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负约（下） 婳时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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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时轻轻地吐出六个字：“我要……天束幽兰。”
“天束幽兰？”芜衡微微皱起眉头，“这种只存在传说里的东西，能否找到暂且不论，你要它又有什么用？”
“既然我说要，那便一定有，你只需要陪我取来便可。”
婳时与芜衡很快离开了凡族的小城，去往洪荒极北之地的御渊。
芜衡不太明白，为什么婳时好像没有一点赶路的心思，到一个镇便要逗留一番，像什么都没见过一般。
御渊归属于魔族，魔族大抵是三族中最好战的一族，这也和他们修魔道有关，城里到处是打斗的场景。
婳时生得美，一走进城里就吸引了很多目光。魔族的人一样奉承看中的便要夺这一原则，看起来文弱的芜衡根本就不被他们放在眼底。
周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婳时早就注意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好整以暇地准备看芜衡的反应。芜衡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周遭的事物都不在他眼里。
他们走进一条幽僻的巷子，几个魔立刻跟上来堵住了他们。
“小兄弟，洪荒的规矩你怕是还不懂吧？所有东西都要看拳头大小，没实力就不要带着让人觊觎的东西出门。”
芜衡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让开。”
为首的魔一愣，旋即大怒：“你是什么东西？敢叫我让开？”
“让开。”芜衡仍如是说着，脸上已有了不耐之色。
面前的几个魔被激怒，围了上来，芜衡从背后的剑鞘里拔出剑来，划出一道锐利的剑光，几个魔被轻易地击倒在地上。
“我说过，让开。”
婳时弯弯嘴角：“你这样大开杀戒不太好吧？”
“我不信身为一族之主，你还会有恻隐之心这种东西。”
婳时知道芜衡认出了他的身份，她原本的没有打算隐瞒，只是笑笑却没再说话。
很多年后夙渊无意翻出婳时遗留下的手札，对于这一段同行的经历她描述地很少，唯独这一段，她花了整整三块玉片来记载。
“芜衡还是那副冷冰冰讨人厌的模样，嘴里吐出的话没一句是好听的，可是我的心啊，就这么突然不可抑制地跳了起来。”
天上的月儿仿佛也畏惧着这深不可测的渊崖，光芒分外暗淡。
芜衡往下望去，一片漆黑，带着森森的寒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婳时，问道：“怎么下去？”
婳时随意拨弄着乌黑的长发，嫣然一笑：“自然是……跳下去。”
芜衡皱皱眉头，其实他并非很想要那枚玉玦，只是婳时身份特殊，他又拿不准她是想打什么主意。御渊底下是什么，谁都没见过，就这么贸然跳下去，万一是神族的圈套，少了他的凡族必定会岌岌可危。
“不敢跳？怕我设计你？”婳时挑眉，“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不择手段，
若是想对凡族不利，我大可直接答应魔族的条件，直接发兵。”
说完，婳时不待他回答，直接跳了下去，芜衡也不再犹豫，跟着她的脚步跳下御渊。
阴冷的风打在脸上，有轻微的疼，风声呼啸入耳，他竟还听见了婳时的笑声，清脆如银铃碰撞。
夙渊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我不解地询问：“后来呢？”
他转过脸，表情晦暗：“御渊之行在她的手札里没有任何记载，众人只知他们成功地采到了天束幽兰，而阿姊的厄运，也从那一天起，真真正正地开始了。”
婳时怀抱着一株妖娆至极的花回到神殿，接着便紧闭宫门，不许任何人来拜见。
蔺和匆匆忙忙赶过来，却被堵在了门外，情急之下他顾不得里礼数，开始大喊起来：“大人！大人！蔺和有要事禀告！”
婳时不悦地皱眉，但想到蔺和素来恭敬，若不是出了大事也不会慌张成这样子，遂挥了挥手：“进来。”
蔺和一进殿便直接跪了下来：“臣护主不利，请大人责罚。夙渊殿下他，被三长老抓走了。”
“什么？！”婳时将手重重地拍打在椅子上，坚固的雕花玉椅顿时化作湮粉。
