向怀里的沉睡好眠的孩子,沉默不语,良久才缓缓说道:“不能持剑的意琦行还是那个绝代天骄吗?”
“当然不是。”绮罗生淡紫色如玉般的眸子闪出耀眼的光芒,伸出手来放在意琦行的肩膀上,“却是我认识的意琦行。”
“我已无剑。”
“即便从此不能提剑,你不也早已释怀了吗!”
“何以此说?”
“从有形的剑到无形的剑对你而言并无差别,剑在你心中,这剑就是一把活着的剑,活在心里的剑。还记得吗,好剑也要配好刀,我的刀与你的剑足以匹配。”
名震江湖的刀神传说,从未停止过,而剑的故事早已被时光掩埋。
“不错,足以匹配,世间唯有你方能与我并肩。”属于意琦行的兄弟,也属于剑者的骄傲。
意琦行的凝望着眉角含笑的绮罗生,长风掠过,绮罗生鬓边的发丝轻柔细腻的拂过唇边,如墨如画,如珠如玉。
“吾弟,可愿陪我走一段路。”
“当然。”
他们的离散总是多过聚首,每一次都是不舍,江湖本就恩怨多,没人知道下一刻的变数,比如死亡,至亲至爱人的死亡,人呀终究是有弱点的。
往日旧事如烟过眼,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当初回归战云界,意琦行一身黄金铠甲,金甲之上虽有荣光,但他的心却更冷,无奈的步步别离,绮罗生慢慢的跟在身后,无声的离愁别绪萦萦的缠绕那桥边亭上,落日余晖。
曾经夙愿,共赴江边小舟,再续金杯,高歌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