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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章：魔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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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看着逐渐崩塌的世界，看着那轮终于升起的烈阳在逐渐消失的世界里越烧越旺。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
紫金烈焰在幽身上那样歇斯底里地燃烧，那样绝望而疯狂的咆哮，仿佛掉落地面的日阳。
“你现在应该发现了吧，构筑起这个不合理的世界的，把他们强行拉入这里的，真正困住他们的，是你啊，幽冥，梦该醒了。”
幽感到那些狰狞的嘴脸同样在也撕咬自己，他感到剧烈鲜明的疼痛从全身的每一个部位传来。
“业火，你说我是这个世界的神，但这世界在啃噬我啊！”
“因为这是你的梦啊，你渴望生命，你渴望感受到生命能够感知的一切，真正的你，不正在那里不受任何影响地肆意燃烧吗？”
幽看向当空紫金的烈焰，又看见灰色的地平线上，有模糊的影，影与黑炎融在一起。
那竟是火焰，竟然存在黑的这样纯粹的火焰，以至于颠覆了火焰照亮黑空的本性。
它不发出任何光芒，却反在吞噬光亮。
太过于彻底的黑色，以至于不能再称作黑色，它一定就是黑暗本身。
嚣张，狂狷，无极，毁灭，绝望。
那火焰给人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黑色的火焰逐渐在天空中的紫金烈阳背后现出形影，因为这灰色的世界终于已经透明到足以让幽冥将之照亮。
幽看见灰色的，冷漠的，不安静谧的世界终于在吞噬一切的黑炎里完全崩塌。
他感到自己要被那冥黑的业火吞尽。
“你是这个梦幻世界的神，但我可是你的神呐。”
幽微微张开嘴，他感到浑身鲜明的痛感在逐渐远去。
他看见头顶上的的两团火焰正在融合，看见吞噬幽冥的业火逐渐散发出若兰乌金的狂炎。
那若兰乌金的永火，才是魔神真炎。
“真是可笑啊，没有生命的炼狱魔神竟会做这种向往生命的梦。”
“幽冥，醒醒吧，这里是炼狱，是硫磺火湖，是恶贯满盈之所，汇聚世间所有的污秽。硫磺火湖里只有罪，只有罚，只有第二次死。”
“这个虚假的世界不过是你心中的一片幻象。我们是支配炼狱的永火，无论心怀怎样的妄想都可在这里具现。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乃业火你乃幽冥，是炼狱魔神，不，应该说，当我彻底将你吞噬的时候，我们才能回归魔神真正的姿态。”
“而这个世界不过是即将苏醒的魔神在百无聊赖而永恒到近乎静止的时间里做的一个短暂且啼笑皆非的梦。”
幽伸出逐渐化作火焰的双手，死死掐住业火同样也在逐渐模糊的脖颈。
“那么我问你，为什么你也在这里，也在这个虚妄的梦里？”
“……”
“我问你，在这极恶里，为什么不会生出向往光明的绝望？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甚至本无意识的炼狱魔神，为什么就不能向往拥有新生？”
“……”
硫磺火湖永远翻滚的源恶里浮起一个个椭圆的球体，球体里映着世界上那些最漆黑污秽的角落，就像是颓败的死城，就像是吞噬一切进入者的死亡大漠。
然而在一个椭球里却映出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他紫檀近黑的发丝在炼狱里依然散着华贵的金属般光泽。
“因为硫磺火湖是审判世界一切污秽最终的归处。元初魔神甚至拥有与君临天下的真神相同的容颜，足以见得上帝将纳罪之所抬到怎样不容否定的高度。”
“生于原罪，是元初魔神独一的罪，是所有生命心中不可抹消的恐怖。”
——生命生原罪，我生于原罪。
“你还记得吗？你初诞时分的光景。”
——亮，好亮啊，为什么我不是那样，为什么我没有光，为什么，我如此污浊。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你生于罪恶，为什么明明因生命而出为生命纳罪的你，却生来为世界避之不及？我在这里替你向三位一体的真神发问，说你不知如何述说的言语：谁能来呼唤你？谁能来为你起一个名？不是用恐惧的惨叫，也不是用绝望的恸哭，更不是用刻骨的憎恶，而是用宁静平和的语调，呼唤炼狱魔神？”
——你是谁？
“我是游离在光暗间的品质，情可以很美好，也可以很绝望。”
——在这里，不管你是什么，你会被吞噬同化。
“我知道，但是我会留下，永不停歇的替你发问。”
——为什么？
“我感受到了黑暗对光明爱慕。”
——你竟然在源恶里，说爱慕。
“承认吧，魔神。因为你歆羡着它，所以你试图将它据为己有，于是他们被迫来到这个不合理的世界；又因为你珍惜着它，所以你最终送它归于本源，于是他们终于逃离了一旦进入绝不可脱离的炼狱。”
——……
“呐，魔神啊，我要对你说一句话，与其在光明中恐惧黑暗，不如在永暗里祈望天光。”
——可笑。
“或许有朝一日，你初诞时分穿透寰宇的光，会再一次降临你面前。”
——原来，如此。
“你不对我说两个字吗？对自愿留在这里的我，对即将被你吞噬变质却依然为你不断质问真神的我，说两个字吗？”
——说什么。
“说你本永远不会说但却一直歆羡的字眼，这是你说出这两个字唯一的机会。”
——……
“……”
——……
“……”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