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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君陌路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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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单元君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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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在南渡以后便是大宋最繁华的地方了,酒肆茶馆都热闹非凡。一间店铺坐落于临安城中,上面滚金隶书写着三个字:七夜堂。店铺内摆有一张桌子和两把藤椅,向里是红黑红黑的木质柜台,柜台后是成排的抽屉,每个小抽屉上面都写着工整的字:白芷、当归、柴胡、麦冬、决明子、白术......侧面有一扇屏风,绕过去便别有洞天,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挺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口井,四周都种着各种植物花草。其中,井口边的一株依兰花树看起来最为特别,因为它使得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香味。院子周围一圈是装修精致的房间,很容易让人想得到这院子里的房间是店铺主人生活起居的地方。
“连先生,你看啊,我算是见识了您的厉害,您什么都知道,还没动手呢,人家倒是自己散魂了。我卫凌呢,就是想闯荡江湖,拜师学艺,您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了,所以我想拜您为师!”卫凌一路跟着连城修回到了七夜堂。
其实连城修真的是有点惊讶的,与卫凌相识不过一日,怎么他就偏偏要拜自己为师?连城修笑了笑,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不管怎么说,连城修原也是打算去找他的。
毕竟,他就是梵音,梵音的转世。
“你是想跟我学什么?医术?”连城修回过头微笑着道。
“您是高人,那瘟君的身份一眼便知,可想您一定还有别的本事不是什么捉鬼抓妖,行侠仗义啊,我都是很向往的。”卫凌一脸纯真的笑容。
“抓妖?呵呵,我看你还是先会抓药再说吧。”连城修转过身大步向七夜堂大门走去。卫凌赶紧紧随其后,嘴里还念叨着:“那,那您是答应收我为徒啦?您放心,我一定会卯足了劲儿学的。”
“呐,我可没这么轻易答应啊。到底还得看你的表现。”连城修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是转世,真是不一眼啊。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卫凌很认真地回答着,“哇,这,这人......”前一秒还在精神抖擞地保证着,下一秒却结结巴巴的,连城修觉得奇怪,顺着卫凌的目光看去。只见七夜堂的大们上靠着一个面色苍白,双唇黑紫,眉心发黑的男子。
“这,不会是妖怪吧?”卫凌往连城修身后靠了靠。
连城修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走向前伸手抓起了男子的脉。连城修的神色忽地有些凝重。赶紧扶着男子在旁边的藤椅上做好,迅速在男子的胸口处点住了穴道。转身吩咐着:“你看好他。”一旁的卫凌看着刚才的一幕有些发愣,这才反应过来在跟他说话,赶紧点了点头。只见连城修绕过屏风向里走去。
“师兄!师兄!”连城修边叫着边从院内花园摘了一株草。
“啊,是连师叔啊,您回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俊秀少年从一个房间内跑了出来。
“你师父呢?”连城修问道。
“师父他和梓曈去出诊了。华阳也是去另一家出诊了。”
连城修转身就想前厅走去,说着;“怎么偏偏事儿都干赶一起了。外面怎的也没个人,若是有人问诊怎么办?”
“连师叔,我,我方才就是去了趟茅房。”梓昕紧跟着连城修走着。
连城修走向藤椅上的男子,将手中的那株草揉碎了放入男子口中,手中金光闪烁,使其进入男子腹中。此时,男子似乎能开口说话了。
“连师叔,这人是怎么了?”梓昕从未见过有人如此。
“想必是中了一种极为厉害的毒,不会立刻毙命,却让人如此痛苦。”连城修说道着,看向面前的年轻男子,即使面目异相,也不难从眉眼看出是个长相尚可的人。
“哟,师弟你还回来了?这是......”一个细腻清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连城修转过头看去,卫凌也随着连城修的目光看去。
卫凌敢发誓,这辈子从没见过也这么美的男人,真的是“美”
这个字。或许,这个字用在男人身上或多或少是有些不大合适的。但今次才发现远远不是这样,也许对大多数男人是这样,但对于此时面前这个身穿暗红长袍,浅浅微笑的男子却是再合适不过再贴切不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暗红色将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一绺乌黑华顺的发丝从额头至鬓角搭着,更显风流妩媚。一边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诶,师弟,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这么多人。”
连城修摇了摇头:“师兄,偏生该人多的时候一个人影却没有。”
“这中的什么毒啊,人都成这样了。”晋祐一面朝藤椅上的年轻男子走去。一面吩咐着身后的少年,“梓曈,你先去和梓昕把明日的药配了。
“是。”晋祐身后的十四五岁的少年答应着,于是和梓昕向药房走去。
连城修走到晋祐身边,笑着:“你可看出?”
