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予浮世一清欢》晏九枝

5、【04】三界桥 自从夙渊

　　自从夙渊开始教我术法，我每天的任务越发重了。他并未因此让我停止下棋与采药，如他所言，唯有心静才能学好术法。
　　因我是初学，他只教我些最基本的，我按照他的要求重复练习。尽管每天都在重复上一天的内容，但我并不觉得枯燥。
　　我是合欢一族最后的传承者，我必须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
　　转眼又是数载。
　　天宫的仙婢传话说天君有要事需召见夙渊，仙婢交给他一份文书，夙渊看后皱起了眉头，当即随着仙婢赶往天宫。
　　夙渊从天宫回来后便直接进了书房，我心中十分好奇，偷偷跟了过去。夙渊打开门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那儿。
　　“师，师父。”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问安。”我扯了一个谎。
　　夙渊默了一会儿，说道：“天君命我下界一趟，若我不在，你术法的修习又要耽搁，所以我打算带你去一趟凡界，也是一番历练。”
　　我睁大眼睛，内心雀跃不已。早早便听璐瑶说起过凡界的趣事，不同于神界严肃冷清的气氛，凡界极为热闹。戏曲杂耍，酒楼闹市不必说，若是逢上节日还有许许多多的活动。
　　大抵我的表情太过兴奋，夙渊瞧见了，眼底也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虽然是转瞬即逝。
　　启程那日我起的很早，夙渊立在青云主殿之外的孤峰上，看起来颇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仙鹤停在他的身侧，仍是高傲地昂首向天。
　　这些年学习术法虽无大成，但身子也算得轻灵，我轻轻一跃停在仙鹤的背上，比起初时手脚并用的狼狈模样好了许多。
　　仙鹤带着我们飞离青越山，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并不是轮回井的方向。遂转头问夙渊：“师父，我们不是要下界吗？可这并非是去轮回井的路啊。”
　　“轮回井并不是下界唯一的路径。罪神喝过前尘酒后跳下轮回台便成了凡人，但未犯罪的神若是不慎跳下会损伤神魂，因此神若是要下凡需走过三界桥。”
　　“三界桥？”我讶异。
　　“连接三界的通道，三界是不允许随意通行的。
　　“神魔的能力远非凡人能比，若是让神魔随意去往人间，势必会乱套。因此早在几十万年前，神、凡、魔三界的至尊就有了协议，没有君主的御诏任何人不得经由三界桥进入其它两界。”
　　我仍旧是一脸迷惑，夙渊说道：“等到达三界桥你便知道了。”
　　仙鹤停在一片湖旁，湖中有两座望不到边际的桥，守卫十分森严。
　　夙渊往桥的方向走去，我紧跟其后。
　　夙渊是天界威名赫赫的战神，在天界，尤其是神将心目中的地位极为尊崇，所以守卫的神将看见夙渊，态度十分恭敬。
　　“见过上神。”神将行了一礼，问道，“上神可带了天君的御诏？”
　　夙渊从衣袖里拿出一卷文书，神将仔细察看后朝其它神将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放行。他又瞟见了我，语气犹疑：“这位是？”
　　“我的徒儿，此番随我下界。”
　　三界桥地方偏远，夙渊收我为徒之事他们并不知晓。神将看了我一眼，目光怪异，让我十分不舒服。
　　夙渊已迈上三界桥，我压下心头的不适，匆忙追了上去。
　　三界桥很长，湖面上烟雾缭绕，视线模糊不清，我只能紧跟着夙渊的脚步。
　　湖里长着一种不知名的花，暗黑色的花瓣舒展到极致，美丽至极。其中有一株的枝叶恰好伸到了桥上。夙渊在那朵花面前停了一下，似乎是怔住了。
　　我只能跟着他停下。我们停在这儿许久，见夙渊还在望着花出神，我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神游：“师父？”
　　夙渊又盯着那花看了片刻，声音缥缈仿佛来自九重天外。
　　“三界桥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