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鬼亦鬼》荟芷柒

104、七、

　　按着计划好的和夏清岩交流，探讨病情。夏清岩居然对麦竹生有印象，还很看好麦竹生，连自己研究的课题都分享了出来。
　　麦竹生看准了时机，给夏清岩续了一杯茶，放了一点失忆的药粉。那是以前做任务偶然得到的，挺多的一堆堆。
　　“夏教授，给您。”
　　“哦，呵呵，谢谢。”夏清岩接过去，看看麦竹生，突然叹一口气，仰靠在背椅上，语气有些惆怅：“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探讨医学的时候，语气都很像啊……”
　　麦竹生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阿音。
　　“哦？是么？是您的学生？”
　　“不是…唉…”夏清岩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笑：“失态了，哈哈哈。我们继续吧…”
　　“教授…我听过你哼一首歌，我很小的时候听过。”麦竹生直接提起话题，反正下了失忆药，也没有顾虑：“你认识音灵对吗？”
　　夏清岩愣了，惊着看着麦竹生：“你听谁说的…”
　　“我见到的。”麦竹生看着他：“在假山上。”
　　夏清岩愣了一会儿笑了：“都是他们瞎传的，我这八卦不出什么哦～”
　　麦竹生笑了，唤出豆子，内心指示他变成阿音。
　　“是这样的对吗？”豆子奶声奶气有点崩坏了阿音的样子。
　　夏清岩差一点就把茶杯打了。
　　“阿…阿音？！”颤抖着念出那个名字，但他很清醒，知道面前的不是阿音，淡定下来，问麦竹生：“你是谁？”
　　“我是降鬼师。”麦竹生说了自己的身份：“豆子，可以了。”
　　夏清岩沉默了很久，站起来关严了门，拉上了窗帘：“阿音不是恶鬼…”
　　“教授你别误会，我是来帮你的，你想见他不是吗？”
　　一下子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找到了希望，夏清岩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一些感情的事情。
　　“我知道我错了，他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我明明还记得那首歌。”
　　“音灵不可能那点小事就离开帮自己的人…”麦竹生突然想起来，问：“我冒昧一句，那时候你和阿音是伴侣吧？我是帮你的。我喜欢那首歌。”
　　夏清岩放下了担心，也除了信任没有别的选择了。
　　“阿音没有离开你，他还在保护你的灵魂…”
　　“你说真的？！”夏清岩激动起来。
　　“教授，不介意的话，我想看看你的记忆…”麦竹生点点头：“我保证让你们见面。”
　　夏清岩被催眠了，麦竹生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慢慢闭上眼睛。
　　一幕幕闪过眼前，最清晰的除了那个少儿不宜，就是分别时候。
　　麦竹生整理好了书桌，悄悄的走了，等夏清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麦竹生很好奇，阿音的离开只是这么个抱怨的话，绝对不是他的性格。难道是夏清岩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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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竹生回过神，夏清岩已经离开了。
　　“苏朔涵，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音灵吗？”
　　“如果你说阿音的话？”
　　“嗯，是。”
　　苏朔涵眼神向远处：“那已经找到了。”
　　阿音就站在夏清岩刚才的位置。是刚刚从深处走出来的。
　　阿音慢慢的蹲下，手伸进水里，波动自己的倒影。
　　“竹生，你去跟他聊聊？”
　　“我想去看看夏清岩。”麦竹生回答。
　　苏朔涵笑：“去跟阿音，我去找夏清岩。你和阿音会能聊在一起的。”
　　“知道了，别用哄我的语气……”麦竹生有点害羞了。
　　走远一点解开屏障，两个人各奔目标。
　　麦竹生一点点走进，阿音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准备回去。麦竹生看出来阿音现在是没有显形状态。阿音不知道自己能看到他。
　　猛然想起来自己没开阴阳眼，有点心慌，难道自己不能控制了？
　　又开了阴阳眼，发现阿音变得格外的透明了。灵气居然被看出来了？！
　　麦竹生不知道是喜是悲。还是合上了阴阳眼。
　　跟着阿音走，没有去叫住他。