“臣有罪。”
“你当然有罪。”婳时冷笑，“那几个老骨头是活腻了，居然敢动我的人。你给我说说，他们是用的什么借口拿人？”
蔺和垂下头：“回大人，魔族的使者前来提亲，因为您不在所以去见了族里的几位长老。长老们对魔族的提议十分心动，答应了下来，又畏惧您不同意负了约，所以将夙渊殿下带走了。”
“呵，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想着算计我。”婳时笑，眼底确是一片苍凉。
神族分了两派，彼此争斗无数年，近年来因为形势严峻才勉强和解。婳时早知道他们想暗地里除掉她，却没想过他们会无耻到对年幼的夙渊下手。可偏偏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她最大的软肋。
长老的目的很明确，他们给夙渊下了药，只要她嫁给魔皇便给她解药。
婳时眯起好看的眼睛：“你们这样做，不怕我的报复？”
长老面色微变：“我们这也是为了神族打算。”
“好一个为神族打算，那么，等着吧。”
婳时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芜衡的面容。他会来吗？即便不是为了她，能见到便是极好。
收到神族与魔族联姻的消息，对凡族的震动不可谓不大，这意味着两族随时可能结成同盟灭掉凡族，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芜衡盘腿在山上打坐，身后楠伯欲言又止。他的心中一片繁杂，迟迟无法进入状态，良久，又睁开眼。
“神族与魔族要联姻了？”
“是。两族之主联姻。”
芜衡的气息突然猛烈地波动起来，楠伯有些担忧：“怎么了？”
“没事。”
楠伯却叹了口气，说道：“恕老奴直言，我主自历练归来后便有些异样。老奴说这些并无它意，凡族因您才有了栖身之所，若是为了您，牺牲也都是甘愿的。”
“我明白。”芜衡顿了顿，“楠伯放心吧，我不会义气用事。”
魔界迎亲的队伍绵延数十里，珍器重宝不可胜数，说是洪荒最大的盛事也不为过。
仪式定在广域山下的鸣声河畔，距三族交界之处。
婳时穿上魔族送来的喜服，凤羽流光溢彩，为她上妆的婢女也忍不住赞叹：“婳时大人之美，洪荒再无人能及。”
见婳时神色无一丝喜悦，忙噤了声，专心为她梳发髻。
洪荒不信天地，也无信仰之说，新人饮下滴有对方鲜血的酒便算礼成了。
婳时盯着眼前的酒，身侧是魔族位分最高的魔皇，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临珂，为了权力你真的什么都舍下了吗？”
临珂一怔，露出笑容：“自她死后，我存在的目的就只是为了一统洪荒。你和芜衡在御渊的事我都知道了，时间尚早，不如你猜猜，他会不会来呢？”
“疯子。”
祭师正在占卜吉时，婳时远远地望着凡族的方向，目光绵远带着哀思。
“吉时已到。”
婳时端起酒杯，闭上眼欲一饮而尽，一道劲气打在她的手上，酒杯应声而落。耳畔响起芜衡淡漠的嗓音：“我还没来，你就嫁了？”
两行眼泪淌出眼眶，婳时脸上带着笑：“你又没答应娶我，我嫁人与你何干？”
“我何时说过是为你而来？”
那一战，三族中的强者几乎陨落殆尽。婳时站在高台之上，衣袂翻飞，笑容绝世：“这洪荒三族斗了那么久，实在没什么意思啊。今日我婳时以身献祭，为三族划分界线，从此三族阻断，愿再无战争。”
芜衡正与临珂交战，听见婳时的声音仓皇回头。婳时已化出真身，金色的凤凰翱翔天际，自广域山分裂成三地，透明的壁障横亘无际。
凤凰似是力竭，从空中跌落，化作奄奄一息的婳时。芜衡飞身向前欲接住她，临珂趁机击出一掌，他顾不得挡，生生捱了下来。
婳时落在他怀里，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咳了两声，虚弱至极。
“对不起啊，是我负了约。”
从此洪荒分为三界，相互隔绝，只留一个通道，后来便成了今日的三界桥。
芜衡与临珂大战，两败俱伤，临珂回到魔界沉睡，而芜衡不见踪影，而那个约定，无人再知。
“这便是三界桥的故事。也许只有再见到芜衡，才有机会知道当年的事。”前方凡界已在眼前，夙渊的故事也讲完。
“洪荒时代离你的出生太久远，你权当是听一听，我也只是，突然想说一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6】负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