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清弦》花犯点绛唇

6、期中考与约会

　　月考结果很快统计出来，前一百名的优秀榜被张贴在公示栏中。
　　真田路过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大堆人。他扫了一眼，注意力就落在站在稍微外侧的两个出众的背影，是幸村和清和。
　　幸村看着清和在说什么，她也就含笑回望，眼神专注柔和。
　　往常都会不作他想直接走掉，但今天却有些不受控制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清和对待幸村，也是同样的温柔，与和他相处并无不同。或者她对每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好——这一点早就为自己所知。
　　一时间有些烦躁地皱眉，却恰好遇到她的目光飘过来，落在他身上，然后那双美目微怔，旋即原本上扬的唇角笑意更深，“真田。”
　　他本来直线前进的步伐一顿，在两米之外侧身望着她。
　　“精市和我在看光荣榜。”她朝他转过身子，笑意盈盈。
　　幸村也跟着转过来，比起清和，他的笑意清淡许多，“不愧是真田。”
　　“真田只是在他该在的名次上。”清和朝他眨眨眼。
　　这句话皇帝很受用。
　　真田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抬眼，在远处望向光荣榜。
　　年级第一，柳莲二；后面是柳生比吕士；第三，真田弦一郎；第五，仁王雅治。
　　前面的名次毫不意外，然而真田的目光落在后面时，一滞。
　　第七，幸村精市，紧跟在他后面的是有则清和。两人的名字排在一起，恰如此刻的并肩。
　　“好像幸村是因为化学没考好吧？”清和的声音。
　　“嗯，因为看到化学，就总想起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清和你呢？”
　　“数学吧。一直很头疼。”清和轻轻笑起来，望着真田，“还要谢谢真田，这段时间的补习让我学到很多。”
　　他没有说话，开口的却是幸村：
　　“真田有时候太忙，清和有什么不懂的也都可以问我。当然除了化学，我都尽力帮忙。”
　　她抿唇一笑，却不置可否，“先谢谢你了。”
　　面前两人聊的话题是他，可同样温和的声线却让他彻彻底底变成了局外人。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下一刻真田就从站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收回目光，声音冰冷，“先走了。”
　　语毕转身，只留一个冷硬的背影。

　　球场。
　　“对不起副部长我的英语又没考到目标分数……”小海带痛哭。
　　“告诉过你，即使我帮你把不会的作业题都看过了，也不许睡觉，”桑原站在他旁边无奈道，“……可是你还是睡着了。所以真田，你揍我吧。”
　　望着一边例行上演的检讨会，仁王一只胳膊搭在搭档柳生肩上，一脸感叹，“多亏了副部长，网球部才能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模范社团。”
　　“终于考完月考了，部长，我们去聚餐吧！”丸井高呼。
　　幸村笑着看了看清和，“这周末聚餐好了。地点还是一样，交给清和来定。”
　　“好。”
　　切原考得不好，再加上真田今天心情不佳，所以训完话后他很是郁闷了一会。在听到丸井告诉他聚餐的事情之后，也只是闷着声表示：“除非聚餐是吃烤肉，否则我很难弥补心里的创伤。”
　　清和忍俊不禁，安抚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考试结束之后，真田也就不再去清和家里共进晚餐。周五晚上回家的时候，清和柔声问：“明天真田有空吗？”
　　“有，怎么？”
　　“能一起去周围转转吗？这次聚餐的事，我还不太能拿得准大家想吃什么。”
　　“嗯。”
　　其实这大概已经算一个不成文的习惯。自从第一次以不了解大家的饮食偏好为理由被清和请求帮忙一起考察以后，每次聚餐前清和都会约他出来，提前去聚餐地点一次，请他把关。虽然两年来聚餐次数不少，而每次都是由清和安排地点，可以说她对每个人的口味已经有所了解，但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如今。
　　她每次都会提议，而他也就顺遂地没有拒绝。
　　“那麻烦真田大概十一点来找我吧，”清和笑得愉快，“明天见。”
　　“……明天见。”
　　现在细想来，好像她的提议，他从来没有拒绝过。
　　与其说是真田乐于助人，不如说是清和的请求听起来太过合理且考虑对方，令人没有理由拒绝。
　　真田向来无暇顾及旁人，但清和仿佛是个例外，所以在让皇帝顺从地接受帮忙的请求这一技能上，她可谓得天独厚。

