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与葛朗台的治愈》波妞大爷

5、第五章 秘密

　　白宇在蔺家饭桌上的表现堪称一绝，又是帮蔺教授盛汤，又是给蔺当当夹菜，还要时刻不忘关照蔺太太的菜做得有多棒，把老俩口哄得特别开心，乐得合不拢嘴。
　　蔺当当看得眼花缭乱，长袖善舞这种词以前只听过没见过，今天才算真正长了见识。
　　“做律师很辛苦很忙吧？”蔺教授喝了一口热汤问道。
　　“忙呢，就不一定，但是个个都是交际花就对了。”她不动声色的插了一句。
　　“是啊，都抽不出太多时间陪当当，我这个男朋友还不够称职。”白宇毫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一边回答蔺岐山的问话，一边竟还自然而然的用右手拍拍她的手背！
　　她浑身不自在却又不便发作，本能的抽回了手，却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于是干巴巴的咳了两声，一双手握着几乎扭成了个麻花。
　　“年轻人事业为重是正常的，我家当当忙起来也是一天都不挪窝，她可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你放宽心，我们也理解！”蔺太太飞快的说，手里还不停给他夹菜，“小宇你多吃点诶，看看你这瘦得！你多少斤啊？这么高还这么瘦，一阵风刮过来立刻给吹倒！”
　　“妈你管太宽了……他有肌肉着呢，腹肌八块齐齐的，就是看着瘦。”她没滋没味的挑着碗里的米粒，嘟囔道。
　　饭桌上一片安静，笼罩着怪异的气氛，她茫然的转转头，刘芳雪眼睛铜铃般瞪着他俩，蔺教授也是一副十分错愕的模样。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腹肌是什么？没有肌肤之亲能看到腹肌么？可她能说自己是在酒店见着了他的半/裸身子才见着他的腹肌的么！
　　她连忙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不是不是，不是你们想那样，主要我俩就是……就是……”
　　越急她越想不出词儿，那白宇却定定心心在旁边往嘴里送红烧肉，她用力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和爸妈说呀！”
　　“说啥？不就那么回事么？伯父伯母都是明白人，他俩都生了你了，还能不明白？没啥好说的。”他不慌不忙的把肉咽了下去，笑着说道。
　　她心急火燎的又看向蔺教授，想要把话说圆了，却见蔺教授正笑而不语的看着他俩人。
　　“哎呀呀，赶快吃赶快吃！长点肉！”蔺太太的大嗓门打破了气氛，蔺当当看到刘芳雪同志喜气洋洋的给她使眼色，就知道这次说出去的话是真的覆水难收了。
　　话说别人家做父母的都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自己家的亲爸妈怎么就这么乐意把自己给推销出去？看着蔺太太十二分热情周到的跟白宇聊天，她只能哭笑不得的收了声随她去。
　　“不容易啊……”蔺教授叹了一口气，举起酒杯说道，“叔叔敬你一杯，真心祝福你俩能好好走下去。”
　　白宇话不多说，恭敬的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红酒。
　　“别喝那么急，又没吃多少东西，回头胃难受。”蔺太太拿开他的酒杯，给他盛了饭，说，“你以后经常来，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人家家里不会做嘛，还不就是家常菜，”蔺教授笑着调侃道，“白宇你见笑了。”
　　“不是，我特别愿意来，”他放下碗筷坐端正，说，“从小我家就只有我和我爸，一个月都吃不了两顿这样的饭。”
　　他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动容，虽然他掩饰得极好，当当却看进了眼里。
　　“以后，你就把这儿当你第二个家，你爸爸没空你就来这，阿姨随时欢迎你。”两位老人极体贴，并未多问，只蔺太太带着关切的看着他这样说道。
　　“那可就要常打扰啦！”他依旧灿烂的笑着说，刚才隐隐的阴霾像是没有过一般。
　　他有着怎样的人生她不得而知，此刻不知为何，心里竟为他感到有些酸楚。

