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恍梦》狱蛇

11、第四章：硫磺火湖

　　等到幽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再一次置身在大漠之上。

　　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个，大家都在，甚至火也在，但极为不合群的独自坐在很远的地方。

　　“幽！你终于醒了。”

　　真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没事，你们都没事吧。”

　　“嗯，在这里的都没事但是……但是善她……”

　　幽连忙四下寻找善的身影，但是他没有看见。

　　“善她……那时候冷却□□裂，眼见着一片巨大的碎块就要刺穿火的身体，善她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善的……能力是什么。”

　　“无视一切环境不可行性，牺牲自己拯救别人。姐姐一旦发动能力，就意味着自己的死亡。”一直显得唯唯诺诺的美此刻却冷静的令幽感到不可思议。

　　她直视着幽：“幽，火应该就是和你有强烈羁绊之物，但是，对不起，我绝不会原谅他。”

　　幽转头看向火。

　　他看见火微微侧着头，嘴角露出极其不屑的冷笑。

　　“他就那样冷笑着说姐姐愚蠢到无聊。”

　　幽感到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猛然从地上站起：“美，你不需要原谅他。”

　　他独自走到火面前。

　　火仰起头来看他，依然笑的那样冷漠讽刺。

　　“啪”幽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善为了救你而死，但为什么你要这样笑，这样说？！”

　　“死？别开玩笑，她只是终于能从这里离开了，这里本就容不得善。”火慢慢转回脸来。

　　“你……”

　　“呵呵，幽冥啊，你还没发现吗？真正困住他们的是什么。”

　　“为什么你总叫我幽冥，我究竟是什么？！”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是这个世界的神。至于我，你也差不多该想起我的真名了，想不起的话，猜都该猜出来了。”

　　幽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业火。”

　　“哼。”依然是不屑的哼笑。

　　“我才不管你是业还是火还是什么业火，道歉，向美和真道歉，向大家道歉。”

　　“道歉？”火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竟然说让我道歉？”

　　“跟我过去！”幽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把他的手扭到背后，半推半搡地把他押到品质们聚集的地方，一直把他弄到美的面前。

　　“她不会原谅你，但你必须道歉。”

　　“哦？那就很困扰了，七美德之宽容可是也在场。”

　　“这不是你该管的，道歉！”幽感到一种逐渐腾起的东西慢慢填满了他的胸膛，紫金色的火焰发出噼噼啪啪爆裂的声响。

　　他一脚踹向火的膝弯，单手抓住了他的长发。

　　他强迫这个并没有还手的男子在美面前跪下，并将他的头压到沙地之上。

　　散乱的黑发落在黄沙里，幽感到那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已经从心中溢出来。

　　他感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搐，逐渐抽出一个怪异的弧度来。

　　“呵，果然，真正的幽冥对我有多少俯首帖耳，梦里的幽冥就对我有多少掌控的欲望。”

　　幽感到周围在空间在慢慢扭曲，纷繁零碎的记忆逐渐从他的心中苏醒，但他尽力忽视掉这一切，逐渐有些模糊的视野里依然是那个被他按在地上的业火：“闭嘴，闭嘴！”

　　“就算这里是不合理的世界啊，幽冥毕竟逃脱不了死的本质，恶就是恶呐。”

　　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一拳拳砸在他身上那种刺激神经的钝痛。

　　“幽冥，为什么你要像困兽一样歇斯底里呢，你可是这个世界的神啊。”

　　“可恶，可恶！！”他看见业火依然那般笑着嘲讽自己，感受不到任何苦痛。

　　“幽……够了，够了幽，不要再打了。”幽感到有一个什么东西突然扑到他身上，将他推开了。
　　意识一下子重新清明起来，他看见眼眶通红的真紧紧地抱着他。

　　“这样的幽……有点可怕，自从幽释放出自己的火焰以后，就变的越来越……不一样了。我不要，幽要恢复到最初见面的那个样子，幽不应该这样动粗。”

　　幽看见品质们都在看着他，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畏惧，就像是当初他们听见业的名字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幽又突然想起了业火之前说的一句话。

　　——“真讽刺啊，能够保护美德的，只有强大的罪恶。”

　　他想起最后一次保护他们的，不就是自己吗？

　　这时候七美德中的希望突然向他走来，但他们却最终在火面前停下脚步。

　　“杀了我们吧。”

　　“呵。”火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地上，“你们不该求我吧。”

　　“幽是不会杀了我们的。”

　　“你们在说什么！”慈向他们伸出手，“明明好不容易才……”

　　“慈，我们很感谢你，但……有一个事实我们不得不说出来，否则，我们就不是希与望。”
　　其它的七美德们都默默低下了头。

　　慈感到自己浑身渐渐发凉。

　　“原本，我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和美一样。活着离开的方法是没有的，唯一离开这个不合理世界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里死亡，然后我们会在本该存在的地方重现。”

　　“是我把你们再次拖入炼狱的……”慈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地上。

　　“不要难过，慈，你是对的，如果你没有将我们复活，还留在这个世界里的品质们就不得不在生不如死的境地里继续挣扎。”

　　希重新转身面对着火，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所以请你，再一次杀了我们，并将这个不合理的世界彻底毁灭。我知道一旦落入炼狱的本不可能逃脱，但我们毕竟本不属于这里。”

　　“什么啊，这都是什么啊！”真缓缓放开了幽，“这里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能释放我们的，能拯救我们的，结果反而是，反而是……”

　　勇看着近乎崩溃的少女：“女士，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那么幽呢，幽要怎么办呢？”爱看着呆若木鸡的幽，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到了现在你应该也明白了，幽原本就属于炼狱啊，但如果你真的牵挂，我可以留下，当我独自一个时，炼狱不会拒绝我。”

　　火从沙地上站起来，他所站的沙地周围逐渐开始咕噜咕噜的冒出黑红色的气泡。

　　“那么就如你们所愿，我来让这个世界消失，不，是回归原本的姿态。”

　　住手——住手——

　　这个世界在燃烧的气泡里逐渐沸腾。

　　住手——住手——！！！！！！！！

　　业火侧眼看着幽，神情依然那样似笑非笑的令人恼火。

　　“我可是在帮助他们脱离这个世界，你要阻止我吗？”

　　灰色的天空在逐渐变的透明，紫金的烈阳在苍穹的尽头燃烧。

　　世界被照得通彻透亮。

　　不真切的呼喊从每一个破裂的气泡里传来，逐渐自渺远化作瓦釜雷鸣层层无边的咆哮。

　　饿饿饿饿饿饿吃吃吃吃吃吃灭灭灭灭饿饿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杀杀吃吃吃吃吃吃吃吃死死死死灭灭灭灭灭吃吃吃吃吃吃吃吃死————————
　　死死死死死死杀杀杀杀杀杀杀杀灭灭灭灭灭灭灭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一张张扭曲的脸逐渐从沙地里渗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着能撕咬到的一切。

　　品质们尖叫着，他们正在被那些嘴脸一口一口的撕碎。

　　鲜血四溅，但他们没有奔逃。

　　死亡的痛苦，预示着新生。

　　灰色的世界在逐渐回归硫磺火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