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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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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有人走,有人留,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越夜越兴奋的都市男女,还留恋着被放大了的空洞热闹,这些能够推杯换盏的场所为白天还庄重的城市添了几分妖冶。
场中还挂着装饰用的古朴又巨大的钟,提示着三点已过,可又有谁在乎黎明将晓呢……大家都想要一杯叫醉生梦死的酒,可是没有,便也只好喝到醉生梦死。
小克果然不欺我,被淡成果酒一般的度数,真的会让人忘了它烈酒的本质。
我起身想去卫生间,一站起来酒气上头,意识空白了几秒,转醒才发现自己已经重重跌坐在了地上。有谁架起我的胳膊扶起了我,有谁隔了酒桌递过来好奇又同情的目光。
我摆摆手,示意我缓过来了我没事了。
“别逞强了,我找人送你出去,帮你叫辆车你回家吧。”原来扶起我的是小杰啊,他不是做完他的表演继续回吧台那边忙碌了么。怎么还能分神过来搀我。
“好。”
我倒也真不必逞能,脑子已经有些晕乎乎了,趁着还能自理,我也还是早点回酒店的好,我只是无意走到这里,忽然想喝点酒,醉卧街头这种事我还不想做。
小杰把小克喊过来了,交代了一番,便还是回自己的岗位忙碌了。
也是,我又不是故事里的女主角,凭什么见一眼说上几句话就会对我不可自拔,肝脑涂地,事必躬亲的呢,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看来这里果然是不太欢迎独自前来买醉的女客人,这世道真新鲜,酒肉还真能分家,居然真有这么纯良的酒吧……
小克把我送了出去,我没让他帮我叫车,我说我住的不远,乐得自己走走,散散酒气。
他回酒吧前还很体贴的告诉我没喝完的酒帮我存起来了,欢迎我下次来找他拿。
我心笑,倒是留熟客的不错的法子。
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吧。
即使有,我也会湮没成万千过客里的甲乙丙丁了吧。我对你们还有印象,我记得有人为我推荐了一杯口味很薄荷咖啡名字也很薄荷咖啡的薄荷冰咖啡,记得有人为我引路劝我少喝结果还是无可奈何的给我把烈酒兑成果酒口味端给我……可那时你们对我已经没有印象了,我跟你们攀攀薄弱的所谓交情,让你们帮我打个折扣,你们开开玩笑应承或是不应承……
很没意思啊……真的……很没意思。
我怎么忽然那么矫情了,悲春伤秋的……一点也不是我。
往来时的方向走了走,脚步有些虚浮,耶?这是我来的路么?走错了吧……我进进退退几步,有些拿不准了。拍了拍开始发晕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可是为什么建筑都长得一个样,重重叠叠的叠影在一起。该往哪走来着?咦?我怎么看到建筑都飘起来了……
“嘭”,我感到自己又坐到地上了。
手肘擦到地面,痛感传来,意识又清醒了些,喝的是有点多了啊,我还是打辆车吧,我朝马路边靠了靠。
怪哉,为什么车都那么好笑的要开曲线。我伸手随意的拦了拦,有车贴着我开过去。
告你拒载哦!
不行,头好疼,我捂着脑袋蹲了下来。有什么突然蹿出猛力把我拽起来拉到一边。
“呕……”天旋地转,天昏地暗,胃部一阵抽动,原始的身体自我调节,抑制不住,我终是扶着一面温软的墙吐了出来。
“呃,今晚我可不跟你睡了,瞧你被吐得这一身。”我听到有谁在不远处说话,然而根本顾不上,一直吐,感觉肠子都要呕出来了。
意识到触手的墙面有躲闪的迹象……躲什么躲,有没有点职业操守,吐你墙角怎么了!还能不能安静的做一面墙了,我腹诽。
“站好!”我说,顺势大力朝墙踹了一脚。
“哈哈……”旁边传来笑声,“我说,这不是之前吧台那位姑娘么,怎么喝成这样蹲马路中间了,不是遇到什么事想不开吧,怎么办,你现在是打算送她回家还是打算把她带回家?”
好聒噪,还能不能让我安静的吐会了。
吐空了,总算是舒服点,可脑中的混沌始终驱散不开。我试着站直了身子,走开两步。依然无畏的往马路边靠,妈个鸡,我就不信拦不到车,踏上马路我双手伸展……此处有我在,必须把我载,要想从此过,特么停下来!
