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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京城篇 第三十五章 “在这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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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内鸦雀无声,静的可怕。只见皇帝嘴角微微下沉,身边贵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察觉到皇帝眼中略有怒意,倾城暗暗着急。如果没救出诸葛兄,还把自己搭了进去,叫她叶倾城怎么甘心。只是此时倾城心急如焚,一时也没了主意。正当皇帝宇文飐眸中怒意渐深,准备责难之时,只听下座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曲切其意,声走空灵。屋宇内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被吸引,纷纷望向音源处。
倾城伏在地上,循声望去只见男子头戴华冠,一袭紫色锦袍,面如冠玉,风神润泽,清亮的笛音从他唇间飘然流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宇文轩。她忽得想起那日月夜,与宇文轩矗立湖畔,萤火流光映照在两人间,那是她初次悸动,心也跟着变得从未有过的柔软。
她微微抬头,柔情似水得又看了眼宇文轩,随着笛声的调子缓缓从地上弓身而起,踩着音符一点一点舞动起来。倾城自然是没有学过舞蹈,只是耍了个小聪明将武术动作放柔放慢,加上与宇文轩得笛声配合得天衣无缝,看着也倒像那么回事。
突然倾城一个腾空起跃,笛声也随之高歌猛进,她一边舞动一边轻盈的转过每一个已经傻眼了的舞娘,抽走她们腕间的彩带,一圈转下来后,倾城手里便多了一条超长的绸带。这里要多说一句,倾城师出她二娘,而她二娘最善软剑。所以当倾城将绸带当软剑舞得行云流水时,竟也有一种漫步云端,如梦如幻的意外效果。
轻纱曼舞,彩绫翻飞。笛声落入结尾之时,倾城再次翩然跃起,旋转直上天间,裙摆彩绸随风舞动,恍如仙娥飞天。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倾城突然用内力将彩绸震散,以人为花蕊,绫做花瓣,向四面绽开。有如一朵含苞花朵盛放,又如九条凤凰涅槃。殿内在最后一刹别样的金碧辉煌,绚光流舞,如梦如幻。众人瞧得如痴如醉。
一舞毕,倾城已是气喘吁吁,衣领滑落肩头,露出美玉般的肩膀,说不出的诱惑人心。金黄的宫灯笼罩她周身,洒在她白皙的皮肤,勾勒出漂亮的锁骨,仿佛是一只误入尘世的懵懂仙娥,让人忍不住去想面纱后会是怎样的绝世容颜。她跪在地上忍不住抬头瞥向竖笛而立的宇文轩,见他目光也正淡淡的落在自己身上,眼里些许惊艳,却未曾注意最高处波动的眼神。
预感此地不宜久留,倾城只能感激得看了宇文轩一眼,便退出殿堂。果然出了大殿才没走几步,便有宫女拦住倾城去路。只见小宫女低着头轻声道:“姑娘,这边请。”
倾城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快吧,自己作为冒牌的永乐坊舞女被发现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并非专业,露陷了也不奇怪。那么现在到底要不要开溜呢?可一想到若是这次开溜,一切就功亏于溃,她多少又不甘心。
这样想着,倾城决定跟着小宫女去看看,低着头一路跟随。而身后朝阳殿,此时正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赞不绝口的夸奖。
“好一支《凤舞九天》,永乐坊‘天下第一坊’实至名归啊!”
“此女只应天上有,此舞难得几回闻啊!”
“妙啊妙啊,太妙了!”
“……”
好奇大于忐忑的倾城随小宫女来到一处僻静的宫苑前。小宫女也不说话,推开门请倾城进去。倾城进去后又围上来三个热情的宫女要为她宽衣解带,倾城不悦得捂胸退后一步瞪着她们:“你们想干嘛?”她猜测着这些个宫女一定是想扒她的衣服好方便对她用刑,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狠毒?
