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鬼亦鬼》荟芷柒

102、五、

　　方颂去了赴约之地，那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和之前男生一样，二话不说塞给他一个地点，就这样，一连走了五个地方，终于在第五封信的地点时，他走到了一个根本不能成为人类居住的地方。
　　不是可怕，是虚幻。
　　那是一个不断流动的，就像裹在液泡膜内的液泡，戳一下，整个“液泡”都在动。方颂刚碰一下，“液泡”就打开了，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什么都没有流出来。眼前的“液泡”内部是水光波澜似的银色白色。
　　方颂想了想，深呼吸走了进去，进去的一瞬间自己来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方颂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四周，突然眼前闪过一个影子，他一惊立刻寻觅着，但未果。
　　看不见对方，那是一种越来越浓的恐惧，来源于自我猜疑的心惊胆战。
　　这是什么地方，顾莫予在哪里？
　　方颂不住的在心里重复。清清楚楚听得见自己的呼吸，自己慌乱的心跳。明明知道还有一个人，可就是看不到他。
　　会不会突然有一张带着獠牙血肉模糊的脸出现？会不会一口咬断我的脖子？
　　方颂打了个冷战，突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他们不会杀我的吧。
　　继续往前走着，突然听到了一声不属于自己的落脚声。刚想一拳过去，胳膊就被抓住，紧接着，巨大的力量把他一下子拽到，似乎进到了什么里面，方颂能感觉到自己挤压进了什么东西。
　　“啊…！”一下子落到地上，也没有完全落地，被撑住了。
　　手机黑屏了，似乎耗完了电，明明充的满满的。
　　这里有光，不这么暗，足够看清楚了。
　　“顾，顾，呃…墨鱼？！顾莫予？！”方颂目光落在顾莫予身上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顾莫予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小声：“嘘——小点声。”
　　方颂点点头，顾莫予把手拿开。
　　方颂一把又抓回他的手：“你受了多重的伤？让我看看。”
　　“我没事…他们不能对我怎么样。”顾莫予笑笑摇头，然后皱起眉：“不是不让你来么？”
　　“我怎么可能不来！我知道他们要找的是我，我来换你。”
　　顾莫予一下子惊了，愣了半天，看着方颂，声音弱了：“室长你…你怎么…”
　　“我又不傻。”
　　“怎么不傻！”顾莫予情绪激动起来：“你来这里，让我怎么办？我说我能解决的。你为什么还要来呢？不信任我么？”
　　方颂呆了：“墨鱼，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在很担心你，不想你受伤才来的，你怎么了？”
　　顾莫予洗一口气憋住了话，摇头，又慢慢的呼一口气：“我知道带我走的那个人不是你，我不可能连你都认错…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之前调查我的人，为的就是这一天，我做好了一切准备解决掉他们，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意思…我…你为什么要来呢？”顾莫予看上去烦恼透了。
　　方颂心里各种不是滋味，明明好心却弄巧成拙。更难受顾莫予竟像是换了一个人，有些陌生，有些不拘谨…
　　“顾莫予…”方颂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伸伸手想去碰他一下，却放下了：“我以为起码你会很暖心。别这么和我说话，好不好？我快急疯了，我知道我这个主人不够格，我愿意拿我换你啊！鬼宠那边我可以承担所有责任，我…”
　　“方颂。”顾莫予居然叫了他的名字。
　　方颂一下子愣了，看着他。
　　顾莫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睁开眼，吐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气很平静，吐字很慢：“对不起，我，从来不是什么鬼宠。你也没有过鬼宠。我骗了你。”
