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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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运动场上躺到人渐渐多了才磨蹭着往回走，又在楼下花坛抽了一只烟才上楼，电梯里终于接到萧慕怀的电话，不过信号不好，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好先挂了。
没想到出电梯门就撞到萧慕怀，他等电梯，见到是我还愣了一下，接着一把拽过我的手腕把我拖出去，却又飞快发了狠劲甩开。他火气很大，眼珠子都是红的，压着声音冲我吼。
“你去哪了，出去这么久不知道打电话？给你打还挂断，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在担心我吗？”我惊奇于自己的冷静，对他笑，“还是害怕我又离家出走？”
萧慕怀脸色阴沉严厉，凹陷的两颊紧绷着，大有山雨欲来的气势，就像那次一样，眼看着一言不发就要送给我一个山响的巴掌。我等着，但意外的是，他很快掉转头径自往家里走，我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进了门里，才摸着脸讪笑着跟上去。
他不在客厅，曲浩洋也不在，可能已经回去了，但茶几上还滩着一堆资料和书本，还有萧慕怀的眼镜。他刚才应该是临时想起来去找我，以至于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我没有去敲萧慕怀的门，而是先洗了个澡，然后盘腿坐在房间的床上发呆，直到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来，陈彦让我今天送萧慕怀去做检查，而我因为受不了那句“男朋友”把什么都忘了。
我懊恼地从房间出来，推开萧慕怀卧室的门，却不见他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些慌，忙又转去开隔壁书房的门，扶着把手用力，还没来得及推开，萧慕怀却从里边开了门，我收力不及，跟他撞了满怀。
萧慕怀身体僵硬地站着，我的头正好顶着他的下巴，我没有动，但胸膛里的小东西跳得很快，皮肤下的血液瞬间冲上我的脸，火烧火燎地发着烫。
这是个天赐的台阶，让我跟萧慕怀冰释前嫌的台阶，我挣扎着要不要走下来。我固然生他把我往外推的气，可是相比跟我胸口贴着胸口的这个人，那些气显然也就不算什么了，我当然还是原谅他。
“抱抱我。”我命令他，仗着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逃开给我的这点底气。
萧慕怀一动不动，就连头顶上他的呼吸都几乎听不见，也许是我的要求让他为难。
但我不觉得为难，抱他是比任何事情都能让我快乐的事，我于是双手环过他的腰，在他身后十指交叉扣成锁，又侧过脸贴在他的颈侧，凉凉的皮肤，血管里的涌动，都让我感动。
站了不知道多久，听到萧慕怀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像常常叹气，我有些心疼，抬头望着他，他却闭上眼睛。
“萧慕怀，对不起。”我向他道歉，“别生气了，我以后去哪都告诉你，做什么也都跟你说，但你不能再说什么男朋友的话，我不想听。”
“你总要……”
我勒紧手，粗暴地打断他：“我不要，我只要你。”
萧慕怀大概被我勒得难受，嘶了一声，却没吭声，我忙放开他，果然见他眉头紧锁，似乎很痛的样子。
“萧慕怀……”
他摆摆手语气惨淡：“……不是你……一会儿就好……”
我扶他去客厅，等他猫着腰趴伏在沙发扶手上，蹲到他面前跟他商量：“陈彦让你去做检查，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再去吧。”
晚饭是我做的，熬了很久的排骨粥，因为掌握不好火候，粥底已经烧糊了，上面却还不够软糯，但萧慕怀本来也没什么胃口，意思几口就放下了。
在沙发里窝着休息时，萧慕怀突然问我，既然回来了，有没有什么计划或打算，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再回学校，他会帮我安排。我闭眼靠着他，对眼下这难得和谐的气氛非常珍惜，便不忍心说出让萧慕怀失望的话，当然也并不见的讨巧。
“还没想过，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萧慕怀不置可否，只是用他的脸颊蹭了蹭我的头发，他似乎还把我当成从前歪在他身边等待安抚的小孩儿。
隔天一早陪萧慕怀去医院，我要开车，难得他竟然没反对，中途倒是点拨几句，让我该如何如何。见到陈彦，少不了听他一顿责怪，说我由着萧慕怀糟蹋身体，我虚心接受批评，倒是萧慕怀护犊子，说大人的事扯什么孩子。
陈彦跟我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他说：“孩子？叶子都二十三了，要是结婚马上都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萧慕怀垂着眼，脸上还是笑着：“也是，我还想她才几岁。”
检查的时候我要跟过去，萧慕坏却坚决不让，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我以陈彦保证分享结果而让步，乖乖在办公室里等他们。
我想过最坏的结果，但陈彦却大发慈悲给我带来好消息，没恶化便是好消息，当然，不可避免地也有新的问题出现，比如贫血跟营养不良，简直是癌症的双生子，这些又造成他免疫力低下。
拿了大包小包的药从医院出来，上了车我一样样翻检，大多看不懂明目，但适宜人群栏里写的癌症那几个字还是看得懂，看得眼鼻酸胀却不敢哭，难过时想起一件事，我又借口落了东西重新去找陈彦。
陈彦很意外，我也不绕圈子，径直问他萧慕坏体质到底有什么问题，他似乎挣扎了一会儿，起身从背后文件柜里找出一叠文件递给我，我看到档案袋上写着萧慕怀的名字，便有些不敢打开。
“是什么？”
“病例，还有些别的。”陈彦靠在椅子上转着笔看我，神情鲜少这样肃穆，“都是这几个月收集来的，之前我就提了一嘴，难为你倒记得。”
我无心分辨陈彦是不是在讽刺我对萧慕怀不够关心，径直打开袋子，掏出里边用曲别针别着长短不一的报告，看得出来有些已经年头久远，而有些则是用最新的纸打印出来的影印资料，笔迹龙飞凤舞难以辨认。
“不用细看，大部分只是感冒之类的，我真正想告诉你的，你可能也知道，他曾经受过伤。”
我嗫嚅着：“他没跟我说过。很严重吗？”
陈彦一脸“果然”的表情说：“他瞒得还真严。不过我大概能理解他，十几年前的事没必要刻意拿来跟你说。”
“十几年前？”我诧异地握紧手指，报告都捏皱了，“跟我有关系吗？我爸出事是十五年前，然后他收留我，这跟他受伤有关系吗？”
“这我就不知道，不过从他就医的时间看应该关系不大，他受伤早了一年，至于为什么受伤，我问不出来，总之那次他几乎丢了半条命，心肺受创落下病根，积攒到现在直接造成治疗困难，手术跟放化疗都有可能加剧病情恶化，打个比方，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台过度使用劳损严重的机器，需要非常小心保养才能保持运转，而不是盲目拆卸更换零部件。”
我眨了眨，将眼底的热勇逼回去，颤声问他：“所以，只能保守治疗？”
陈彦许久都没有开口，他的幽默到这时已经完全不见踪影，直到我起身告辞，他送我到电梯口，才勉强对我笑了笑，说：“叶子，心灵疗法有时也能创造奇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