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八哥 ...
-
菜做好的时候,客厅里那两人也似乎讨论完,我把饭菜端出去,但我只盛了萧慕坏的一份,至于曲浩洋,我猜他大概不会有兴趣尝我的手艺。
“怎么只有一副碗筷?”萧慕怀果然问。
我耸耸肩:“就只做了这些。”
萧慕怀盯着我看,他太了解我了,睚眦必报才是我的性格,不过他可能顾及我今天才到家,刚才的气氛又确实不错,所以并没有当着曲浩洋的面戳破我。
曲浩洋带着萧慕怀的歉意离开后,我彻底放松下来,一下午都腻在萧慕怀身边寸步不离,他看资料我便看他,他看我我便亲他,他也无可奈何。
回家后的第一晚也格外不同。
说实话我很紧张,又有点兴奋,而这些都是因为我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就好像小时候考了好一点的成绩时,既想给萧慕怀惊喜,又迫不及待地自己拿出来炫耀的那种感觉,而我至今还是怕他对我失望。
萧慕怀已经进浴室洗澡。
我窝在沙发里,一边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一边借由电视的声音来转移我浴室里的遐想,但他是不是洗太久了?可是一看时间,也不过几分钟而已。
我等得心烦意乱,即便空调已经调得足够低,还是觉得燥热不安。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杯身贴到脸上,沁骨的凉意总算让我稍稍清醒一点。
浴室门咔哒响了一声,门开了,萧慕怀顶着一头水雾走了出来。
我慌忙把杯子一扔,像个巴儿狗似的冲过去。
“怎么了?”萧慕怀足够机警,或者说他对我防备心重,所以几乎同时往后退开一点,又问,“咋咋呼呼做什么?”
我其实也没想做什么,至少不是在浴室门口做什么。我巴着他的手,将他拖回沙发里坐下,然后自然地接过他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他已经有白头发,头顶上少一些,两鬓则多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我有些眼热。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正要收回手,却被萧慕怀抬手捉住了,我很意外,但也没有问,只顺着他的意思,在他身边的扶手上坐下。
萧慕怀朝我这边侧过脸,逗小孩儿似的逗我:“怎么苦着脸?本来就长得不好看,不多笑笑会更丑。”
“没有人说过我丑。”说我凶的倒不少,沉默了会儿,我问他,“一直长这样,现在才嫌不好看是不是太晚了?”
萧慕怀嘴角微微倾斜,要笑不笑的样子转过头去,说:“还记得楼下王奶奶家那条八哥吗,长得也不好看,可是多可爱,你以前就喜欢跟它玩。”
我琢磨着他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是说我不好看,还是说我可爱呢?我肯定不是什么可爱的人,从小就不是,所以他还是觉得我不好看吧。
突然就有些生气,生他的气,也生自己的气,如果我不是长这样,或者我不是这样的性格,是不是之前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虽然这么想也觉得有几分理,但我心里其实不相信萧慕怀是这么肤浅的人,所以我贴过去,逼着他正视我的脸,问他:“你真的觉得我丑吗?”
“让我看看。”他说,顺手把我推开一点,装模作样看了两眼,又皱眉转开,“是有点丑,像八哥,怎么都长不开的样子。”
“我像你。”我说,“所以你也像八哥,看你额头上的皱纹。”
我这么说着,倒不由分说地又凑上去,用手掰着他的抬头纹一条条数过去,完了却没绷住,没皮没脸地笑出来。
“你长得也不帅,可我就是喜欢。”
萧慕怀似乎早习惯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德行,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我看不惯他这么冷淡,非要用我的热情融化他。
我固执地跟他挤到一起坐着,觉得不舒服,又一点点挪到他身上坐着,用我的嘴巴一点点从他脸上吻过,最后终于还是如愿攻进他的嘴巴,可惜他打定主意扮演冰块,全程毫无表现。
后来我干脆使出狠招,把他身上的衣服都褪了一半,却没想到触动他的某根神经,被他揪着睡裙领子扒拉开来。
他走了,逃跑一样把自己关进他的卧室,留我在客厅里欲哭无泪地坐了很久。
他还是不要我啊,尽管我已经这么努力这么主动,他还是弃如敝履。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睡着的,又是怎么回到卧室,反正杂乱做了一晚上的梦,早上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萧慕怀不在家,给我留了张纸条,压在茶几上用饭盒装好的早餐下面,说他有事,尽量中午回来带我出去吃饭。
我蓬头垢面歪在沙发里,对着早餐提不起半点兴趣,再想想昨天晚上,就更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我找出手机给他打电话。这个号码他用了很多年,我也早记得滚瓜烂熟,但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他挂了,再打甚至还关了机。
朱晓以前对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想来真是堪称经典,她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好比握进手心里的沙子,太松太紧了都不行。
我那时不信邪,觉得是沙是水都无所谓,只要他是萧慕怀,我就一定牢牢抓在手里不放。但后来经验告诉我,什么东西抓的太紧,都难免两败俱伤。
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又打起精神把家里打扫一遍。其实以前我很少做这些事,一是懒,而是萧慕怀肯纵容,说我可以把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于是我越加懒得理所当然。
中午已经过了,萧慕怀还没有回来。
我等得不耐烦,换衣下楼去便利店买烟,这也是过去一年时间给我的馈赠,我还没想好该怎么戒掉。
店员是我以前相熟的大姐,见到我一脸欣喜,说:“叶子你回来了?国外读书辛不辛苦?看你好像瘦了很多,还有头发怎么也剪了,越来越像个小男孩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萧慕怀都是这么跟别人解释我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出国读书显然又有面子又不惹人怀疑。
“你给萧先生买烟?这个牌子他不抽的,说是太淡了。要不你再换个?”
“他常来买烟吗?”我随口问。
“也还好了,一个礼拜两三次吧,最近比较少。不过他烟瘾是不是有点大,每次都一条一条拿,那么个抽法对身体可不好哟。”
买完单跟大姐道别出来,我在楼底花坛边点了一支烟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