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鬼亦鬼》荟芷柒

103、六、

　　“室长…室长！？”
　　顾莫予的声音在方颂觉得自己做了好久的梦醒来时，第一时间传进了耳朵。
　　灯不亮，是夜晚，只开了橘色落地灯。
　　方颂睁开眼睛，还是有些不适应，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手被握着。
　　“顾莫予…”
　　刚刚不是发生了……我做梦了吗？
　　“嗯！”顾莫予握着方颂的手握得更紧了。
　　床软软的，这里不是寝室，方颂缓缓转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别墅吗？”
　　“对。怎么样？头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东西？我去倒水。”顾莫予说着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温的水。
　　方颂觉得自己像是大感冒了一场，身体软塌塌了。顾莫予没让他起来，拿了一根吸管。
　　方颂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感觉舒服多了。真心渴坏了，但不感觉怎么饿。
　　“呼～好多了，我不饿。就是有点没力气……”方颂笑笑，看着顾莫予，伸手，但没抬起来，胳膊好重：“都抬不起来了，嘿嘿。”
　　顾莫予一下子去握起那只想要抬起的手，握着它，放在自己脸边：“对不起…室长…我说了那样的话，很寒心吧。”
　　方颂这才知道真的发生了，不是梦，可是突然恍惚了，明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为什么和做梦一样，顾莫予似乎还是那个跟着自己的鬼宠，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叫着自己全名的界警。
　　“没关系的。我理解。”方颂摸了摸顾莫予的脸：“我是怎么了？缺氧了吗？”可自己并没有在医院啊。
　　“你吸了‘迷散花’的花粉，中毒了。我不知道室长体质会这么特殊…没办法抵抗它的花粉，你昏迷了一段时间。”
　　“一段？多久？”方颂动动身子，好想抱抱顾莫予。
　　“…嗯，已经周六了。”顾莫予说完伸手摸摸方颂的脸：“头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那就是好几天了。
　　“没有啦～墨鱼，我，呃，这个…我…”方颂想说可不可以抱抱他。突然觉得别扭，不好意思，毕竟得知顾莫予不是自己的鬼宠，感觉有些突兀了。
　　但是顾莫予笑了，起身，扶起方颂，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抱着背，很紧：“可以听得到室长的心里话呢…”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可爱，感觉分离了几个世纪，方颂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也只能微微抱住一点，手还不能举起来多少：“对不起哈，手没什么力气，抱不紧了。”
　　“没关系，这个力度，足够了。”
　　就这么抱着，抱了一会儿，方颂开口了：“古人，大帅，还有豆子他们呢？还有那些家伙，都怎么样了？”
　　“我让古人和大帅去山上，留我照顾你就好。豆子帮了很大的忙，已经整垮他们的主要部分了，我们的界警已经去处理了。”
　　“哦，那就好。……墨鱼，这么多天你都在照顾我啊？那…吃喝拉撒…”
　　“都没有的。那个毒接近休克…我只是天天帮你擦身子。”
　　那岂不是，被看光了吗。方颂羞涩了一把。
　　顾莫予沉默了一会儿，扶开方颂，在他腰背间放了两个软软都水枕：“你不想问我，我的事情吗？”
　　“你想说吗？”方颂看着他，突然问道，声音带着慌张：“你会走吗？会离开我吗…”
　　“豆子不是都说给你了吗…我以前也保证过了啊。只要你还要我留下来。”
　　“嘿嘿嘿，那我就不担心了…那你说吧。”方颂安心起来，手抓着顾莫予的手不放：“顾莫予不是你吗？”
　　“也是，也不是。那是我的假身份，我没有名字，就像你知道的鬼宠用编号一样，我们界警也是编号。”顾莫予说。
　　方颂问：“你为什么要装成鬼宠啊？而且那些鬼是什么来头？”
