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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心的人很容易难过 我不会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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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石在贝小蓓身边坐下之后才记起来之前在向佐那的时候自己到底想了什么。
向佐说贝小蓓是软硬都不吃的性子,这一点他倒是知道。但遇事自有主张这点……也对,以前没有向佐这种没事找事的主席,所以文学社一直都顺风顺水,不咸不淡,自由自在,是以便看不出贝小蓓是个主意极正的人,现在让向佐来了这么一手,她的潜在性子就被挖掘出来了。不过向佐离着那么远都能看出来,而他就站在她面前却熟视无睹,关于这点,他对他挺佩服的。
想着想着韩石内心里忍不住有点怅惘:看来他对贝小蓓的关注还是太少了些。
再说贝小蓓,汪洋和芃博和她讨论完之后就去上课了,留下她自己默默研究打印纸,韩石把饭拿过来,她眼睛都没有挪一下,就手抄了根油条叼在嘴里,连“咬”这个动作都忘了,很是认真。
韩石斜着眼睛瞥她,见她半天也没给什么反应,心说贝小蓓,这可是你自己没抓住机会,我本怀揣对手太强大,想给你支几招的念头来找你,奈何你竟然理都不理我,那往后的路途几多艰难,我就端看笑话了。
不一会吕聆和刘文建也都聚集到贝小蓓这一桌,刘文建抻个脖子迫不及待地和贝小蓓同看。
贝小蓓:“什么叫娱乐杂志带坏校风?现在不是讲求全民娱乐吗?”
韩石:“那叫全民健身。”
“什么叫改成适合B大校风的杂志?B大的风格是什么?”
刘文建:“积极,向上,进取。”
吕聆握了握拳看着主动远离了的刘文建,说:“对外宣传上是那么说的,其实我们也不知道B大到底走什么风格。”
贝小蓓:“我们为什么要配合学生会的工作?文学社什么时候配合过?”
刘文建又不知死活地建议:“社长你就从了吧,不然咱们真的要停刊了啊!”
贝小蓓的气不知怎么的一下就上来了,指着刘文建就开始吼:“文件夹你是不是天生来克我的?我这么积极努力解决问题,你怎么就会拖后腿?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长别人志气,灭我威风!”
刘文建一边要拼命忍笑,一边还得做出挨训该有的样子。
韩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贝小蓓差点翻白眼,就手捂住韩石的嘴,继续:“你怎么不记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么励志的话?啊?再说丧气话小心我让你永远也没有上稿的机会啊!刘文建我不是开玩笑!不!是!”
贝小蓓没有用错成语,韩石便就由着她了,不过她这满手的油条味儿啊,真的很让人头疼。
向佐悄悄从他们这边经过,微微皱起的眉头示意着他此时心中的不爽,韩石自然注意到这一不甚友善的目光,遂毫不犹豫地看回去。
吕聆恨得直接掐住刘文建的耳朵:“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火上浇油了啊!!!”
刘文建也挺憋屈的,呲牙咧嘴地说:“我这不也是跟着着急吗?我一打杂的不被强权压怕了吗我!”
贝小蓓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是刘文建的话让她心里稍稍舒服了些,便从韩石的嘴上将自己的油手拿下来转而拍了拍文件夹的肩膀,吕聆闭上眼睛表示不忍直视,刘文建的肩膀越来越低,贝小蓓恍若未觉。
最终的讨论结果是,贝小蓓一锤定音,派副主席韩石前去谈判。
韩石是没什么大意见的,因为贝小蓓非常上道的没等其开口就率先承诺如果谈判成功,她家的画集随便他挑。
可是韩石去是去了,但却破天荒头一次没把贝小蓓交代的事情办成,回到团队中的时候他寒着脸,一言不发,坐在五楼的窗台上,腿在窗外垂着,如果韩石抽烟的话,那么此刻的他就成了具有忧郁气质的美青年了。
贝小蓓上完课回来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提,背包一扔袖子一撸,简单粗暴地做了一个助跑,接着就大呼小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韩石后背:“素描你干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要轻生啊?虽然你总因为嘴欠纠正我用成语而遭我毒打,但是没了你我以后打谁去啊?我保证你走之后我一定会思你如狂的……”
“放、开!”隐忍到临界的声音,两个字从韩石的嘴里艰难的、文明的嘣了出来。
嚎叫声戛然而止,贝小蓓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随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几根修长干燥的手指强力掰开,整个人又随之被往后狠狠一推,要不是社团里刚好有人回来,又刚好走到贝小蓓这里把她接住,估计此时地上就该出现一个人形的“大”字了。
芃博把贝小蓓扶正,吃惊地问她:“社长,倒着走是锻炼身体呢吗?”
