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捉弄与进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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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祭。
光色沉暗里，清弦声起，古曲悠扬。真田手执钢剑，面色冷肃。清凌一响，利剑出鞘，击面、击铜、刺喉，招招凌厉利落。后来幸村、柳生等逐渐上台，一时人来人往，友人四聚，热闹欢欣。
然而流年岁转，人渐零落，昔日友人或渐渐疏远分开，或背叛离去，或被人夺命，或切腹自尽，只剩清和与真田四目相对。清和剑舞英姿飒爽，行剑连绵不断，如长虹游龙，又如行云流水。最终一刺，她含笑倒在真田怀中，全场只余他一人茕然孑立。真田仰脸，脸上沉痛的神色逐渐转淡，最后只余平静。
此刻柳清雅低沉的旁白念起，是土方岁三《丰玉发句集》中的名句，“岁月常相似，花开依旧人不复，流年尽相催。”
全场掌声雷动。
“经理，我切腹是不是很帅。”仁王玩弄着头发。
切原意犹未尽，“为什么我要被别人砍死啊，难道我在经理眼里就是这么弱吗？”
“……你们太入戏了，”桑原说，“不过为什么要把副部长写得这么惨？”
“你确定惨的是副部长嘛？他可是唯一活下来的男人。还曾经有美人相伴。”
“说是寿命最长，还有红颜知己，但是经历了所有的聚散，最终又变得孤单一人，这样不是最惨吗？真田真是可怜。”
真田在一边听着，脸变得越来越黑。一口一个副部长、真田，感觉是十足的诅咒。
“大家也不要太入戏了，毕竟艺术高于生活。选取这样极端的情景只是为了突出乱世‘流年尽相催’的主题。而且我也不觉得主角很可怜啊，虽然他失去了很多，但最终悟得了自己的武士道。”清和失笑，“大概生活也有些相似吧，总有太多的失去，但不负初心就好。”
幸村披上衣服淡淡一笑，“但我觉得，生活不只是初心。如果为了执念，失去了所有的友谊和爱，就像是和这个世界彻底断了关联。如果让我选，我大概宁可只要那些感情吧。”
“副部长，你会怎么选？”小海带发问。
真田沉默片刻，“我不觉得需要舍弃任中一个。需要在初心和感情间选择，只能说明太弱小了！”
清和闻言微怔，抬眼看着真田，旋即挽起唇角。
“啧啧啧，想要两者兼得，真贪心，不过这就是副部长的风范。”仁王感叹，却又勾起唇角，话锋陡然一转，“其他我倒没什么想法，只是真田最后抱经理那一下，看得我眼红至极啊～”
“副部长，经理抱着是什么感受？”
真田的脸微僵，目光转冷。高压之下小海带识相地收起笑容，忙委屈地躲到清和身后，探出个脑袋回答：“我错了我错了，副部长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哇～清和！”
众人循声转脸，看到的是一高一矮两个女生。身材高挑纤细的是舞团的井上竹里，颈边碎发披散在高领白衬衫上，穿着黑色紧身裤，显得腿型修长，她面容清俊，清冷的笑意略带冷漠。而刚才激动的声音来自稍矮的那个女生，她比有则竹里大概矮了半个头顶，头发束成高马尾，穿着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连体裤，双眼熠熠，充满活力。
看到清和转过身来，稍矮的那个女生加快步伐冲了过来，挤开清和身边的仁王，一把拽起她的手捧在胸前，闪动着星星眼激动道：“啊啊啊舞台剧好好看！表演得好棒啊！跳舞好漂亮啊！舞剑也好帅！好棒好棒啊！”
和清和寒暄一阵，她又侧脸看到了柳生，“哇，柳生也在，早上好啊～”
“早上好。”柳生绅士地回答。
“是你？！”
一边的切原愣了半天，突然大叫道。
“嗯？”清和含笑，“赤也和绒下认识吗？”
松绒下侧过脸，面对着切原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我们认识吗？”
“你——”切原一口气提不上来堵在胸口，“上周末的事，你不记得了？”
“啊？上周末什么？不记得了。”
“神奈川游戏厅，玩格斗游戏！”
“好像是有这回事……”
“难道不是你说我玩得太烂然后一脚把我踹开的吗？！”
松绒下张大嘴，一脸恍然大悟，“啊……我踹开的人是你？”
“……”小海带捂着胸口，伤害值一百点。被踹了一脚居然还没被记住！虽然他爬起来时是很想对她一阵咆哮，但却瞬间被这个女生熟练精准的操作吸引，就跑题和一大堆人围观她的操作了……
“我和竹里、绒下可是小时候一起学跳舞的哦。”清和走在两个女生中间，含笑向一边的男生们解释，“竹里大家应该都见过，是在立海大，然后绒下现在是在青学。”
“那这样说起来，松君也是和经理一个年级的吗？看起来像是比我们小了两岁，和赤也同级啊。”
“是这样的。”
“胡说胡说！我看起来哪有这么幼稚！”松绒下嚷嚷。
“谁幼稚了？”切原马上反驳。
“这么大了还玩格斗游戏！”
“说得像是你不玩似的？嘁——”
“玩就算了，还玩得这么渣。还有，要叫我学姐，幼稚的小孩！”
切原跳脚，“……才不要叫你这么幼稚的人学姐！格斗游戏我可是从小玩到大，哪里玩得不好！下次单挑！看我打你满地找牙！”
“好啊！单挑！看我满血斩杀！”松绒下也炸毛了。
“……别争了，”一边的井上竹里瞥了两人一眼，“都蠢。”
这次两人倒是非常默契地表达了不满：
“竹里！”