“能够将毒用得这样烈,可一日两日却要不了人命的,料想就只有唐门了。”
“唐门?可是那个蜀中唐门?”
晋祐抬起头看向说话的少年,笑了笑:“这位是.....”卫凌赶紧抱拳十分恭敬地说:“师伯好,我叫卫凌。”
晋祐听后立刻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连城修:“你这是要收徒?你不是只收一个的吗?”
连城修看着男子似有好转,又将手搭在男子的脉上,边诊边说:“收与不收,总归还得看卫凌表现。”不一会儿,放下
手,对着藤椅上的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得罪了唐门的人?”
一旁的晋祐还拍着卫凌的肩说着:“放心,看在你叫我一声师伯的份上,你这个徒弟,他是收定了。”这才听见连城修在询问那个中毒之人,于是看向那人。
“顾卿言。”仅仅说出自己的名字,再无其他。
“师弟,既不愿说,也无须强求了。”晋祐在旁说道。连城修与晋祐对视了一眼,对卫凌说道;“是你表现的时候了。把顾公子扶到院内客房。”
卫凌闻言立刻冲上前扶起顾卿言:“好嘞!”
房间中
“师父。”说话的是一个大约十九岁的少年,穿着藏蓝色的衣衫,身材修长好看。眉目俊挺细致,眼中很是沉稳。
连城修闻声看向少年,道:“华阳,今日出诊如何?”
“此次,有些奇怪,不似普通病症,却有中毒迹象。”
“中毒?”连城修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可若说中毒,也不对。应该是寻常的伤寒,但其中却隐隐带着几丝毒气。我先是控制了毒气以免攻入心脉,然后开了几服治伤寒的药。这也仅仅是不让病情恶化。”
连城修叹道:“如你所说,确实蹊跷奇怪。这样,明日我与你同去看看。”
“是。”华阳答道,却又想起什么,“师父,方才我看见一个人在院中练剑,那是谁啊?”
“剑法很拙劣是不是?”连城修微微笑着,“往后,你好好教教他,八成他会成为你的师弟。”
华阳笑了笑,道:“师父放心,我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卫凌今日起的很早,这会儿正忙着打水烧水,因为连城修说需要给那个叫顾卿言的泡澡。卫凌不由地咂咂嘴,此人真是享得好福气。碰上连城修这样的高人,无论如何这毒是肯定能解了。非但如此,还有自己来这么烧水侍候......卫凌想着就觉得哪里不对,自己好歹也是个大男人,然后在这里帮一个男人洗澡!咦——他卫凌可是好人家的少年,喜欢大姑娘的那种。
此时正走出房间的连城修却并不知道自己日后的小徒弟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连先生!”卫凌瞅见连城修立刻兴冲冲地跑过来。
连城修淡淡笑着:“倒还真是勤快,喏,到时将这些药放入浴盆中。”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中拿着一张药方递给卫凌。
卫凌接过看着,原来是药澡逼毒啊。“诶,这么早您是去哪啊?”
