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连城》阳灿

10、白泽枕1

　　连-城修一边手中拣着药一边对华阳说道：“你觉得卫凌如何？
　　“颇有资质。”华阳回答道。
　　连-城修微微笑了笑：“你指的是？”
　　“医术方面不好说，但在修仙习法上颇有资质。”
　　连-城修听后不禁会心，果然是他的大弟子，看得如此通透。是啊，卫凌乃梵音转世，自然对仙法颇有资质了。只是，他这一世命格之中不是遁入空门。不然，他必定会是个得道高僧。谁让他是十二珈蓝，那对佛法可是更有慧根呢。
　　连-城修一如往常去上山采药，只是此时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卫凌，你最想同我学什么？”连城-修突然开口。
　　卫凌不假思索道:“最先便闻七夜堂连先生妙手回春，救得多少性命。而后遇见那次瘟君之事，便知连先生本领不止于此。我卫凌父母早亡，我变卖家产后便决定行走江湖，没承想便遇上先生。我人生前十几年纨绔而过，而后的日子里我想……能够帮助别人和保护想要保护之人，像先生一样，像华阳师兄一样。”
　　连城-修心中不由叹道，果然是梵音转世，有些东西总在冥冥之中。
　　“你这小子，既然都叫华阳师兄了，还称我为先生？”
　　卫凌愣了愣，突然开颜激动道：“师父！”
　　连-城修微微一笑：“往后，你就是我连-城修的徒弟。我必倾尽所学，传授于你。无论道法、医术。”
　　卫凌闻言立刻向前跪下，深深拜下:“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连-城修伸手轻扶，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寒风而过。
　　连-城修看了看四周，轻叹道：“如今战争四起，世道混乱，就连妖邪也变得多了。”
　　“师父，方才那是……”就在卫凌话音未落，之间一黑影掠过。卫凌分明感觉到脖颈处的疼痛，他微微低下头看去，一只枯瘦可怖的手正掐着自己的脖子，那尖利的黑色指甲已经划破了自己的肌肤。嘶，这才反应过来感觉到丝丝疼痛。
　　“师父……”卫凌的声音有些颤抖。
　　连-城修看着那妖物，已修成人形，看上去幻化的是女子的样貌，只是面目可憎。
　　“放开他。”连-城修沉言。
　　那妖物却是一脸不屑，声音嘶哑魅惑：“你这个凡人，居然没有丝毫畏惧，有意思。”
　　“我为何要怕一只小小蝎子？”连-城修转而笑道。在卫凌看来这师父真是足够厉害，能一眼看出妖怪真身，可是自己真的被掐得很疼啊，师父快点救救我呀！
　　然而就在卫凌心里想着的空当，连-城修已一掌击向那妖怪，挥手之间已将卫凌拉入怀中。也就在此时，连-城修手中迅速结印形成淡蓝色圆形光晕，将那妖怪笼罩其中，须臾之间，那妖物渐渐化为了原形，却是一只蝎子。连-城修走上前抓起了那只蝎子，放入自己随身的葫芦之中，说道：“这蝎子用来泡药酒可当真合适。”
　　“师父。”卫凌在身后唤着连-城修。
　　连-城修转过身来看向卫凌，觉得卫凌经方才那番似乎心里有些波动。
　　“师父，是不是只要是妖，都是害人的？都应该收服和诛之？”
　　连-城修走近卫凌，取出采来的草药揉碎了敷在卫凌的脖颈处，同时手掌发出淡蓝光晕轻覆在上面：“其实妖与人之间并无绝对正邪之分，这是非善恶因人而异，也因妖而异，万物生灵存在这世间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方才那只蝎子精满身戾气，不知已害过多少性命，这样的妖如此，怎能任其在世间？”
　　卫凌觉得自己脖子上的伤一点也不疼了，伸手一摸竟光滑如常，不由感叹师父的厉害：“多谢师父。”这一句既是谢师父治伤，又是谢师父解惑。
　　连-城修豁然笑着，拍了拍卫凌的肩：“看来我得赶紧教些你什么，免得受人欺负，啊不，是受妖欺负。”

　　眼下有一桩事正烦扰着晋祐，那程府大小姐突然染病，这病染得莫名奇妙，就是一直昏睡着不醒，他竟看不出是何因。正一筹莫展地翻着医术，却见连-城修回来了。于是向连-城修道出事情原委，估摸着总能有个法子。
　　“你且让我同你前去看看，我才好有法子啊。”连-城修丢给晋祐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其实对于连-城修而言，许多记忆都很模糊了。经历过转世投胎，早已忘却前世，自己的师弟师妹用青冥剑唤醒了他的记忆和法力，可许多事情他都是慢慢想起的。想起自己其实是远古时期的神兽青龙，想起自己是东方大帝孟章神君，想起自己前往凡世历劫的原委。可同时，随着前世强烈的记忆冲击和强大的法力冲击，那属于凡人连-城修的记忆和感知陡然衰弱。

　　一柄散发着微微光晕的长剑被连-城修端在手上。剑身通体银白，剑柄出宛如一株莲花盛开。
　　“师父……”卫凌轻轻喊了一句。
　　华阳朝着卫凌点点头，示意他接过这柄长剑。
　　“此剑叫做玄光，是为师为你所铸，助你防身之用。”连- 城修将玄光递给卫凌。
　　卫凌手握着玄光，感受到一股清气溢满全身，舒服极了，同时有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力，想着这大概就是师兄所言的神力吧。他看向连-城修，连-城修微微笑着，有种别样的感觉。仿佛是看向一个认识很久的人，可这分明是自己才认下的师父。是的，是师父，是他卫凌的师父。
　　“这卷《流光玄冥剑》你拿去好生练着，为师可不想下次再看你被妖怪劫持了。”
　　卫凌一个劲地点着头。
　　“你需记得，剑亦认主。这柄玄光虽无剑灵，但亦有灵气，它合适你，你合适它，方能使出最后的威力。你看好，我先教你如何施法……”连-城修的声音回响在夜晚寂静的七夜堂，卫凌在一旁学得认真。

　　在连-城修走进程府大小姐闺房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些许异样。有宋一代，礼教最为严苛。连-城修想过轻纱帐幔，并不能看到什么，他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丝线，凝神诊脉。同晋祐一样，若是从病理的角度来讲，并未有什么疾病，气息脉搏皆是正常，就像睡着了一般，却是不醒。
　　“大夫啊，小女到底如何了？”程老爷一脸焦急。
　　“小姐没有病。”连-城修就这么撂了这么一句话。
　　程老爷一下子急了：“先前那晋大夫说没病，你这又说没病，可这既然没病又如何会这样不醒呢？”
　　连-城修转过头看向晋祐，又重复了一句：“她没有病。”
　　晋祐点了点头，凑近连-城修：“既然这样，那为何会如此？师弟啊，这不砸咱们自个儿招牌嘛。”
　　连-城修却是一笑：“我都说没病了怎么会砸自个儿招牌呢，这病是咱们作为大夫该管的事儿，若没病那自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你看我撇得多干净啊。”
　　晋祐赶紧看给连-城修使了个颜色，小声道：“我说连师弟啊，你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你这话说得，那程老爷脸色都变了。
　　“这的的确确是没有病，而是因为程小姐走入梦魇了。”
　　“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