　　“你还好吧？”饭后她送他下楼，跟在他身后试探的问道。
　　他回过身来，脸上早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反问道：“你指什么？”
　　她看着他天高云淡的神情，忽然意识到他俩远没熟到像这样互相关怀的地步，便岔开话题说：“我妈就是客气客气，你可别老往我家跑。你刚刚闯了多大的祸你知道么？我回去可有得要解释了。”
　　“我当然要多来，你妈妈关照过了。况且，”他晃晃包，“这里头的协议上说得可清清楚楚，你别忘了自己的义务。”
　　“我不会，你才不要忘！”她反将他一军。
　　“我很喜欢你家。”他没有反驳，却沉默了一小会，然后有些茫然的看向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远方，说道，“你很幸运。”
　　又是那个神情。
　　那个像在迷雾里的神情。
　　这神情背后的惆怅她摸不透，却只是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抵抗力。无需多了解他，她已知道此刻他需要的是什么。她敏感的心偷偷为他打开了一点点。
　　“那……”她不忍心的低下头，小声说，“如果你想来，还是可以来的啦！不要乱说话就好。反正我爸妈还……挺喜欢你。”
　　他略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看着她，她的脸却猛地红到了耳根：“你可别自作多情，演戏演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要不来我爸妈老问我也难交代。”
　　他笑了，懒洋洋的说：“挺好，不管怎么说我们第一步很成功。你不要忘了，你也有同样的任务。”
　　“烦死了烦死了，”她不好意思看他的脸，便转身侧面对着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唐僧似的，我会履行义务！我不是说过我是个极讲诚信的人么！”
　　“我也相信你是。那么，再联系。”他点点头，坐进车里，又冲她摆了摆手，白色的牧马人扬尘而去。
　　她对住他离开的路口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今天的事情都来得太突然了，且不说毫无任何心理准备的迎来了一个“男朋友”，居然还在一天之内就见了父母，关键是还让父母误以为她已经……
　　她越想越头痛，抬头望了望自家的窗口，想到即将迎来的种种拷问，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干脆掉转头朝林郁葱家走去。

　　“父母都见了？！”林郁葱听完蔺当当的描述在沙发上跳起来，尖叫道，“这是什么效率？我真是白认识你这二十年了我！你这丫头够疯的啊！”
　　“还不是拜我妈所赐！我妈绝对专注坑女儿一百年。”她抱怨道，“这下真是骑虎难下，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整了。”
　　“该怎么整怎么整！”葱葱大笑，搂住她说，“我问你，这白宇在你家表现如何？”
　　“表现……”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必须得说，表现完美。”
　　“看吧看吧！你真的不懂行！”葱葱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最高荣誉你明白么？你想想以前，崔竞洲在你家，跟块木头似的！戳都戳不动！而且老推脱不想去，蔺叔跟刘姨可是请都请不动他老人家！可是你看人这个白宇呢？”
　　“可他这是有利可图，”她又把协议在葱葱脸上晃了晃，“他就是个葛朗台，是个算盘精，他算准我不花他一毛钱还能帮他忙。”
　　“现代人那个不是无利不起早？你要人家堂堂一钻石王老五平白无故做二十四孝女婿，你是范冰冰还是林志玲哪？”葱葱机关枪一样教训她道，“再说了，那范冰冰林志玲还得打针拉皮受点儿罪呢！哪样是白得来的？”
　　她被好友抢白得噎住答不上话。
　　“我的意思是，你干脆只把这当做一个认识男人的机会，行不？”葱葱放缓了语速说，“而且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有不少可取之处呢。”
　　“我既然签了这协议，就是下定了这决心。”她笑笑，“你不需多劝我，我只是对今天的事情没有心理准备。“
　　“其实回想一下以往你的那几个垃圾男友，白宇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开始？”葱葱叹了口气，说道：“对于你这么特殊的情况，我觉得完全可以去尝试。虽然刚开始我也不是太赞成，开始时候我是好好让我家海如去做过功课的，那家伙确实是个十分靠谱的人。你应相信我，我绝不会推你入火海。”
　　她顿了顿，低下头轻声说：“那会儿要不是你死命保护住差点被强/暴的我，你也不会留下阴影，把情况搞成这样。我不应该在你之前得到幸福，可事实……”
　　“谁让你是我最重视的姐们儿！”当当敲了敲她低着的脑袋，故作无所谓的笑笑，“哪怕时光再倒流回十一岁的那一天，我也一样会再保护你，多少次都一样！”
　　林郁葱瘪着嘴说道：“你好肉麻……”
　　话没讲完，她却止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当当赶紧手忙脚乱抽纸巾往她怀里塞，一边说道：“我的天，我俩是不是直到八十岁都要每一次提起这件事都要抱头痛哭？何况那混蛋不也没得逞么？你不也很及时把林叔叔叫来了么？是我心里太脆弱了，别哭我的祖宗哪！你哭得吵死了！”
　　“那你，”葱葱哭得眼泪鼻涕分不清，在嘴里呜呜噜噜的说，“那你一定要很幸福才行！不然我怎么办啊我！我一定会在愧疚中默默的过完余生！哇哇哇哇……”
　　“吵成这样你还默默的？默默的三个字我估摸着你林郁葱压根都不知道咋写！而且，搞了半天你还是紧张你自己嘛！”她哭笑不得的帮她理着头发说。
　　“屁！都是为你操碎了心！”葱葱撒泼打滚的边哭边说。
　　“好的好的！都为我都为我！”她点头笑道。
　　“那我们加油！”葱葱一把扔掉手里擤鼻涕的纸，举起一个拳头带着鼻音义薄云天的叫道。
　　她也干脆使劲一跃跳上沙发，高高举起手臂：“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