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叶倾城》卷卷饭

34、京城篇 第三十四篇 “丑八怪，

　　回去的路上倾城显得有些儿闷闷不乐，但小年没发现这点，围着倾城打转：“叶姐姐，真的有蓬莱仙岛吗？上面有神仙吗？你那田螺真的是神物？你去过蓬莱仙岛？”

　　小年霹雳啪啦说出一大堆问题，简直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倾城没什么心思，见小年对那田螺感兴趣便随手取出田螺扔给了他，尔后自顾自趴到车窗口吹风。其实什么蓬莱仙岛的田螺，那都是她胡编的。那田螺估计是今儿吃饭时掉到了自己的衣袋里，如果方才她摸到的是一根鸡毛一只鸭腿她也可以把它编得神乎其神，然后用腹语再讲一遍。

　　身边的小年拿着田螺壳左瞧瞧右摸摸，感觉甚是新奇。倾城却表现得兴趣缺缺，一副恹恹的样子，似是出了神得听着那马车的铃儿在宁静的夜发出得悦耳的叮咛。

　　这山下的世界果然是和在山谷时大为不同啊。如今经历了一些事后，倾城觉得其实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好玩的。这里的人可以为名誉，可以为银子而杀人。这里的人也会毫无缘由得去折磨践踏另一个人。她叶倾城有着三个被世人称作为“恶婆娘”的母亲，可她的三位母亲从没有平白无故恶意伤害过谁。

　　让倾城心情不佳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她越来越不了解自己。她本来的理想是有朝一日成为一名美丽聪慧，温柔委婉，心怀慈悲，自带光环的圣母。而如今这个可以为报复候碧月而信口开河，可以为救诸葛而起杀心，可以为治章文远而变得阴阳怪气的自己……

　　“哎……”叶倾城遥望着浩瀚无垠星空叹了口气，心里五味纷杂。

　　昨晚回府时已是半夜，倾城本是打算找宇文轩请他给个机会去面见皇上，但转念一想此时宇文轩定睡下了便只能作罢。因着昨夜实在太累，合衣躺下后便一睡睡到日上三竿。待她起床在府里转了三圈，寻遍每一个角落后，终于抓了个下人问：“你们的王爷呢？”

　　宇文轩甚少带活体回府，这次竟还是个神秘少女。所以府里的人从上到下没有不认识叶倾城的。于是那下人恭敬的回道：“回叶姑娘，殿下一大早便被圣上召进宫了。”

　　“啊？”不通过宇文轩她要怎样见到大商皇帝呢？叶倾城皱着眉头思考，“那你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府吗？”

　　“哟。这奴才就不晓得了。奴才只知今日宫里圣上要为萧妃的小皇子摆百日宴，殿下怎么着也得宴席后才回来吧。”

　　“嗯……”倾城心烦得厥起嘴，这下可怎么办呢？时间就是金子，她必须要尽快得见到皇上才是。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只听大门外传来一阵抱怨。

　　“娟儿姐，这马车在外都等了三个时辰了，郡主什么时候出来呀？”

　　“我说你这个小骡子，难道是在抱怨郡主不成？今儿宫里摆宴席邀请了郡主，郡主自是要打扮一番才不枉圣上和太后的疼爱。想在轩王府做事，你还得学着耐心。”

　　两人越走越远，倾城也只将两人的话听了一半。可这就够了，得知侯碧月也要进宫，她便打定了主意。哈哈，倾城在内心一阵狂笑，有时候自己都佩服自己是个小机智呢。

　　打发走那打酱油的下人，倾城偷偷来到府外一眼便瞧见大门前那华丽丽的马车。这马车比一般马车都要大，高调奢华，倒的确是符合候碧月那嚣张的性子。待倾城观察后发现，马车的底部除了比一般马车要高外，上面四个角还分别设置了铁制的拉环。随着日益深入京城的生活，倾城知道这是贵族马车特有的设计，利用那四个拉环便可把行李置于底座而不影响马车的美观。

　　倾城心里略微鄙夷了一番这个看脸的世界竟连马车也不放过，尔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马车底座，双手抓着前方的铁环，两脚挂在后面的铁环上，如同一只壁虎般身体紧贴车底。

　　咱就不提倾城以这样的姿势等那候大小姐等了多久，总之待那候碧月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世人面前时，倾城已开始在怀疑人生了……这中间还下了一场阵雨。

　　待马车车轮缓缓开动时，小骡子总觉得今儿有点不对，这马车怎么就比平日里重了些呢？到底是娟儿姐长胖了还是碧月郡主长肉了？

　　马车里的候碧月和娟儿也觉得今儿有点不对劲，这四处的狗吠是怎么回事？只见娟儿掀了马车布帘惊呼道：“真是怪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狗追在郡主马车后呢？”

　　候碧月闻言也在另一个窗子掀了一角，果然马车后面跟了一群乌压压的狗群正追着自己的马车狂吠，面露凶相。她不由得有些厌恶，坐回身子骂了一句：“一群畜生，改天全炖了它们！”而底下的倾城只有叫苦不迭的份，因为她差点就被跑得快的几条狗给咬了……

　　娟儿：“郡主莫要生气了。都说狗的鼻子灵敏，指不定是被郡主今日身上的香气所吸引呢。”

