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清弦》花犯点绛唇

4、海原祭与剑舞

　　两年后。
　　“经理早～”仁王同往常一样打着呵欠走进球场。
　　“雅治早。”清和的声音依旧温柔。
　　仁王抬起胳膊轻轻搭在清和肩上，冲她勾唇一笑，“经理今天也是这样光彩照人。”
　　“光彩照人的是雅治才对。”习惯了他这样的不正经，清和回以温柔的笑意，“听文太说，昨天你又收到一盒巧克力。”
　　“太不厚道了，吃了我的巧克力还来告状。”仁王耸耸肩，半开玩笑道，“经理的巧克力可比我的多多了，到底是想什么时候吃呢？”
　　把有则清和放在网球部，相安无事了两年实在是令人咋舌。按理说来网球部人才辈出、美男扎堆，随便抓一个和清和放在一起也能生出一大堆绯闻，更何况清和本身温柔可亲，和谁站在一起都会有热恋的即视感。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大概就是因为清和本身太与人为善，和谁都可以是一对，所以就不能和任何人成一对了吧？”
　　网球部的几只不是没有私下讨论过，以上的言论就是从正在吃蛋糕的丸井小猪嘴里蹦出来的。
　　“不如说是网球部的优秀男人太多，经理无从下手比较好？”仁王伸手搭在搭档柳生肩上，懒洋洋道。
　　切原挠挠头，“……感觉把性别调换一下，这话形容仁王前辈比较合适。”
　　桑原丸井在一边点头。
　　柳生抬起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唇角轻挽，不置可否。
　　总之，两年真的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

　　“巧克力什么的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一点哦。”尾音上扬，清和转脸，目光里带着笑意，毫不羞怯地与仁王对视。
　　“什么？”他挑眉。
　　“如果雅治再不过去，真田副部长会发飙。”清和轻轻挽起鲜嫩的唇角。
　　仁王转脸，果然看到球场中央拿着拍子的真田侧脸看着他，一脸严肃冷硬。下一刻他识相地从美人肩上撤回胳膊，却转过身子向背后倒退着前进的同时望着清和，“什么时候经理想吃了，不妨试试我这块巧克力哦～保证只甜不苦。”
　　清和回望着他，但笑不语，目光却渐渐移向仁王身后的真田。
　　他始终是一丝不苟的笔直站姿，脸庞刚毅，面色严肃。相识两年来，真田身形变得更高大挺拔，而毫不松懈的模样从来没有变过。
　　真田不经意间对上清和的目光，她随即对他温柔一笑。他微微怔了怔，随即移开目光，侧开脸。
　　而两年来，每次她对他笑，他都改不了这样的反应。
　　不自然……却很可爱。

　　休息室。
　　“又是一年海原祭，经理，”柳闭着眼睛，转向清和，“靠你了。”
　　“之前就在想了。今年排一出舞台剧怎么样？”
　　“嗷？不会又要让我穿裙子当主演吧！”切原嚷嚷。终于又一次回到了大家庭的怀抱，他非常兴奋。
　　“赤也想要的话，完全没问题哦。”
　　“哈哈哈哈哈赤也你的辛德瑞拉很漂亮啊！”
　　接下来切原遭到了一众嘲笑，小海带瘪嘴。
　　“不过说是舞台剧，可能会更偏重舞蹈一点。剧本我大概心里有数，里面的舞蹈可以用一些网球的技法编组，这样会不会更有特色一些？”
　　丸井吹着泡泡糖，“听经理的就好了。”
　　“好，那大家可要听我的安排。”轻轻眨眨眼，清和对这样的回答笑得满意。

　　这天练习比平时结束得稍晚。
　　真田送清和回家的习惯从两年前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而成为经理后，清和早上也会和他一起去学校看他们晨练。
　　立海大国中每年都会换班，但他们始终在一个班，更奇迹的是，一直保持着前后桌的关系。于是他也就看着她的背影与颈项两年。
　　两人一路上的话并不多，却有着长久相处的平和默契。大概清和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和感，擅长把谈话的气氛变得舒适。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是看到她含笑的姣好面容，真田就感到像是在和室里才能拥有的坦然与平静。
　　在车站站了一会，等来公车时已经华灯初上。
　　遇上晚高峰，车上已经没了位置。在过道上拉好扶手站定，开过一站路后又涌上来许多人。清和与座位之间隔了两个人，就有些吃力地去拽头上的扶手。
　　“拉紧我。”真田沉声道。
　　清和抬眼，对上他没有情绪波动的双眼，挽唇一笑，“……好。”
　　然后伸手，轻轻挽上他的手臂。
　　因为长期练球与剑道，真田的手臂很结实，像是包裹着铁块，彰示着力量与沉稳。让人很有安全感。
　　车开始启动，车厢内的灯光熄灭。站着的乘客微微调整站姿。有个男人有意往清和的方向挤了挤，真田皱眉，冷冷地逼视着他。那人愣了愣，眼神闪躲的同时也没有再更近一步侵犯。
　　手微微用力，就把她强制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些。
　　她顺着他的姿势，微微贴近他的胸口。
　　从真田的角度略往下看，窗外时隐时现的灯光照进来，清和的脸颊上微微泛红，衬着清丽的脸颊，比平时多了丝惹人怜爱的乖巧。
　　他能捕捉到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顿时热气上涌，手心开始发烫。