　　次日，真田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达清和家门，就看到她已经站在门前等待。
　　清和今天穿了一条像是小礼服的墨绿色露肩连衣裙，头发乖巧地披散在肩后，衬得肩膀小巧白皙，又系着纯黑色的腰带，显得身材纤细窈窕。她皮肤白里透红，红唇鲜嫩可人，此刻又面带柔和的笑意，更显得温婉精致。
　　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反正在他眼里，清和穿什么都很好看。
　　天气晴朗，海风清凉，清和领着他经过了一条非常适合约会的林荫大道。这条柏油马路绿树茂叶、静谧恬然，就算是真田，也在这一对又一对情侣打情骂俏的环境里，从眼角余光看到身边笑意温柔的清和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饿了吗？真田喜欢日式餐点，那在这里吃饭怎么样？”走到日式餐厅门口，清和问道。
　　“好。”
　　餐厅环境古雅安静，餐点精美可口，两人的进餐非常顺利。
　　真田看着对面进食的清和，她动作优雅，即使是饮食时也美得如同一幅画。
　　皇帝心里表示很享受这样的气氛。
　　尤其是两人单独在一起，没有其他人来分担她的温柔和善意的时候。

　　在回去的路途上，真田疑惑开口：“聚餐地点是刚才的餐厅吗？”
　　“真田觉得怎么样？”
　　“味道不错。可我没看到你预定。”
　　“虽然环境很不错，但聚餐还是热闹一点比较合适。所以已经在烤肉店定好了位置，”清和回答，“之前赤也不是说想吃烤肉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样吃饭的氛围比较好。”
　　“那今天干嘛找我出来。”皇帝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想和真田约会，不可以吗？” 她含笑回答，对他眨了眨眼。
　　“……嗯？”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彻底愣住。
　　清和看着他，却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像吓到你了。实在对不住，真田就当是句玩笑话吧，别放在心上。”
　　“……”
　　他闻言，紊乱的心跳还没有恢复平静，一瞬间失落就陡然兜头而来。没有说话，皱紧眉头，步伐却独自加快不少，将她扔在身后。

　　“真田……”
　　直到她在背后用带着些微歉意的声音叫他，真田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幼稚又多么丢脸的事。
　　他居然会像孩子那样赌气！
　　还把她一个人丢在背后！
　　大概她真的是脾气太好，对他处处容忍又近乎呵护。所以发展到现在，他竟然在面对她的时候，连情绪都不会控制了。
　　皇帝的脸顿时有些僵硬，但又不想把步子放缓，更不愿承认失态，所以依旧紧绷着脸往前迈步。
　　“真田，对不起，我错了。”她的声音很快带着微喘，明显是一路小跑着在追他。
　　他才想起来她今天出门时穿着高跟鞋。
　　摔了怎么办？
　　真田心里一紧，行动竟然比心里纠结还快一些，立马脚下一顿，同时转回身。
　　然后清和就稳稳地撞进他怀里。
　　揽着清和的身子，皇帝的身体一下就僵硬了。
　　“是我不好，明知道你不喜欢，还开这种玩笑。”清和也没有着急拉开距离，仿佛怕他又头也不回地走掉，就拽着他的衣袖，在他怀里轻轻说。
　　只是知道她在说话，但内容全都从他脑子里过掉，此刻真实的只有怀里温热柔软的触觉。
　　只是知道，此刻他不想放开手。
　　一点也不。

　　烤肉店。
　　清和坐在真田和幸村中间，照顾着点菜，大家抢来抢去，吃得很尽兴。
　　一会儿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一边站着大哭，身边也没有大人照看，清和就起身去哄，过了一会儿幸村也过去蹲下身询问，然后两人带着孩子去店里找他的妈妈了。
　　“部长和经理真有爱心。”桑原感叹。
　　“说起来，柳生，我们经理小时候是什么样啊？”仁王佯作随意地问旁边的柳生。
　　“和现在差别不大。看起来一直都很有艺术家的样子。”
　　切原凑过脸来，“经理小时候喜欢干什么？”
　　“她小时候就一直跳舞。”柳生唇角微微上扬，“和现在一样，还很喜欢画画，记得她第一盒彩铅是Derwent金属色。”
　　“画什么？”
　　“都有。主要是人物。好像她画的男性角色总是温柔型。”
　　“原来经理喜欢温柔型的？”丸井大笑，又忙伸出筷子去抢肉，“等等！赤也！这块是我的！”
　　“好像是。”
　　桑原看了看一边沉着喝茶的真田——常年被起哄的男主角，“和现在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这倒不一定。柳生不是说了嘛，现在和以前差别不大。”仁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看了看走远的三人。
　　这话意有所指，柳生没有再开口。
　　字字入耳。真田放下茶杯，抬脸，向三人的方向一瞥。
　　清和拉着小男孩的手，幸村走在她身边。他侧过脸来和她交谈，脸上是一贯无害的笑意，更多了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