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予浮世一清欢》晏九枝

6、【05】负约（上） 上古洪荒

　　上古洪荒时期，神凡魔三界还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各族为了争夺好的修炼之所，大大小小的战争从未间断。无数的英雄在这里诞生，又在这里陨落，然而最终踩着无数尸骨坐上至高神位的不过三个。
　　修神道的尊凤凰一族的婳时为主，修魔道的尊幽冥白虎族的临珂为主，而修为最弱的凡人追随的确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芜衡。
　　没有谁知道他从何而来，只记得他仿佛结了冰般的一双寒眸，以及比眸子更寒冷的剑光。比起因为尊贵血脉和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拥有强大法力的婳时与临珂，他的存在更令人胆寒，说他是从修罗场中爬出来的也不为过。
　　在他的带领下，实力最弱的凡人也在洪荒中有了一块栖身之所。
　　神凡魔在三人的带领下分居三处，看似相安无事，但掩藏着的却不知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魔族。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着众多宝物去拜见婳时。
　　婳时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似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三千青丝随意披散着，与身上华丽的绯色长袍相映，更衬得她肤白如玉。束发的缎带扔在脚下，赤着双足，脚踝处还系着一串铃铛。婳时挑眉，露出一点笑意来：“你们的魔皇还真是有心啊。”
　　魔族的使者暗自咽了咽口水，不愧是洪荒第一美人，一举一动都有些祸人心神的能力。他想起此行的目的，清清嗓子，恭敬地说道：“婳时大人，这洪荒本是属于像您这样真正的强者的，那凡族除了一个芜衡，其他的人都算不得什么，却凭白在这洪荒占据一席之地，实在是有些不公。”
　　“直接说吧，魔皇的意思是什么？希望神族和魔族联合起来灭掉凡族？”
　　“那大人意下何为？”
　　婳时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族中以魔族最强，一直意图吞并洪荒，偏偏又打不过凡族的那位，所以想借神族之力来打败他。可我神族的人并非傻子，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何必去做？”
　　“可是…”使者急了。
　　“回去告诉你们魔皇大人，凡族并未对神族做出什么，我们也不是什么好战之辈，没有理由耗费实力与凡族对着干。”
　　“臣不信神族没有称霸洪荒之心！何况……”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出来，婳时看他的目光尽是寒意，让他生生打了个冷战。
　　魔族使者离开后，屏风后走出一个长相儒雅的男子。男子迟疑了一下，问道：“方才魔族的提议，大人真的不需要考虑一下吗？”
　　“魔族的信誉值多少？即便不愿承认，但神族的确是不如魔族，有个凡族牵制着，至少还能让魔族多几分忌惮。倘若灭了凡族，一则凡界的芜衡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二则，魔界的信誉又值多少？我可不想等到倾尽全力灭了凡族后又对上野心勃勃的魔族。”
　　“可是，放任凡族发展下去，势必会成为又一个心腹之患。”男子犹有担忧。
　　“这倒也是。”婳时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你照顾好夙渊，我去会会那个芜衡。”

　　凡族所属领地最高的山峰上立着一个少年，黑色的衣服裹住他年轻的身躯，看起来沉默而孤寂。身旁的剑闪着锐利冰冷的银光，令人生寒。
　　芜衡眺望着远方的天，神色中带着微微的迷茫。
　　背后有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向他走来：“我主立在此地冥想，可有所获？”
　　“楠伯。”芜衡声音淡漠，“从我记事以来便一直在练剑，追求着更高的境界。然而如今我却陷入了瓶颈，任我如何拼命地修炼剑术，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这……”老者略有迟疑，“许是需要一个突破的契机吧？”
　　“嗯。”芜衡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谁也不知道这个契机何时会来到，可我的修为不能始终原地踏步。”
　　“如今洪荒三族鼎立，魔族与神族皆强于我凡族，形势不可谓不严峻。我主身负重任，不若去体验一番常人之喜乐，以谋求突破。”
　　“好。”

　　凡族所辖下一座小城。
　　摆着小摊的商贩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只木鸟，偶然抬起头却瞥见远远的走来一个负剑的少年。少年看面容不过二十，长相俊秀，一双眸子却仿佛凝了冰，望之生寒。
　　商贩已摆了许久，但依旧未曾卖出任何物品，见了他连忙招呼道：“小兄弟要买东西吗？我这里有上好的玉石珍器，小兄弟甚合我眼缘，可以便宜卖给你。”
　　芜衡本不想理会他，直接离去，但目光扫到摊上一片玉玦时顿住了。
　　他伸手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这个，什么价？”
　　商贩眉开眼笑：“小兄弟真是有眼光，这玉玦是龙族的宝贝，我这摊位上其它所有东西加起来，价值怕还不足这玉玦的十一。但这并不是我的东西，是友人寄放在我处，欲卖给有缘之人，我无法自作主张。小兄弟若是真心想买，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芜衡皱起了眉头，有些嫌麻烦。
　　“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她就住在附近的街上，我可以带你去。”商贩看见他的表情，忙不迭地说道。
　　芜衡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商贩带着芜衡拐了许多弯，终于在停在一间爬满藤蔓的阁楼下，朝着上面喊了一声：“拾婳姑娘，有人看中了你的玉玦，可愿见一面？”
　　过了片刻，阁楼里传来一个悠悠的应答声：“请上楼一叙。”
　　两人顺着木梯爬上楼，清雅的茶香从里面飘了出来，门已经打开了。
　　芜衡往里面看了一眼，一个白衣女子正用手半撑着头对他笑。桌子上摆着两杯清茶，袅袅的茶烟在空中飘荡着，仿佛有灵气般向着他飘来。
　　“我还要去摆摊，便不打扰二位了。”商贩说着，走出了阁楼。
　　阁楼里只剩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眼见茶将要凉下来，婳时才开了口：“你要买玉玦？”
　　芜衡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原本是这样的打算，但现在，我更好奇你的身份和那块玉玦的来历。”
　　“不过是没有钱财傍身典当了传家之宝，你想的太复杂罢了。”婳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快凉了，再不喝便浪费了。”
　　芜衡没有喝茶，淡淡道：“开价吧。”
　　“这玉玦没有价位，不过要以物易物。”
　　“你要什么？”
　　“我要……”

　　我不太明白夙渊突然给我讲这样一个故事是何意，洪荒时代离如今已有几十万年，关于三位至高者的记载全在史籍上。传闻婳时与芜衡曾相爱，但最终却没能相守，反而玉石俱焚，但因年代久远，许多事已无从考证。我只知，婳时是夙渊的姐姐，他会知道这些事也不足为奇。
　　“那后来如何了呢？”我好奇地问道。
　　夙渊沉默了一会儿，将目光停驻在眼前的花上：“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我摇摇头，只觉得这花美丽异常，然而并没有见过。
　　“天束幽兰。三界最美的花，生长于万丈深渊之下，寓意诅咒和厄运。正是她要他去找的东西。”夙渊顿了顿，“也许这恰好预示着他们的命运，遇见芜衡，然后爱上芜衡，是她一生的厄运。”

作者有话说

　　上周九枝有事，没来得及更，今天补上，对不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