　　月明星稀，海风微凉。神奈川的夜晚美不胜收。
　　一路上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海原祭上面，真田可以表演剑道吗？”清和轻道。
　　“嗯。”
　　“那，可以请你当男主角吗？”
　　“嗯……嗯？”尾音上扬，真田有些惊讶。
　　清和抬眼，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柔声解释：“因为剧本要求，加上剑道会给舞台剧效果增色不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真田比较适合这个角色啊。”
　　真田沉默片刻，“你觉得合适就行。”
　　“那就这样说定了。之后会把剧本给你，还要一起排练。可能会有些辛苦。”
　　“知道了。”
　　谈话的进度与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话音刚落，就到了清和的家门前。
　　两人停下来，清和转过身面对着真田，像两年来的每一次那样含着温柔的笑意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他点头，语毕转身迈步。

　　空旷的练舞室里，四面都是落地镜。
　　清和把舞台服依次发到每个人的手里，“精市，雅治，赤也，文太，桑原，比吕氏，莲二……最后是真田。大家先去换一下，然后就开始排练。”
　　其实很疑惑。成为经理两年之后，清和对每个人的称呼都从姓氏变成了名字，但惟独对真田还是礼敬有加，只称呼姓氏。何况两人还是每天一起上学放学的前后桌，在一起的时间恐怕比任何人都长。
　　又或者并不疑惑，他难以接近是公认的事实，而这种事实并不会随时间长短改变。
　　算不上特别在意，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不解。
　　而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换完衣服。真田的动作总是要有效率一些，加上他练习剑道时长期穿和服，所以比其他人都快。而等到他们都换上衣服，更衣室里又闹腾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桑原你穿这个笑死我了！”丸井捧腹大笑。
　　桑原摸摸脑袋，有些无奈道：“你这是种族歧视？”
　　“别听他的，还不错。”
　　“哇部长，你穿和服好美啊！”
　　“是清和选的舞台服吧，眼光真不错。”幸村抬眼淡淡一笑，低头看了看身上蓝紫色的和服，袖口的雕绣虚实相衬，典雅精致。
　　仁王倚着柳生，“副部长也很帅哦。”
　　众人目光一转，真田摘下了帽子，一身黑色的剑道服，手里握着钢剑，身姿挺拔，袖口与衣角都有着繁复的暗纹，显得大气刚毅。真田冷面扫了一眼，轻哼一声侧开脸，“别看我。”

　　等出了更衣室，清和已经换好衣服等候，正在看剧本。
　　“经理……你好漂亮！”
　　清和闻言抬脸扑哧一笑，更显得眸色熠熠，容色灼灼。和服太束身，为便跳舞，她穿上的是白衣红裙的剑道服，手执长剑，显得身姿窈窕。青丝泱泱，唇红齿白，肤若凝脂。宜嗔宜喜，概莫过于此。
　　清和不喜色泽艳丽的衣服，但身着红色，更显得凌厉飒爽，让人移不开眼。
　　真田看着眼前的美人的一颦一笑，微怔片刻。
　　他知道有则清和向来仪容得体，她的漂亮从来是大气、温婉却不轻浮的。再美的事物，长久处在身边会习惯它的美好，但当再次被它惊艳，就会越加在意。
　　而眼前的人越美，方才的疑惑就渐转为失落。
　　但失态也只是一瞬间，真田很快移开目光。

　　后来有一次，真田同往常一样途经学校舞厅，比平时多了往里的一瞥，却在不经意间看见她的独舞。
　　她穿着那套白衣红裙的剑道服跳着剑舞，姿容大气，动作时凌厉时温软。
　　光影在四面落地镜中反复。在空旷的教室里，她的舞姿落在他眼里却有几分清寂。
　　他只是偶然一想，虽然两年前典礼上的舞姿标准到无可挑剔，或许比起芭蕾，她更适合古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