“你疯了吗!”身边传来声响。我抬眸看去,这不是刚刚那面墙么,我都能隐约看到我吐的那些残渣稀稀落落的挂在上面。
那面墙迅速移过来把我又拽到一边,哦,原来是个人啊。长的这么高……拽什么拽,挡你道了?有没有点风度还……
“我看还是别管她了,大半夜的一个人来酒吧喝成这样,指不定哪路货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似乎是之前出声的人在对拽我的人说话。
呵呵,真当我喝蒙了么,听不出这是在编排我?
察觉到扶着我的人开始对我毛手毛脚,伸手在我腰臀拍拍打打。想轻薄我?也是酒壮怂人胆,怒火丛生,“啪”,我一个耳光就甩过去,响亮的很。
空气瞬间凝结了般,夜里忽然安静的很,夜风吹过,我打了一哆嗦。
“疯女人,居然手机也不带!”身边挨了我一巴掌的人仍死死托着我的腰身,恨恨的道。
什么意思,说我没带手机?我当然没带手机,我为什么要带手机。这是劫色还想劫财的意思?
心里怒火更甚,头还是疼的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吐得狠了,下腹也开始阵阵抽痛,难受的很。
那人又开始在我身上摸索起来,我作势又是一巴掌要过去,可是手上已是绵软无力,被那人轻易的拦了下来。
“快去取车。”我听他转头对先前聒噪的人说。
“酒驾,这可是酒驾,你也有知法犯法的一天啊……这没带手机也没个身份证的,难不成你还真要领回家啊。”
“啰嗦!快去……”
眼看走了个人,这人还是托着我不放,“你放开我……”我怒吼道,出口我却错愕,原以为会声如洪钟吓退这人,没想到却声如蚊吟,一点威势也没有,真不该喝多的,有了丝丝懊悔。心想着毕竟B市也是天子脚下,不至于我那么倒霉就真遇上图谋不轨的人吧。
“我可以松开,但你能自己站着么?”他问。
“你松开……”
这次他倒是依言放手了,没了依托,我双腿一软,又跌回地上,小腹一紧,这会更疼了。
头上传来一声冷笑,似乎是在笑我不自量力,也似乎在笑我不识好人心。
眼前递过来一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我没有继续倔着,忙剃过自己的手,顺势攀到他的身上,我还能闻到不久前我吐出的那些秽物的酸腐味,可是顾不得了。腹下这会疼痛更甚,像有小刀在里面搅动,腿下也有些黏腻,有什么从身体里流出,连带着心也在绞痛。
“你……生理期还喝这么多酒不要命了!”他喝道。
我愣了愣……忽然漫天的痛楚向心口袭来,有一只手攒紧了我的心脏,呼吸都要顿住,我一阵一阵的发抖。
是血么?从身体里流出来的那黏黏的液体竟是血么……我没有胆量向腿下望去,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你……你该不会?”他惊讶的语气带了丝慌乱。
是么?会是这样么?你猜的也是这样么?怎么会这样?
有车行驶过来停下,是先前离开的那个人,他从车窗口探出脑袋,说:“上来吧,开去你家?”语气里带着揶揄。
“快点,搭把手,速去医院。”
车上的人也看到了我的状况,忙正色下车开了后车门,我攀附着的男人将我打横抱起放入后车座,自己也坐了进来。
车开了,开的很快。
似乎吓到他们了……我从被夜色铸成镜面的后车窗里看到了自己散乱的头发,惨白的面色,整个人散发出一片灰败之气,你们被吓到了,我又何尝不是,我又几时见过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不晕过去,为什么现在头痛腹痛心痛的无以复加了都还不能晕过去!怎么办啊冯哲言,这下,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连腹中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小东西都察觉了,都知道这段感情要画上终点,他来的不合时宜要走了……
冯哲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尹易吗?
我爸尹天敏,我妈岑易,以吾之姓冠汝之名是我爸对我妈爱的宣誓,我是我爸口中的活动着的爱的结晶,很俗套对不对?但真诚。
我曾经多么憧憬这样的感情。
可是我的冯哲言啊,我们之间不会有了……这一下,真的没有任何理由不去放手了……
我的过失,你的过错。
谈何原谅,如何原谅。
冯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