“我与华阳出一趟诊。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问晋祐吧。”连城修说完离去。留卫凌愣愣地站在那儿。
“卫凌。”沉稳坚毅的声音传来。
卫凌回过头看见一个约莫十九岁的少年,陌生而英俊的脸。卫凌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华阳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叫你。我是华阳。”
“哦!你就是华阳师兄!师兄啊师兄,你好你好,我是卫凌。”
华阳有些无奈地笑了,道:“我知道。”
卫凌突然发现自己挺傻,华阳师兄明明之前就叫自己名字来着的啊。
“你就按师父说的做吧,我先走了。”华阳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喂,怎么,怎么都走那么快啊。卫凌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着自己的烧水事业。
“师父,那杜员外的病究竟是......”华阳背着药箱跟在连城修身边。
“你记得我方才问杜员外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之人,他说两日前曾在街上不小心撞上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女子,而这么一撞,那女子的面纱似乎还掉落了。”连城修娓娓道来。
“可这又与杜员外的病症有何关联?”
连城修笑笑,继续说着:“倘若我没猜错的话,那杜员外身上的那几丝毒气就来自那个女子。这世上的毒千奇百怪,传闻有种毒人,人本身就是一种毒药,谁若是感受到其呼出的气息或是有肌肤之亲,便会中毒。”
“您说,那女子就是毒人?”华阳有些不可置信,世上竟有如此诡异之事。
“诚然。”
七夜堂前厅。
卫凌右手端着下巴看着面前的晋祐在为顾卿言施针:“晋祐师伯,这毒是什么毒啊?”
晋祐不慌不忙地施着针,眼皮却也不抬,十分动人地一笑:“这个嘛,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这么治疗应该没错。”
“什么?”卫凌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不相信我?”晋祐缓缓取出一根根银针,“来,顾公子,起来活动活动,感觉如何?”待取出全部针后,晋祐轻松地拍了拍顾卿言的肩。
顾卿言站起身,抱拳道谢:“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哟,好了?”
只见连城修与华阳走进店门,连城修笑道:“师兄医术了得,这么快顾公子就痊愈了。”
“诶诶,你少在那儿说了。此番去如何?”晋祐挥了挥手。
连城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道:“也难怪华阳未曾瞧出,那杜员外的情况的确蹊跷罕见。”连城修将原委说完,转而看向顾卿言,“顾公子怎么看待?”
此时的顾卿言身体已大为好转,气色也好了很多。这使他恢复了本身的清俊面貌。顾卿言微微颔首,礼貌道:“在下并不通医术,又能有何看法?”
连城修弯起嘴角笑了笑:“其实,真的很难想到一些事情。就像杜员外会偶感风寒又恰巧身中毒气,就像顾公子原本要身中剧毒将要痛苦而死,却被七夜堂救回一命。很奇怪是不是,怎么就这么巧这两天总出现‘毒’?这还并不能意味着什么,所以我想问问顾公子。”
“连师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大明白啊。”梓昕不解地挠了挠头。
顾卿言看着连城修,道:“卿言感谢诸位的救命之恩。可有些事情我的确也不知道,此外我如何中毒的内情,我想还是切莫再问为好,你们完全没必要牵扯进来。”
卫凌突然拍了下手,大声道:“哦,我明白了。之前说过,顾公子这毒应是唐门所下,这必是什么江湖纷争吧。”
“而且,师父说了,这毒人十分罕见,料想也只有蜀中唐门能做出。”华阳在一旁沉言。
半晌,无人说话。连城修站起身走向顾卿言,道:“ 顾公子好心,不想我等牵扯其中。可是你也知道了,这杜员外只是意外遇到了毒人,便大病难愈。如今这这毒人就在临安城中,不知对于百姓而言却是何等危险。而顾公子恰巧也在,我想,这必然会有某种联系。我不过也只想救人性命而已。”
“是啊,这,这要是谁在大街上碰到中毒了可如何是好啊。”梓昕念叨着。
顾卿言沉思半晌,问道:“在下能做什么?”
连城修道:“且说说你与唐门的渊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