　　走了十来米，阿音停住了，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能看见我？”阿音转身，走进了许多，默了一会：“和他不一样…哦！你是驱鬼的？”
　　“我叫麦竹生。”麦竹生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份，而是介绍了名字。
　　阿音明白这说明麦竹生并不是来对付自己的。
　　“你有什么事？”
　　“为什么不去见夏清岩？”
　　一语既出，阿音愣在那里，半晌：“你，你都知道什么…你是谁？”
　　麦竹生笑了：“教授的学生而已，他说我和你讨论病情时很像。”
　　阿音呆了一阵子，苦笑：“傻人他，已经看不见我了…你能看见我的灵魂吗？”
　　麦竹生开了阴阳眼，仔细一看，愕然，阿音的灵魂已经布上了斑斑污点，很小但能看见。
　　“这？为什么？”麦竹生不解。
　　“你知道我们的故事吗？”阿音坐下：“你知道我生前吗？”
　　“我想我知道前者。”
　　阿音把自己生前的事情耐心的和麦竹生讲了。麦竹生沉默了很久，想起了豆子告诉他的，夏清岩的灵魂在受保护。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灵魂的污点，被你转在了自己灵魂上，是这样吗？”麦竹生问。
　　“你真的能猜的到？我已经自由了，也不在意那么做…”阿音表示无所谓。
　　“我跟踪过，有一晚他见到了你。”
　　阿音摇头：“那也只是一瞬了…”
　　麦竹生：“为什么在那时离开他？就因为他的责怪吗？”
　　阿音有些惊讶于麦竹生知道的多：“你居然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想帮你们。夏清岩无法忘记你，他很爱你，起码我能感觉到。”
　　阿音笑了，笑着笑着就流泪了。麦竹生第一次见鬼魂在哭，哭的那么平静却让人心疼。
　　“你怎么这次没猜了？呵，我没有离开他，他那时已经看不见我了…”阿音抹掉眼泪，稍稍叹气：“知道吗？医者仁心。可在金钱面前，有些东西就会丢失…”
　　夏清岩在考上教授前几天，那个拜托他做事的家属又一次找到了他。家属是房地产商。夏清岩那时正看上一个二百平的二楼，想带阿音过自己的生活。可是房子要价百万多，只能一次性付清。家属表示只要能帮忙，那栋房子按无利润再半价给他，包装修。地产的利润惊人，价钱一出来，夏清岩心动了，那是一个现在就能买得起的价格，甚至绰绰有余。
　　就在已经吃饭的时候，得知了阿婆病危。急忙赶回来。阿音发现了他的不对。听着他的指责，却暗暗检查他的灵魂。抽出来了他灵魂的污点，引到了自己身上。
　　夏清岩离开时，阿音已经把污点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那一刻开始，夏清岩无法再见到阿音。
　　救音灵的人灵魂不净还可以看到自由后的音灵，可如果音灵自由后灵魂不净，那么救它的那个人就无法看到它了。
　　阿音说：“往灵魂添加那些肮脏是一种恐惧的疼痛。粘稠，恶臭，死命的刺入，拔下来都是困难的。那种感觉很痛，还好他已经走了……我不要他步我的后路。”阿音很释怀，看看麦竹生：“我只害怕他忘记那首歌。我爱他，也只能这么报答他的救赎。”
　　麦竹生却愣了，因为他想到了苏朔涵。他现在都记得苏朔涵那时吸取了师傅在自己身上种下的黯虫。苏朔涵嘴上说是自己承担对付自己的东西，可现在一想，苏朔涵也是为了自己吧？就为了小时候被利用，让自己失去了连自己都没印象的父母，什么都在无顾虑付出吗？
　　麦竹生心突然就那么一揪，鼻子居然有些酸。
　　“喂，你在想什么吗？”阿音拍拍他，看到麦竹生回过神笑了：“呵呵，想到谁了？”
　　麦竹生愣了愣，笑：“一个人。”
　　“这样啊，方便的话也说给我听听？”阿音似乎对麦竹生也很有好感。
　　麦竹生记得小嫚说过，自己有一张鬼魂亲和力。看来真的有。
　　阿音：“是亲人吗？”
　　“是我…嗯…很重要的人。”麦竹生觉得男朋友，伴侣这种词太玩乐化，不那么适合苏朔涵的定义。
　　“哦…那你爱他吗？”阿音看着麦竹生，撑着腿。
　　“啊？”麦竹生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措手不及。
　　阿音理解的笑笑：“呵呵呵，他对你很好吧？”
　　“嗯。特别好…”
　　“知道对你好就得表示哦～”阿音心情似乎开朗了。
　　“阿音，如果你们能见面……”
　　“我不想见面。”阿音摇头。
　　麦竹生惊讶：“为什么？”
　　“那样我没法保护他的灵魂。”阿音很快的给了答复。
　　“…其实我想他已经不需要保护了，而立之年，很多东西就得要自己判断了。而且，他该得到自己爱的人，你这样他知道了不会更开心，他只能更懊恼自己的过错。”麦竹生慢慢的说：“你应该回到他身边，引导他而不是清理他的邪念。”
　　阿音听着，想了很久：“可我，回不去了…”
　　“我会帮你。尽我全力。”麦竹生很认真的保证。
　　“谢谢你，麦竹生。”阿音看看天：“这样的话，帮我带句话吧，告诉夏清岩，他唱歌还是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