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宁醉不醒的梦》沈白眼

8、男友

　　“萧慕怀你醒了？”
　　我跳起来，可是腿麻了，一个不稳又坐回去，萧慕怀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就着他的手才站起来。我垂眼打量他的脸色，自然还是没血色，精神却还不错。
　　“坐下来。”
　　萧慕怀拉了拉我的手，我顺从地坐下，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种他又要说什么丧气话的预感，所以我赶在他前头先开口。
　　“萧慕怀，有病咱们好好治，但你不能自己先泄气……”
　　萧慕怀表情一怔，反而笑了：“怎么又说这个。”
　　“你不是想说这些吗？”
　　萧慕怀摇头，笑着说：“再过几个月你就二十三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就是不往下说，我急了，问他：“所以呢，二十三怎么了？”
　　“二十三……”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二十三已经是合法结婚的年纪，萧慕怀，不如我们……”
　　萧慕怀蓦地提高声音：“叶芹，你该找个男朋友。”
　　我愣住了。他果然是这么想的，我该找个男朋友，然后……他大概觉得我有了别人，他就可以了无牵挂了，所以从头到尾我只是他的责任，现在他迫切地想把责任抛出去，而不管我愿意不愿意。
　　我挣脱他的手站起来，等心口的闷气咽下去，冷着声音说：“你真这么觉得，我应该找个男朋友？”
　　“是，我可以帮你把关……”
　　“不用你把关。”我僵硬拒绝，“你不就希望我找个能对我好的嘛，这还不容易？”
　　萧慕怀垂着眼：“……要有责任心……”
　　“什么叫有责任心？像你这样吗？说的好听是责任，实际上不就是把我当包袱？萧慕怀，你想好了吗，你要真认为我找男朋友你好放心，那我马上找给你看。”
　　我堵着气从他房间里出来，去洗手间冲了好一会儿冷水脸，头脑才慢慢冷静下来。我真的不想惹他生气，可有时候……我的性格如此，要彻底改过来，大概只能打回娘胎里再生一遍了。
　　下午曲浩洋又来了，而我跟萧慕怀赌气，到现在还没有说过话，这会儿他在看书，我在胡思乱想，一见到有人来，第一个跑去开门，也第一次发现曲浩洋长得其实也不差，不缺鼻子眼睛，也不缺胳膊少腿。
　　“喂，”我叫他。
　　他正换鞋，弯着腰朝我睨了一眼，没搭腔。
　　“你有女朋友吗？”我径直问。
　　曲浩洋站起来，皱眉看着我：“什么意思？”
　　“你有女朋友吗？可以谈恋爱的那种。”
　　他勾了勾嘴角，一脸坏水的样子：“你想给我介绍？”
　　“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我马上二十三，要结婚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不太会做家务，而且大学肄业，因为最后一学期跟人……”
　　“叶芹！”
　　萧慕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突然厉声叫我，我没回头，依然面对着曲浩洋，把我身上的T恤领口往右肩下扯了扯，露出我自觉还不错的锁骨来。
　　“曲浩洋，我长得可能不是你的理想型，但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身后粗鲁地扯上了衣服领子，还嫌不够似的往脖子上提了提。我知道是萧慕怀，可是他凭什么呀，不要我的时候就把我往外推，我听话了推销自己了，他又舍不得了？
　　“她怎么了？”曲浩洋问萧慕怀。
　　“没事，你先去书房等我。”
　　曲浩洋从我边上走过去的时候，特意朝我弯腰看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还哭了？真难得。不过你想做我女朋友也可以，先把这臭脾气改改……”
　　我冷眼看着他，大概眼神够狠毒，他耸耸肩，接着哈哈笑着走开了，我则捂住脸原地蹲了下来。太丑了，我这样子。
　　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手，我知道是萧慕怀，但我不想让他碰，便把他的手抠下来甩开，也没打算跟他说话。
　　“闹够了吗？”萧慕怀清冷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闹够了就起来说话。”
　　我蹲着不动。
　　萧慕怀没再说什么，过一会儿甚至走开了，我听到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猜他应该进了书房，我的眼泪越发汹涌，但我狠狠拍了拍脸把眼泪逼回去，起身回卧室换衣服拿手机。
　　“你去哪？”
　　在门口换鞋时听到萧慕怀问，我到底不忍心不回答，就冷淡地挤出几个字，“有事出去，不用管我。”
　　“叶芹……”
　　“我知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到街上随便抓个男人回来。”
　　“你……”
　　我没再听下去，拉开门走了出来。但我其实也没去哪，下楼后想起被我藏在花树下的那包烟，东西倒是还在，但这几天有人浇水，烟盒都快泡成纸浆，我只得又去买了一包，然后去了小区外的运动场。
　　这时候自然没人在，我一个人发了疯一样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汗迷了眼睛，双腿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才挪到跑道中间的草坪上，一屁股坐下去又躺到。
　　太阳好晒。这时才八月，中午的日头能把人烤成人干，即便是下午，暑热还是蒸腾得像锅炉。我用手臂遮住眼睛，感觉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水。
　　手机响了我也没动，过一会儿它停了，我倒拿过来看，以为是萧慕怀，结果却是朱晓，我赶紧给她回过去。
　　“干嘛呢？”朱晓大概刚下课，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是笑着，“几天也不见你打电话，跟你的萧叔叔感情甚笃就忘了我了？”
　　我干笑着回她：“没忘，哪敢啊。”
　　“你俩现在什么状况？”
　　“还那样吧。”我忍着鼻酸，笑着说，“他早上还跟我说，我该找个男朋友了。”
　　朱晓叫起来：“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他让我找男朋友，还要有责任心的，所以我刚才当他的面，问他那个学生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我天！”朱晓低呼，“你真做得出！然后呢？”
　　“没有然后，那人嫌我脾气不好。”我放开手，四仰八叉躺着望天，天上连片云都没有，倒是蓝得叫人心慌，“萧慕怀应该是生气了，可我不明白他有什么立场生气，要我找人的是他，我找了他不应该高兴吗？”
　　“我操！”朱晓竟然爆粗。
　　我蹦不住笑了：“姐，你是人民教师，注意形象好吗？”
　　“我生气呢。”朱晓犹自气愤，“你们两个真是够不让人省心的。尤其是你的萧叔叔……”
　　“是萧慕怀，我不叫他叔叔。”
　　“好，我说的就是他，明明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感情这事上就那么死脑筋不灵光？还是说他不解风／情比较准确？”
　　我望天苦笑：“他哪里是不解风／情，他是不解我的风／情，别人的他都解。”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反正就这个意思。”
　　朱晓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叶子，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明明就是不想你找男朋友，他就是喜欢你，可是碍着你们之间的各种问题，他只能把你推出去啊？”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也不至于时不时就被他气得跳脚，或者反过来把他气得生病。我从地上坐起来，给自己点了一只烟，尼古丁的味道可以让我暂且相信朱晓说的都是对的。
　　也许他就是太爱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