　　“…啊？！哈哈哈，这，你在逗我开心吗？”方颂莫名被戳中笑点。
　　“我没有逗你。我早就预测到他们的目标是你……我，是两界的界警，利用顾莫予这个身份待在你身边的。还记得林清茉吧，她有个鬼宠，一个地区最多一会有一个鬼宠…她那个才是真的。”
　　方颂没听懂，或者说是消化不来这么突然的事情，为什么被抓走就变了身份，什么都那么陌生了？被骗了，被利用了？方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他骂一顿，心好难受，又疼又酸。
　　“那，那，真正的顾莫予呢？被麦竹生收了的鬼是什么？还有那个认错主人，这些呢？都是假的？”
　　顾莫予沉默了。突然他脸色一遍，一把抓过方颂，把他往一个黑漆漆的“墙”里面推：“在里面等着我，不要出来，不要管我。”
　　方颂一把拉住他：“不行！你和我一起走！”
　　“方颂！我得保证你不被抓！为了你，也是为了鬼界和人间的秩序…”顾莫予咬咬牙，使劲把方颂推进去。
　　方颂居然没有全部进去，死命的拉住顾莫予不放：“一直都只是你的任务？”
　　顾莫予看看方颂忽然吻了上去，很深情：“等我解释…室长。”又吻了一下，露出最可爱的笑容，那是方颂最认识的笑容：“主人…”
　　然后就把方颂推进去了。方颂隔着“墙”能清晰的看见外面的一切。
　　一秒后，这地方突然进来了很多非人的生物。
　　“居然这么能耐，出的了结界，还打晕了我的守卫？”
　　顾莫予不语。
　　“我告诉你，你就算逃出去了，你的主人也已经到了，你也没什么用了。”
　　“你们不会得逞的。”顾莫予冷冷一笑。
　　“那就让你看看我们这么得逞咯？带回去！”
　　顾莫予没有丝毫反抗，被带走时，朝着方颂的方向笑了笑，点头。
　　我没事。这是顾莫予的意思。
　　方颂觉得自己大脑死机了，重启都不能了。
　　“方，方，嘿！”豆子突然出声音了：“觉得被耍了吧？”
　　“呃？”方颂才想起来身体里有个豆子：“我，我觉得很难受。”
　　“唉～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我都看不下去了。”豆子奶奶的声音这么痛心疾首的语气有种莫名的作死感：“我当时就觉得墨鱼有什么地方和鬼宠不太像，今天才知道居然是界警！？你赚大了知道吗？”
　　“界警又怎么了？我只想…我只想要顾莫予回来…我那么在乎他，我真的…”
　　“哦天！你还没听懂吗？！”豆子一下子从他身体里钻出来了：“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旁人解释的一切啊？”
　　“你看我记忆！？”
　　“……”豆子真不想说什么了：“给你科普一下，界警很要节操，第一次和谁，就只能和谁一辈子，不论种族。再怎么说，他不在乎你，就不会这么做。而且据我八卦，他还为了你一直故意让你找妹子吗？……别多心，我只是得告诉你这些，省的你再闹心，然后捣乱，那样墨鱼也完成不了任务，我也保护不住你，主人会杀了我的。所以，你乖乖在这里偷着乐吧，别出去。”
　　方颂果然在静默了很久后，傻呵呵的乐了。
　　“想知道你有什么特殊的吗？”
　　“嗯。是啥？听古人他们说是完全对不实体化的鬼看不见？”
　　“嗯。和阴阳眼对立，鬼盲眼。这是你灵魂的属性，还特别的浓厚，那些恶灵只要抽出你的灵魂……”
　　“就能提炼出来？能复制生产吗？”
　　“嗯。可以的。头还没坏嘛～”
　　“这个是不是可以对付古人大帅那种人？”
　　得到了肯定回答，方颂明白了顾莫予说为了秩序的含义。自己一旦被用来做对付驱鬼路的人的东西，就会导致那些人无法抓到它们，它们可以为所欲为了。到时候三界绝壁乱成一团了。
　　“我去帮墨鱼。豆子说着居然变成了方颂的样子，声音居然也一模一样：“就待在这里哈～”
　　“…你快去吧，我看着你这样…有点恶心。”
　　豆子恢复本音：“我还恶心呢！……等会儿墨鱼就会出来了，你们赶紧回去，不要管我，通知我主人，我完成任务了。”

　　豆子代替方颂，代替的几乎没有瑕疵，骗过了除了顾莫予之外所有鬼，演了一场“生离死别”的戏，他俩趁机打废了大半数的鬼。
　　顾莫予被如约放走了，带走了豆子。
　　方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缺氧了，反正头好晕胸口好闷，之后意识就没有了……
　　顾莫予出来了吗？
　　这是他心里最后一个清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