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宁醉不醒的梦》沈白眼

11、聚餐

　　过两天，我下午从超市买菜回来，一进门曲浩阳竟然在，大概是工作完了心情不错，背着手走上来跟我套近乎。
　　“买这么多菜，下次可以叫上我，我帮你提。”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客气，把袋子递给他，自己回房间换衣服。天太热了，动一动就一身汗。
　　晚上吃了一顿味道不怎么样的晚饭，萧慕怀因为早习惯了，而且本来吃的也少，所以丝毫没有怨言，反倒是曲浩阳，白吃饭不干活还那么多废话，一会儿挑茄子颜色难看像猪食，一会儿说蒸鱼处理不当有苦味。
　　我当然知道我手艺不行，但这跟他能不能当我的面说出来是两回事，顿时沉下脸，他筷子往哪夹，我就专拿筷子往哪打，反正不好吃，干脆谁也别吃了。
　　曲浩阳抢不过我，把筷子一丢，恶声恶气道：“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啊？”
　　我当然没好脸色：“我说话还很不好听你要不要听听？”
　　“老师……”
　　我喝断他：“曲浩阳你断奶了吗？”
　　曲浩阳少说也有一八几的个头，竟然就好意思跟萧慕怀告状，不过萧慕怀太清楚我什么德性，这种时候他说肯定也是白说，还不如保持沉默以示中立。
　　饭后在客厅看电视，萧慕怀突然提了一句，说明天中午聚餐，让我也去。
　　“跟谁聚餐？”
　　“所里同事，你很久不去，应该很多都已经不认识，正好吃饭认识一下。”
　　萧慕怀说得平淡，我听得却不是滋味，他的同事为什么介绍给我认识，我又不要去他的律所工作。
　　“我不想去。”我说
　　萧慕怀似乎有些意外，还没开口，曲浩阳倒先说了，笑得一脸肤浅：“别怪我没告诉你，明天来的可都是大帅哥。”
　　隔天我还是去了，倒不是因为曲浩阳说什么大帅哥，好吧，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我突然想也许可以给朱晓介绍个男朋友，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萧慕怀后来又说我不想去也不勉强。他一退缩，我反而偏要跟着。
　　聚餐点就在萧慕怀的事务所附近，我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有男有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也都化了妆，个个看起来都精神抖擞智慧逼人，当然只除了曲浩阳，他脸上那笑太扎眼。
　　萧慕怀进去的时候，那些人全都做势要起身，被他挥手拦住了，笑说就吃个便饭，别搞这么正式吓到小朋友。
　　我二十三了，据说只比曲浩阳小不到三岁，实在有点受不起萧慕怀这句“小朋友”，再厚的脸皮这时也都有点发烫。
　　入席前，萧慕怀把手搭在我肩上往前带了带，给大家介绍说：“这是叶芹。”
　　我侧头看他，以为他接下来会说点别的，比如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他不知道是忘了还是觉得没必要，只笑了笑，就让我打招呼，我用一句“大家好”结束了这诡异的见面会。
　　其实这一圈人里，除了萧慕怀跟曲浩阳，还有一个也是我见过的，他显然也还记得我，所以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但接着就转开头去跟别人说话。
　　我听到曲浩阳叫他沈大状，说该他了。
　　不知道谁提议自报家门，其实他们说了我也记不住，不想记，但沈大状看过来时，我对他笑了笑，他也扯了一下嘴角。
　　“沈宴，宴会的宴。”他说，声音浑厚有力。
　　萧慕怀笑着补充：“沈律师我们所的金字招牌。”
　　沈宴姿态随意地靠在椅子上，玩笑道：“老板都这么说，那我是不是可以提职加薪了。”
　　菜陆陆续续被端上来，因为吃的是海鲜，我嫌麻烦平时就不是太热衷，所以他们热情地给让我多吃时，我只捡了两只虾放到碟子里，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挑着皮。
　　“小妹妹现在还在读书吗？”坐曲浩阳旁边的寸头男人突然问我，“我猜刚上大学？什么专业啊？”
　　“我没读书了。”我冲他笑。
　　他愣了下，呵呵笑着又问：“毕业了啊，看着还真小。”
　　“我也不小，快二十八了……”
　　“没大没小尽胡说。”
　　萧慕怀睨了我一眼，把我面前的盘子拿过去，又把他面前的推给我，碟子里他剥好壳的虾仁和螃蟹肉。
　　我撇撇嘴，低头吃东西。
　　席间他们聊案子聊时局，我听得犯困，拿手机跟朱晓微信聊天，她今天休息，又宅在家里看电影，我偷偷拍桌面上的杯盘狼藉发给她，被她骂没人性。
　　我去洗手间，出来时碰到沈宴靠在楼梯口那接电话，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两句，他刚好回过头来一眼看到我，点点头，挂了电话走过来。
　　“好久不见。”我说。
　　“挺巧的。”他说。
　　我有些局促，硬着头皮问他：“你朋友现在都好了吗？”
　　“好了已经，多谢关心。”沈宴盯着我，问，“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他们做律师的，好像都很擅长引导话题，他既然问了，我也就不绕圈子，迎着他的目光请求道：“沈律师，我不想萧慕怀知道我们之前见过面。”
　　“为什么？”他果然问，“我们见过面，对他来说有问题吗？”
　　“也不是有问题，是我不希望他多想。”
　　沈宴研究似的看了我一会儿，没说什么就走开了，我落后一点才进去。房间里不知道聊什么那么开心，笑声都快把屋子撑破了，见到我又是一阵哄笑。
　　“怎么了？”我坐下来问萧慕怀。
　　他只顾笑却没回我，倒是刚才叫我小妹妹的板寸推曲浩阳说：“我说的没错吧，早叫你出去看，现在好了，机会都给沈大状抢走了。”
　　沈宴似乎知道他们说什么，笑骂了一句：“就你小子话多。”
　　大家于是又笑，萧慕怀也笑，我后知后觉，大概猜出来他们是在开我跟曲浩阳的玩笑，但我跟他明明更像冤家。不过他们要开玩笑图乐子就随便好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我花了小几千报了个烹饪班，每天上午一节课，一共十节，中西餐各一半课时，据说学完后的水平，完全可以搞定一般的家庭聚会。
　　我倒不需要到达聚会那个水准，但既然花了钱，课肯定还是要认真上的，所以我每天早上给萧慕怀做好或者买好早餐，守着他吃完，就匆匆出门，上完课又匆忙赶回来，顺便把当天学的东西实践一下。
　　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第三次实践时，我把手给切掉了一小块肉，就在左手食指靠拇指的外侧，血流得还挺多，用创可贴都贴不住，我只能捂着手指去敲萧慕怀的书房门。
　　“怎么弄的？”
　　他明显吸了口凉气，声音一高就咳嗽，边咳边抓着我的手指举起来，然后拖着就往外走。
　　“干嘛啊？”我用另一只手拽着门不动，“这么点事去医院，人家医生烦不烦？”
　　萧慕怀咳得停不下来，却还要见缝插针地训我，可是一说话就又咳得更厉害，脸上很快就浮了一层汗，身体都有些站不稳似的打晃，只是手上的劲儿一点也没松。
　　“……就这么点事……出这么多血……”
　　我也急，冲他喊道；“更多的血我也出过不是也没死。”
　　萧慕怀突然就不咳嗽了，青白着脸看我，那眼神锋利得吓人，我都不敢看他，心虚地挣了几下，把手抽回来自己抓着，没什么底气地说：“我也是个女人啊有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