　　这话讲得侯碧月心头一阵舒坦，为了今日的晚宴她可是在玫瑰浴中足足泡了一个半时辰，能不香？原本还计划着若是早点进宫可以去陪太后解闷，但方才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恐怕到了宫里宴席也该开始了吧，想到这侯碧月不由得催促外面的小骡子：“再快点。”

　　小骡子应声加快了手中的马鞭，路上没再耽搁。到了宫门口，侍卫一瞧来人是无人不晓的京城第一美人碧月郡主，立刻放了行。虽说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但这儿毕竟是皇宫重地，仅凭“京城第一美人”的头衔当然不足以得到侍卫优待，若真是如此这泱泱大商岂不是太儿戏了？

　　要说碧月郡主为何会有今日尊贵无比的地位，甚至超越了宫里的几位公主那得从圣上还是太子时说起。圣上能够从那场児理之战中死里逃生全靠侯大将军舍命相救。不过分的说上一句，没有侯大将军便没有当今圣上，没有当今皇帝便没有大商今时今日的盛世太平。所以皇上对碧月郡主恩宠至极这算不得什么秘密。

　　说多了侯碧月，咱们再回到倾城身上。马车停在一座宫门口前，此时正值皇宫华灯初上，宫门里传来丝竹声声，好不热闹。未等马车停稳，倾城身手敏捷的下车一闪躲进了附近的假山群。假山外只听娟儿得声音：“哎呀，郡主。宴席好像开始了。”

　　“啊？！娟儿，快提着我的裙子。”接着便是一阵渐远的脚步声和马车滚轮的声音。待确定一切安全后，倾城终于可以探出身来伸展个身体，仰头望了眼天空，都已经这么晚了。随即倾城又摇摇头感叹侯碧月真太能够折腾了，还是赶快嫁去蓝诏吧。想得正深入呢，突然不知从哪闪出一张脸直直得盯着自己：“你……”

　　“额……我……”倾城暗叫不好，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眼前的人宫女打扮。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昏她，但她满脸沟壑显然是上了年纪，下手不太好吧？

　　“你不是永乐坊的么，怎么跑外面来了”

　　“额……”

　　“我知道了，迷路了吧？”

　　“诶？”

　　“哎。”老宫女无奈得看了倾城一眼，“这宫里不比外面，你们带头的没告诉你别瞎跑吗？算了，算了。快跟我走吧，你的那个节目就快要上了。”边说边牵过一头雾水的倾城加快脚步，碎碎念叨，“还说永乐坊是天下第一大舞坊，我看怎么就那么不靠谱，连少个人都没发现……”

　　倾城由老宫女一路牵着来到灯火通明的主殿，殿内乐声转止，响起众人的喝彩。倾城猜测应该是一个节目刚刚结束。再看殿门口此时已有一排舞女等在那了，在见到那群静静侯在门口的舞姬时她就明白为什么这老宫女会将自己错认为是永乐坊的人。

　　原来门口那群曼妙身姿的人皆是轻纱遮面，穿得与她还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区别再于她们还露了肚脐并且每人拖着一根及地的裙带。

　　“呐，就在那快去吧。”老宫女和倾城站在舞群不远处，说完还轻轻推了下倾城。倾城也就顺势排到了队伍的后面，见着前面这一个个妆容精致，神色紧绷的舞女也无心注意到自己，她不禁为自己的歪打正着捂嘴偷笑。

　　此时，屋内乐声齐奏，美人们凹好造型一个个鱼贯而入，倾城也有模有样的学着紧随其后。仙乐飘飘，轻纱舞动，好一派歌舞升平。唯独……有那么一个跟不上节奏，在一片整齐划一的动作中显得格格不入。四周的宾客也似乎发现了不对，有几桌开始窃窃私语。

　　再看永乐坊真正的舞者虽然轻纱遮面，可眼里个个透着疑惑，似是在说：哪钻出来的幺蛾子？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但毕竟圣上贵妃都在不远处看着，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郡主，你看那不是……”娟儿指着正忘情转到碧月桌前的倾城，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

　　“丑八怪？她怎么会在这？”侯碧月一脸嫌弃的蹙眉，下意识望向对面的宇文轩，见他目光正锁定一身红艳的叶倾城，若有所思。这让候碧月醋意大发，一脸意蕴得瞪向可以用“群魔乱舞”形容的叶倾城，可盯着盯着，脑海里灵光一现。她下沉的嘴角慢慢变成狡黠一笑，“娟儿，看好了。”话说着，伸手迅速抓过一把硬果然后藏于宽大的袖袍下。

　　舞娘们开始旋转换位，倾城也跟着转啊转啊，虽然永远比别人慢上一拍，但她自己还是蛮享受混在美女堆里的感觉。正转得忘我呢，脚下突然一滑，只听一声“哎呀”的惨叫，倾城便实实在在跌坐在地上，手刚好按到一颗硬邦邦的干果。

　　“扑哧。”

　　身后传来刺耳的笑，倾城纳闷回头，见候碧月正捂着嘴得意对自己挑眉，那眼神的意思是：贱人，敢和本郡主抢男人！再看看地上撒了一地的干果，再笨的人也该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乐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皇上，贵妃，大臣，舞女……在殿内的每一个人都有那么会儿愣神，然后齐刷刷望向惨叫的来源处——叶倾城。只有侯碧月若无其事的举杯小抿一口果酿，心想：丑八怪，砸了皇家的百日宴，你就等着被皇上砍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