　　“我是…我是卧底…那些鬼，就是契约掌管者…你那时候见到的女鬼，也是我们的人……”
　　……
　　方颂被顾莫予带去别墅了，请了长假，还造了医院的报告。
　　对于麦竹生他俩来说，山上不能不去，那是寻找阿音最好的地方，找到阿音就可以帮到夏清岩，就算根本和自己没什么关系，麦竹生也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苏朔涵带着准确流放地址回来了，由于是周五，可以不查宿，两个人在苏朔涵家。
　　“久等了吧？”苏朔涵回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麦竹生扑过去一个拥抱。
　　“没有，我刚睡了一觉。”麦竹生合上书。
　　苏朔涵啄了一下麦竹生的脸：“给你带了个东西。”
　　苏朔涵从手里拿出一枚爱心贝壳。那是麦竹生圣诞节送他的的半个贝壳的全部。【详情见番外】。麦竹生之后让他保管，自己容易弄丢，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不是我的贝壳吗？”麦竹生看了一眼：“你不要了？”
　　苏朔涵没说话，让他看着。
　　麦竹生看看苏朔涵，拿过去，想了想探了探贝壳，惊讶的笑了：“你怎么做到的？”
　　“养了一个结界珍珠，反正鬼界多的是那种灵蚌产物。”然后一甩，手上立刻多了一根银绳，给麦竹生戴上：“这个绳子除了你谁都摘不掉的。以后你就不用把找到的魂息藏在体内的地方了，这样身体就不会有那么多阴寒气了。”
　　“谢谢…我从来没想过这么多。”麦竹生真的好喜欢这个贝壳的改造，突然语气带了不高兴的感觉：“那你不要那半了…”
　　“我家竹生在撒娇？”苏朔涵抱住麦竹生，鼻尖和唇蹭蹭他的脸颊：“我有你啊，而且，两半贝壳要在一起才能有作用。就像我们，在一起，这样。”
　　麦竹生嫌弃的推推他：“肉麻死了…准备准备吧，一会儿就去山里。”
　　苏朔涵别过麦竹生的脸，吻上他的同时把他往身下压：“等等再说…”
　　“…你别闹…你，那你轻点……”
　　…
　　麦竹生一进那座丘就感到了还没有淡走的灵气，时间抹不掉的气息，说明阿音还会来这里。
　　麦竹生从没想过还有这么一个真实的没有人类染指的地方，美的有些假了，和仙境一样的令人倾心。豆子这次耗费精力有些大，麦竹生不能把它放出来看看这里了。有些遗憾。
　　七拐八拐的走着，居然爬上了山，原来丘连着山。
　　山深处，居然有规模各异，却刻意的各种草药种植区。虽然是根据地势走的，没有圈在一块地，但能看出来刻意处理了其他对那种药材生长有阻碍的草花。
　　“这里住了人。”
　　“是这里的音灵吧。”苏朔涵蹲下轻轻捏了捏草叶又走了走指着一株植物：“竹生，你看。只有纯净的灵才能种出人似的小人参。”
　　麦竹生透过土看，这才相信，人参真的会像人形，可以不用人为调整。
　　“知道吗，”苏朔涵找了一个地方铺了个垫子拉这麦竹生坐下来，伸了个懒腰，躺到他腿上：“嗯～，这片地方的音灵早就自由了。生前是个很有一手的医生哟。”
　　“是阿音？”麦竹生已经去过夏清岩那里了，知道了一些。
　　“我想没错。”苏朔涵起来，看看四周：“它估计晚上才能出现吧，先去转转？”
　　麦竹生欣然同意，他超级喜欢这种幽森森的自然环境。
　　到了晚上，苏朔涵做起一个屏障，把帐篷搭进去，这样万一阿音来了，或者有什么人来，也不会打草惊蛇。顺便防蚊虫……
　　结果到了九点多，夏清岩却出现了。
　　苏朔涵说，站起来伸手：“去看看吗？”
　　麦竹生拉住他的手站起来：“走吧。”
　　夏清岩来了，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也没有任何的人跟着，绝对不是度假。
　　两个人尾随着他，走到了丘的小河处。
　　原来这里有河啊？麦竹生有些吃惊，刚刚可没有发现。
　　夏清岩站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很熟悉，很感怀这里，抚摸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坐在了河边，闭上眼睛。
　　轻轻的哼起来那动听的旋律，萦绕在耳畔，那么沁心，只是人类哼不出灵魂的振动。麦竹生听进去了，那是一种有些思念的感受，有点悲痛。
　　麦竹生想起来他那天去找夏清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