“姑娘莫要误会。奴婢们只是想为您宽衣您才好净身。”稍年长的小宫女略有委屈的开口。
“净身?”倾城环顾了下四周,才意识到她面前巨大的屏风后面是座水池。原来不是要对她用刑啊,莫名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奇怪,“你们是受谁的命令?为什么把我带来这?”
三个宫女面面相觑,不知眼前这个蒙面女子是真傻还假傻,但还是恭敬得回话:“奴婢们是遵从皇上的旨意。”
“……难道是皇上要见我?!”倾城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本还想着要如何见着皇帝,不曾想皇帝竟会主动要见她!
小宫女被倾城夸张的反应逗笑:“听闻姑娘在朝阳殿以一支《凤舞九天》一舞惊人,圣上龙颜大悦,永乐坊的人沾姑娘的光都领了赏,过了今夜,姑娘也必定蒙受圣宠,将来指不定为嫔为妃呢。”
“你是说皇上喜欢我跳的舞,因而要见我?”这结果实在倾城的意料之外,导致她没听完小宫女说什么就激动道。
“何止是圣上,萧妃娘娘和诸位大臣也对姑娘的舞姿赞不绝口呢。可惜奴婢们一直待在偏殿领命,未有幸看一眼姑娘的惊鸿之作。”小宫女觉得眼前少女一惊一乍的模样甚是可爱便多说了几句。
只见倾城略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里哪里,侥幸而已。是不是只有净身了才能见皇上?那不要多说了,赶紧来吧。”说完一边招呼宫女靠近自己一边自顾自得去解衣服。
三个宫女面面相觑,被眼前一幕逗得直笑。把“面圣”如此赤(请无视括号)裸裸写在脸上的姑娘,她们倒也还是第一次见。
净完身后的倾城还未等有人给她件衣裳,就赤身被人用大棉被裹成一条“春卷”送到了另一个房间的床上。听到“嘭”一声,所有宫人出了这房间后,她终于好奇得探出脑袋借着床前两侧的两盏鎏金凤灯打量起这个房间。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房间,每一处的设计装饰无不是华丽精美,处处显示皇家尊贵。屋子中央是一个巧夺天工的铜炉,正有袅袅白烟氤氲,淡香充溢房间每个角落。
倾城低头又瞧瞧被裹成“粽子”的自己,百无聊赖的想:原来在宫里见皇帝这么麻烦,需要洗澡也就罢了,还不给件衣服只给条大棉被!怎么着她也是一朵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以这种方式见人,她也是会害羞的好吗?不过,想到这,倾城又摸了摸面纱,幸好当时留了面纱,若是被那群宫人瞧见自己的真面目,会不会被当做妖怪抓起来?
想到这走在顶端的心情有一瞬间的低落,顺着面纱往下的手此时碰到挂在胸前的短笛。倾城一怔,脑海里是宇文轩为自己启笛伴奏的画面,心中涌过一股暖流,也只有他会告诉自己一个人的美丑不在皮相。
想得正入神,门突然“吱呀”一声又被打开了。倾城自然得循声望去却正好对上了一双狭长的凤眼。
那眸子的主人在对上倾城的目光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然后坐到了床边。宇文飐三十出头的年纪,黄袍加身,剑眉下有着一双与宇文轩如出一辙的凤眼,只不过眼神更为犀利,气势更为威严。若说身为王爷的宇文轩是器宇轩昂,贵气逼人。那作为一国帝君宇文飐便是霸气凌然,唯我独尊。
这次倾城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龙颜,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大商的帝王。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宇文飐面前也不敢多有放肆。
宇文飐坐在枕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倾城长睫,饶有兴趣说:“在这皇宫,敢直视朕的,你是第一个。”
倾城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眼前这深不可测的帝王。因为他虽然眼里带着笑意,可话语却没有什么温度。帝王的手擦过自己颤动的睫毛,轻轻挑起面纱的一角,问:“为何还带着面纱?”依旧是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
