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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焚血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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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典,登基,祭天,接下的事情极为繁琐,二人时常忙到深夜。
宫灯晃亮,引来几只扑火的飞蛾。
慕景行转头看向楚凌,发现她伏在桌案上,已经睡着了,朱笔却戳到了脸上,好不滑稽。
景行轻声一笑,将她打横抱入内室,小小的身子窝在狐裘里,眼睛阖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将她轻轻放下时,她的手又自觉缠上了他的脖颈,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刚才的朱墨点在颊边,却好像一瓣梅花,更显可爱,景行心神一漾,在花瓣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继续批阅刚刚楚凌手中的奏折,征战三年,她的字迹如今已与自己几乎无异,只不过气力不足,字尾收得总是要轻些。
须臾,近侍又来通报,“陛下,叶将军求见。”
“臣求陛下开恩。”叶初阳一进来便跪倒在地。
“不是早就与你说过,我决不会为难叶家。”慕景行想要扶起他,他却不起。
“臣求陛下放过惠王。”
听得此话,慕景行动作一滞。
叶初阳是营妓之子,虽然出身至微至陋,毕竟是叶家血脉,叶侯还是将他接入家中,却极少过问,族中兄弟姊妹也大多轻视于他,唯有叶侯长女,惠王正妃叶冰待他胜过胞弟。除了她,也无人能让叶初阳有如此举动。
“叶将军,帝王家事,成王败寇,向来如此,倘若今日是陛下输了,惠王又有几分度量,能放过我等?”楚凌自内室走出,她一直浅眠,听得外头交谈之声便醒了。
“凌儿,住口。”景行深知叶楚两家素来不和,楚凌又绝非大度之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但眼下情势,在京中,除了叶初阳,他几乎无人可信。
叶初阳冷眼斜看楚凌一眼:“成败之外,尚有人情,望陛下开恩。”
“罢,既然你开口相求,我自然不会为难景惠,明日宣旨,改封吴王,徙建业。”
“不可放虎归山!”楚凌心中一急,喊道。
慕景行并不理会,将叶初阳扶起,又亲自送出殿去。
景行回来时,看到殿中狼藉,宫人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楚凌坐在榻上,双眉紧蹙,一言不发。
他走过去,手指抚上她眉头,
“不是放虎归山,而是虎落平阳。”
叶初阳回到营中,取出怀中的长命玉锁细细端详。
那上头镌着一个“冰”字,原本是羊脂白玉,温润无瑕,如今却被划开了好几道裂痕,让血色也沁了进去。
他想起今夜慕景行与他说的,
“人情,是为了你,为了你姐姐,不是景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