“学姐！”
松绒下是受清和的邀请来立海大的海原祭玩，一路参观的时候和切原打打闹闹倒也非常有趣，当然，一边看的众人也觉得有趣。
“绒下就是有些幼稚，喜欢到处招惹……”清和望着斗嘴的两人，不由失笑。
“赤也是太沉不住气，心理素质还要锻炼。”柳生的声音低沉而优雅。
日落时分，松绒下要赶回东京。清和、竹里、柳生和切原一路送她到车站，和四人道别后抬腿迈上车，她突然扭头对切原一笑，“切原，你过来一下。”
切原疑惑地走过去。
松绒下却突然抬手，突击揉了揉切原的头发，得手后迅速蹿上车，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一直好想揉你的海带头终于得手了！哈哈哈哈哈手感好不错！”
“你——！！”切原怒目相向
“再见喽小海带～你真好玩！”
“去去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被捉弄的小海带顶着一头乱发，怨念地看着公车越来越远，融入神奈川橘色的夕阳中。
毕竟面临着考入大学的问题，所有人都对即将到来的期中考感到紧张。
期中考恰好在两周以后。
一节数学课之后，清和转过脸来，含笑询问真田：“能请教真田一道数学题吗？”
“嗯。”
“这道题，”她将笔记本放在他的桌上， “二阶常系数线性非齐次微分方程，怎么用常数变易法求特解呢？”
真田看着字迹娟秀的笔记，略微沉吟，提笔讲解。
几分钟后。
“不愧是真田，好厉害。”他听到她轻轻赞叹的笑声，抬头，对上了她粼粼的含笑眼眸，“这段时间，能请你给我补习数学吗？”
还未来得及作答，她又柔声开口：“我知道会打扰到你，但我会尽力配合你的时间。大概就在讨论社团的事务之后，想请教你一些题目。”
“……好。”
“谢谢。”她冲他轻轻一眨眼，就不再过多纠缠，转回身，留给他清丽的背影。
约好了训练之后两人留下来，一起核对确定最近的日程，并解决辅导数学的事，清和却在包里翻找了很久后对真田道歉：“对不起……我好像把文件放在家里了。”
真田沉默片刻，正想说那就明天看吧，她却美目含笑，适时截断：
“知道真田讨厌拖延，要不然回去处理？想请教的题目也还有点多，刚好今天比较晚，担心赶不上末班车。真是对不起了。”
话是道歉地说着，却不见得歉意有多真心，连带着说的时候还轻轻眨了眨眼。
真田显然没有往她是故意的那层面上想。只是意识到意思是去她家里，他愣了愣，毕竟以他真田弦一郎那传统的观念看来，进女孩子家是极其冒昧而不合礼数的。然而在清和说完后霎时觉得好像合情合理、无甚不妥，何况面前的经理的话听上去还是一本正经。
而且……好像有些松懈地不想拒绝。
于是就默许了。
直到进了自家美人经理的门，真田才发觉这默许有些出格，至少从有些失控的心跳上看来。
原因很简单，只是在意识到清和的脾性与品格被自己颇为欣赏以后，又发现了她一个让他心动的闪光点。
清和大概真是生活得像一个艺术家，受上天垂青而被赋予优于常人的鉴赏力。
家里如意料中布置得很整洁清爽，她安置每一样东西就如同生活中处理每一件事物那样妥帖。家中的墙纸与家具是暖色调的，端庄大气，又温馨恬然。令人舒适的氛围还要归功于无数恰到好处的细节：餐桌淡色的镂花桌布上是盛开却不过于夺目的鲜花，墙角养殖着茂绿的棕竹，茶几上安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墙边有一个小榻，中间稍高的木桌上放置着棋盘与棋盒，墙上挂着的是装裱过的画，都是油画和水彩。
日程被很快地核对无误后确定下来，她所说的请教的题目很多却也在十分钟内解决。
真田想要从榻上起身，清和的手却轻轻落在他的肩上，“等一下，吃过饭再走吧。”
“不必。”肩上轻柔的力度让他微怔，面上却表现得无比自然。
“之前就在准备了，是两人份，浪费粮食可不好啊。”清和的手没有挪开，依旧温柔地坚持。
于是两人共进了晚餐。
是日式晚餐。
“味道很不错。”真田尝了一口后说。
“真田喜欢就好。”清和笑，“因为多数时候一个人住，偶尔会花心思在做饭上。”
并不尴尬，相反，进餐的氛围很融洽，两人仿佛不是第一次一起单独吃饭。间或聊几句，清和偶尔会给真田夹菜，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不会让他丝毫不适。
餐后，清和端上骨汤，“打球很耗体力，所以要多喝一点。”
真田从她手里接过瓷碗，汤的温度恰到好处，鲜浓美味，于是他一饮而尽。
看着清和收拾东西的背影，真田突然觉得喉头一紧，一时有些身体发热。
送到门口，清和轻道：“以后都来这里处理事情了，可以吗？顺便吃个饭，这样就可以感谢你给我讲解题目了。”
“……好。”
她笑意更深，目光温柔，“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真田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都没听到关门声，知道清和还一直在背后目送自己。
离开的动作看起来干净利落。
但是心，却好像一直留在身后。
他缓缓攥紧拳头。
是什么时候……放任自己松懈成这副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捉弄与进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