放在以往,每每遇到险情,倾城都相信自己最后能够化险为夷。因为实在不行时,大不了一走了之回家找妈。恶人谷那地方,一般人他根本进不去,更何况还有三位不凡的娘亲会罩着她。但这次不一样,宇文飐就只是静默的握着她面纱的一角,她却觉得仿佛是捏着自己的喉口一般。在他强大的气场面前,倾城觉得自己瞬间弱成一只小麻雀。直觉告诉她,她撞上了不是与她同一等级的大人物,稍有不慎,可能真的会落得一个红颜薄命的下场。
“你并不是永乐坊的人,偷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果然宇文飐再次开口时,眸色幽深,杀气一闪而过。
“我……”倾城捏着短笛的手开始冒汗,皇帝用“偷”一字,光凭这条是不是就可给自己定罪?到底该不该说出实情呢?握紧拳头,她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本能的选择诚服,“皇上英明,小女确实与永乐坊毫无关系。偷进宫是为能够见皇上一面。”
“哦?”宇文飐一下揽过倾城的细腰,嘴贴着她脖颈游离,别有深意得问,“像现在这样?”
温热酥(请无视括号)痒的气息拂过耳颈周围,倾城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那声情不禁自的“嗯”竟说不出的旖旎。但她心里着急起来,皇帝一定以为她偷进宫是为受宠?可她真的不是啊!!!眼见宇文飐的大手就要去扯那被角,慌乱间倾城只能空出手捂住暴露的前胸,短笛随之滑落身侧。当宇文飐凤眼扫过那柄掉在倾城颈项边的短笛时,身形一顿,黑瞳骤然一缩:“你到底是谁?”
倾城心中惧震,不夸张讲,这是她第一次惧怕一个人。毕竟此时此刻,眼前之人是曾经横扫四海九州的霸主。她下意识的别过脑袋,不再敢与之对视。
宇文飐举着短笛到倾城面前,眸子暗流涌动,霸气凛然:“这玉笛你从何而来?”
万幸倾城感觉不到他周身的杀气,稳了稳心神:“民女叶倾城,此柄短笛原本是我娘的贴身之物。”她一直低着头,但还是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定定得在自己脸上,似乎在判断自己话里的真假。随即宇文飐突然起身,顺手抓过屏风上的长袍扔向倾城,转过身后淡淡道:“穿上它。”
突然态度得转变,让倾城猝不及防,疑惑着穿上衣服后,见宇文飐转过身来:“你可知这笛子的来历?”
倾城忽得想到候啸渊生前与宇文飐交好,宇文飐会认出这柄笛子不足为奇。难道是因为回忆起故人,皇上的神情竟比方才温和许多。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借此渊源,让皇上重审诸葛兄一案。这样想着,倾城恭恭敬敬的跪倒宇文飐面前,将笛身上刻有“候啸渊”字的一面转向他:“此短笛实为已故候啸渊候大将军之物。十六年前,候大将军曾在蛮疆遇见我的娘亲,两人情投意合,只是蛮族排外,为了保护将军娘亲舍命相救。离别之时将军便将短笛交于我娘作为二人重逢的信物。”
说到这倾城有些难过,为了心上人三娘所受的苦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她怎么能不心疼三娘的付出呢?
“只不过……”
宇文飐微微蹙眉,神情在宫灯的阴影里模糊一片:“不过什么?”
“不过我知道十六年前,候将军最后也没有活着走出蛮疆。”倾城讲得出神,“离别时他允诺会回来娶我娘亲……结果……”偷偷拭去眼角泪,声音哽在喉咙里,“我娘亲为他丢掉圣女高位,还中了族人蛊毒只剩下半条命。她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可结果……依旧是救不了她的心上人……”话落,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过脸颊掉了下来。
此时宫灯下的那个身影,嘴角微动,良久喃喃出一声:“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