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予浮世一清欢》晏九枝

3、【02】敌对 我醒来时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弃忧殿，由于初醒的缘故，脑子还有些混沌不清。
　　缘荷见我醒来，将一碗药递给我：“喝了吧，可以清掉你体内的余毒。”
　　我接过药，道了一声谢。
　　“上神已经将那条蛇和瑶峰上所有修炼出神识的毒物都灭了。青越山为他们提供了一块避身之所，它们不好好修炼反而想着害人，那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从此你上山采药，不必担心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缘荷淡淡地向我解释。
　　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温暖，忘记了这不过是因为夙渊作为青越山主的权威不可冒犯，竟天真地以为他独独是为了自己。
　　待到彻底好全，我再去拜见夙渊。夙渊手执一枚白玉制的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好了？”
　　我点头。
　　“去轮回井帮我取一样东西。”
　　轮回井离青越山不远，但对于一个不会御风而行的人来说，也绝对算不上近。见我迟疑了半天仍没有应答，他问我：“不愿？”
　　“没有！只是，只是司蓂并不会御风飞行，恐怕路上会耽误很长的时间。”
　　夙渊招收，从远处招来一只仙鹤。仙鹤通身雪白极为漂亮，他摸了摸它的头，对它耳语了几句。仙鹤高傲地瞥了我一眼，扇扇翅膀。夙渊转头看向我：“它会将你带到轮回井去。”
　　我爬上仙鹤的背，它仰天发出一声唳叫，带着我俯冲而下。我紧紧抓这它的白羽，风声在我耳边呼呼地响，四周的风景成了模糊的绿线。
　　不过一刻钟，仙鹤停下。我被它甩在了，衣服上全是灰，狼狈不堪。我爬起来瞪着仙鹤，它昂着头，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竟然沦落到与一只仙禽怒目而视，真是丢脸。但我毫不怀疑，它只要用它的翅膀对我轻轻地一扇，我连到了哪儿都会不知道。念及此，我愤愤地转身，往轮回井走去。
　　轮回井是通往凡界的通道，犯了罪的神便要被削去神籍打下轮回井。看守轮回井是一份苦差，终日守着轮回井，枯燥至极。守卫轮回井的神将是地位最低一等的，这个职位极难得到提升，任满万年才能重回天宫。
　　我将夙渊的信物交给他，他察看了一番后让我随他一起去取。
　　他从床底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加了禁制的盒子给我，我刚想接过来，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连烨！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间里！”
　　“你误会了，我是来……”
　　“你闭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连烨，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她已经抱着头泪流满面地跑远了，速度之快让我深深地叹服。我转头看向连烨，他的目光中尽是无奈。
　　“你不需要追上去解释一番吗？”
　　“解释什么？她这性子，等她冷静下来就好。”
　　这就是我与璐瑶和连烨的初识，实在不算愉快，我未曾想到后来他们会成为我最要好的朋友。
　　我接过格子，虽然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凭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打来它，于是将它放进衣袖，往轮回井外走去。
　　仙鹤已等得不耐烦，我爬上去后便迫不及待的飞向青越山。
　　但归途却并非一番风顺，那个叫璐瑶的神女拦住了我们的路。
　　“你是谁？和连烨是什么关系？”她敌视地看着我。
　　果然是误会了。
　　“我是青越山夙渊上神的弟子，奉师尊之命去轮回井取一些东西……”我向她解释。
　　“撒谎！我怎么不知上神何时收了徒弟？”璐瑶再次打断我，“你接近连烨，还冒充夙渊上神的徒弟，想必是心有不轨，今天我一定要教训你一顿，让你绝了为非作歹的心！”
　　她抽出一根鞭子，向我狠狠地打来，仙鹤受惊上飞，竟不小心将我甩了出去。我闭上眼，身子飞快地下坠，莫非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但想象中因为被鞭子击中而产生的剧痛并没有发生，我跌入一个陌生的胸膛，鼻尖嗅得一股清冽的竹香。
　　然后我听见璐瑶惊愕的声音：“夙，夙渊上神？”
　　原来是夙渊，我连忙站到一旁去。
　　“璐瑶神女，不知我的徒儿做了什么，让你对她下此狠手？”夙渊的声音越发清冷，许是我的错觉，我竟从中听出了一丝愠怒。
　　“她真的是您徒弟？”璐瑶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连烨匆匆的赶来，将璐瑶护在身后，向夙渊赔礼道歉：“上神请恕罪，璐瑶刚从她祖母那儿回来，并不知道您收徒之事，又因看见我与司蓂姑娘单独待在一起，一时冲动便做出了这种错事。请上神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宽恕她一次。”
　　连烨紧张得手都出汗了，夙渊方丢下一句“下不为例”，招手唤来仙鹤带着飞回青越山。
　　璐瑶像是突然理清了思路，在地上冲我拼命招手：“对不起啊！我是邻山的山神渡雍的女儿璐瑶，有时间我去找你玩啊！”
　　我掩着嘴偷笑，夙渊发现后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璐瑶夸张的动作和表情。
　　“璐瑶神女性格活泼，你平时若是嫌闷，可以去找她。”
　　“真的吗？”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青云宫实在太过冷清，想找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嗯。”
　　璐瑶一到青越山就开始和我抱怨：“上神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多向天君要几个宫婢？怎么说他也是除天君外天界位分最高的神，偌大的青云宫，二十一处偏殿竟只有两处住了人！父亲不过十三处偏殿，渡萼宫里的人都是这儿的数十倍。”
　　“人多未必就好。”我抿了一口茶，“师父喜静，青云宫人少安静，这才是合了他的心意。”
　　“你还真是了解你师父。哎，你是怎么让他收你做弟子的？自从羌羽神女逝去后，夙渊上神可就没再收过弟子了。”
　　“羌羽神女？”原来师父在我之前还收过一个弟子，我不由得好奇起来。
　　璐瑶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一瞬间变得慌张不已，：“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说过，要是让夙渊上神知道了，我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没有追问，但在心底却存了几分好奇。羌羽，应该是个女子的名字吧？
　　“别说这个了，我听说你是丹神传人，我不在这些时日似乎发生了不少大事啊。”璐瑶迅速转移话题。
　　经她一提，我又想起了合欢一族被灭的那一天，戚戚地将此时说给了她听。
　　如何合欢一族只剩下我一个，那些花种不知何时才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