贝小蓓咬咬牙,冲芃博点点头:“是!”
忽闻韩石的一声轻笑。
贝小蓓牙齿快要咬碎:“你要跳楼吗?”
韩石轻松加愉快地说:“我在楼上看风景。”
“……”贝小蓓:“事情办的怎么样?”
韩石一个漂亮转身从窗台上下来,活动了下手指头,略带郁闷地说:“副主席和主席怎么讲条件?”
“所以?”
“他说,你是社长,他是主席,相当于两个领域的一把手,一把手和一把手谈判,强强碰撞,才叫够味。”
芃博忍不住哈哈笑:“素描你做方便面广告呢吧!”
“这是原话,贝小蓓你……”韩石的话戛然而止,眼中似有笑意闪过,他看着蹲在地上抚着额头晕眩了的人,说:“主席让你约个时间,他随时做好准备。”
芃博:“主席这也太通情达理了。”
贝小蓓从指缝中抬头剜了芃博一眼,然后继续装虚弱:“啊我这次回家得赶紧查查,血压可能有点高,要说这人年龄大了就是各方面都不行,一不小心居然有三高了。”
芃博:“噗——”
韩石:“……出息!”
“杂志社的事就先告一段落吧,反正咱们不是还有这期在卖吗!卖完再说,芃博你帮我通知一下其他人,说我回家看病去了,所有事延后。”
芃博:“……哦。”说完就边往外走边打电话通知。
韩石也有事跟着离开,离开前他提醒:“这次的画集不要,上几次欠的回来的时候一并拿给我。”说完便扬长而去。
贝小蓓在他们身后咬着唇,眼泪含在眼眶里。
向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躲了你三年,你也对我视而不见三年,既然如此那就一直拿我当空气便好,为什么现在突然要
来逼迫我?我早就无颜见你。
三年前得知与你同校的欣喜早就冷却,如今我已过惯没有你的生活,我安分守己这么些年,没招惹到你吧?
所以你这么步步紧逼,到底意欲为何?
是要准备看我笑话吗?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即便,你把我逼到无路可退。
贝小蓓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鞋柜前面摆着双男皮鞋,脑子忽然有几秒钟的卡壳,随后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企图把自己拍醒——大概是她最近听到或想到“向佐”这个名字次数太多,导致刚刚她竟然以为在她家里的会不会是他!
她这里除了文学社的几个人之外,就再没来过其他人,钥匙更是独一个,她连备份都没有,那么这双男皮鞋是谁的?贝小蓓其实大致有了一个猜测,但主观上一点也不愿意承认,所以便在门口,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进去。不过她这个问题很快得到解决,因为就在低头想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出来了,笑着却迟疑地和她打招呼:“回来了,小蓓。”
贝小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招呼。
这个人是她父亲,生了她并养了她十四年的人,现在她二十一岁,却几乎忘记这个人的存在。心情一下子不再轻松,好像被什么给堵上了。
贝父自知得不到女儿的任何答复,便不在意地解释说:“我是听你妈说你在S市的,所以就过来看看,钥匙也是她给的。”贝父说完将手摊开,“给你放在这了。”“当啷”一声,钥匙碰在茶几上,贝小蓓的目光被引过去。
垂下眼帘,自嘲地想这钥匙可真是个宝贝,跨越半个地球寄过来的呢,运费得不少呢吧!无声地换好鞋,瞥见父亲仍站着,她头都没抬,问:“您还有事吗?”
贝父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神色颇为不自然地说:“我……给你做了点菜,多余的放冰箱了,你记得吃。”
贝小蓓不带丝毫感情地说:“我平时都不在家,偶尔才回来,冰箱里的菜你自己拿走吧,我……没时间吃。”本来想说“我不吃”,但话到嘴边,终是没能忍心,毕竟有个人为她做了饭,即便是陌生人给了她小小的帮助,她还要说谢谢的,更何况此时的对方是她的父亲。
贝父欲言又止,但贝小蓓却迈开步子越过他往卫生间走了,贝父的话卡在嗓子眼儿,抬眼望着关紧了的门,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步错,步步错。
贝小蓓把脸埋进水盆里,半天都没动,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才终于传来关门的声音,“哗啦——”贝小蓓把脸拿出来,镜子里的她眼圈红红的,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水还是什么。
冰箱里静静躺着做好了的菜,荤素搭配,看着都很营养。贝小蓓低头看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回身默默从橱柜中掏出一个塑料袋,将盘子里的菜尽数倒进去。再把它们带出门,扔进垃圾箱。返
回的路上进了家超市,买了碗泡面出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