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连城》阳灿

11、白泽枕2

　　这要说出来对这程老爷来说就有些可怕了，这梦魇是魇使出得一种咒术。
　　魇者，魔也。死者阴气聚之而生，九魔生一魇。
　　说白了这魇是魔的一种，甚至比魔更为可怕，聚怨气阴气之极而生。如今世道混乱，战争肆虐，北方战场死伤无数，更莫说无数饥民大范围饿死，这饿殍片野的土地上，又怎会不滋生妖魔呢。
　　“程老爷一家是从北方来的？”连-城修正色道。
　　“是的，北方战时吃紧，伤的伤，饿的饿，死的死。我好在还有些家产，于是携家眷逃来临安。”程老爷回答道。
　　看来果真如此，这梦魇只怕是那时候沾染上的。连-城修浅浅向他们道出了这其中的缘由，只是道这程小姐中了梦魇，无关疾病。
　　“那可怎么办啊？连大夫你既然知道这什么梦魇，那必然也是懂些的，还请连大夫救救小女！”程老爷险些要跪下的架势。
　　如今这只魇早已不知所踪，若是那魇还在的话，连-城修觉得大可揪将出来，大不了拼个全力应该能制服住。可现下的情况倒是有些棘手。连-城修一面思索着一面走进了程小姐的卧床，伸手掀开了纱幔。这程老爷看连-城修是大夫，自己的女儿又命在旦夕，倒也不甚在意。
　　有一样东西确实令连-城修分外意外，同时又解了心中疑惑。这被梦魇所控长睡的同时，却又人气衰竭，慢慢死去。可这程小姐这样只是长睡而无任何其他征兆却是奇怪。可当连-城修看到那程小姐枕着的白玉瓷枕倒是无甚奇怪了。这白玉瓷枕所雕刻着一只灵兽的形象。
　　连-城的记忆陡然回溯，回溯到一个久违的名字——白泽。
　　白泽乃上古灵兽，法力无边，昔日令妖魔鬼怪闻风丧胆。只是，连-城修闭眼细想，只是白泽如今…...在哪里？对了，是自己…..他与着白泽却有着一番极深的渊源。
　　“这可是白泽枕？”晋祐看到那枕头于是出声。
　　“没错，这白泽枕是我家夫人从一道人那儿得来的，料想着能驱鬼辟邪，所以就让小女枕着了。”程老爷回答道。
　　“可得亏了让令爱枕着这白泽枕，不然令爱只怕更是性命忧堪啊。且让她继续枕着，我去寻救程小姐的法子。”连-城修回过神来对程老爷说着，转过头对晋祐道：“我不在的这几日，就劳烦师兄为这程小姐开些方子为她维持着身体所需。”
　　晋祐点点头，同时又问道:“你要去哪里？”
　　“昆仑山。”
　　晋祐听完这声耳语后瞪大了眼，昆仑山!开什么玩笑！那地方离临安得多远啊……

　　白泽……连-城修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此番前往昆仑山，却是要找他。也唯有他识辨天下妖魔鬼怪，也唯有他有驱除天下各种妖魔鬼怪的术法。可历经那场天地浩劫之后，白泽法力全失，灵气仍存，便长居西荒昆仑山。可这些事，也并非谁都晓得。可他连-城修，却是知晓的。

　　“晋祐师伯！我师父呢？”
　　晋祐刚一迈进七夜堂的门就见卫凌提着把剑火急火燎地冲上来，着实是吓了一跳。
　　“我说你个臭小子，真是要吓死我了!连师弟他去昆仑山了。”晋祐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走向药柜抓药。
　　卫凌却是一脸的笑意，凑近晋祐：“师伯啊，你这开什么玩笑，这昆仑山离临安城有多远你是晓得的，我师父他怎的会突然跑那儿去了呢。”
　　晋祐突然抬起头看向卫凌，一脸认真道：“你说的这些，我也很想知道。”
　　晋祐继续拣着药，留卫凌一人在那儿兀自发愣。
　　“不过，连师弟一向如此，他的本事向来了得。起先我也是奇怪，不过想到此倒也觉得没什么。”
　　“对啊，师父他一向如此。你该学会习惯。”这时。华阳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卫凌见此，问道：“那师父他到底是何人哪？为何会通晓这么多？”
　　可显然是没有答案的，卫凌只见晋祐和华阳对他同时摇了摇头，只给他留下一句话，你习惯就好……

　　说起这昆仑山，于连-城修的前身是再熟悉不过了。昆仑之丘，为龙脉之所在。他青龙正是在此而生，而这昆仑山又正是青龙所庇佑而寸。他们四大神兽正是在混沌后初开天地而生，分别生于四方山丘。青龙生于昆仑丘，玄武生于鳌背山，朱雀生于凤凰岭，白虎生于不周山，组成四灵。这四灵神兽是这中华大地风水形成之源。
　　连-城修看着这茫茫山脉，突然就忆起了许多前尘往事。记起自己曾初生于此，记起自己与大哥长于此，记起自己曾同其他三大神兽一齐扰得天地一乱，搅得天下不安。更记起这昆仑山从前是怎样的一番美景。烟霞散彩，日月摇光。烟色迷蒙径外苍苍，奇花瑶草竟争香。时闻仙鹤唳声振九霄，每见瑞鸾翔辉云光。
　　昆仑山这么大，若想找到白泽有些不易。且不说这多少层山崖有多少道峰，这居住的神仙有多少，这里的修仙门派又有多少，甚至各处之间也有结界阻隔。连-城修努力回忆着白泽的气泽，他后来曾与白泽交好，对于白泽的气泽是极其熟悉的。
　　连-城修一边走一边看着，不晓得是自己此番投胎转世神力渐弱，还是白泽如今灵力衰微，也许又都有罢。连-城修这一路总也觉得不
　　适，身体里气脉不稳，总觉有什么要喷薄而出，随着记忆的涌现，他想大抵是来到这孕育出生之地，潜藏在这个凡人身躯里的元神和神力受到感应。到了此处，连-城修屛神凝气寻着白泽的气泽，终是感受到了，竟微乎其微。莫非是他出了什么事？连-城修来不及多想，脚下化了一朵云便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