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薄》西楠

5、贪杯

　　小杰似乎对这种边聊天喝酒边听别人一耳朵的行为习以为常了，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继续边调酒边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也慢慢品着杯中物，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
　　“调酒是不是可以很帅？”我看着一杯杯色彩或沉郁或绚丽的饮品从小杰手里制作出来，忽然问他。
　　“怎么，你觉得我不帅？”小杰反诘，恶意的歪嘴一笑，眼里忽然染媚，原本看上去只是有些可爱的脸在这酒气迷离间倏的多了三分硬朗，漫出些邪气，惹得我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咳……一定是环境因素。是了，调酒师也算是酒吧的门面担当之一，颜值这种东西怎么会没有，何况又是正值青春的年纪。
　　我定了定神，道:“我是说，调酒师不是应该会……呃……杂耍那种……”
　　果然音乐声还是太大，以至于我脑子有些混沌一时想不起来应该怎么形容。
　　不意外的又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哈哈，杂耍……你是说花式调酒么？”小克的声音传来，他从场中转了回来，正好听到我说话。
　　“你想看么？小杰的杂耍？”小克笑咪咪的问我。
　　“我还没看过真人的呢。”我说。
　　小杰依然在调着酒，回我:“如果我每杯酒都耍一遍，我就真成杂耍了，也会过劳死的。”
　　也是，不过难得来一次没见到有些可惜。
　　“一会有个机会可以让你一饱眼福，”小克看出了我的遗憾，“快整点了，一会DJ会下台主持游戏，奖惩的酒都是额外提供的，胜出者的彩头就是为他特别调制的酒，我过来，就是让小杰准备的，怎么样，你一会要不要也下去一块热闹热闹讨这个彩头？”
　　“不用了。”我说。
　　这里的服务质量真的很高，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酒吧都这样，才会让那么多人流连忘返，这般甫一见面就自来熟像朋友一样，我还是有些抗拒的，虽然我早已卸下戒备于无形中。
　　“是怕不会玩么？”小杰开口，“没关系的，只是骰子游戏，会有解说，很简单的。”
　　“真的不用了。”我坚持，“我只是想看杂……花式调酒而已。彩头虽说是给优胜者的，但总不至于你会拉着优胜者去找个小黑屋单独给人一对一的表演吧。”我提醒他们小杰的表演是当场助兴的，人人都会看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瞅了瞅旁边仍是保持着侧身我却看不见他脸的那位，这次他倒是没有笑。
　　小克和小杰见我这么说也没再坚持。
　　肚子咕了一声我才恍然我其实是来吃东西的，点了个果拼点了块芝士，聊胜于无。
　　准点游戏开始了，不少人聚集到场中央，空出了一块长形吧台做游戏，具体是什么游戏我离得远不得而知，不过从传来的一浪接一浪的呼声可以预见大家玩的都很嗨。之前在我旁边的那位和他的朋友也过去玩了，这点，让我觉得也很高兴。
　　我转过凳子背靠吧台，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喝着我的薄荷冰咖啡，一边看眼前的芸芸众生……呸，尹易，你以为你脸大啊，还芸芸众生。
　　我左前方坐了四个女生，两个在抱头痛哭，一个在安慰，一个已经趴伏在桌台上。女生不远的地方是三个男人，表情很严肃的在交谈，酒看上去快要见底。我前方松散的坐了些男男女女，有笑有泪，在前面就是被吸引聚集了大多数的游戏之地。右前方靠墙边是一对情侣，应该是吧，那边光线很暗，所以他们动作有些放肆，男人拥女人在怀，两人碰杯，不时低语，不时调笑，这时，我才真的相信这是酒吧，我的角度倒是能看到男人一些不安分的动作，比如他伸入女人裙底的手，女人明显经不住撩拨而软倒在男人身上。我又不是变态，不会盯着看，可我也不是纯情少女，也没必要假正经，可恶的好奇心呀，况且女人长得很顺我的眼，不由多看了两眼。不多时，女人起身，朝着卫生间所在的方向走去，我心想按照剧情发展男人应该也会跟着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了吧……可是我错了，我看到从嬉闹游戏的人群里走出了另一个女人，上前搂了男人吻在了灯光的阴影里……等女人从卫生间回来，两人已经分开，三个人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胃里又犯恶心，一瞬间，冯哲言三个字跳出来充斥了我的脑海。
　　冯哲言冯哲言冯哲言冯哲言冯哲言……冯！哲！言！
　　酒精真的会放大欲望显露丑恶么？真的会么？！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通通滚蛋，好想上去撕开男人的头皮，看看是不是酒精真的可以催精虫上脑，好想拿了酒瓶废了男人的命根，看看是不是非得千帆阅尽才算是男人……
　　涌动的情绪快要压不住……别人的故事，别人的事故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可是冯哲言，你马上也要与我何干了……你最好快点同意分开，我已经，不想，不想再想起你了……你真的……真的好脏……
　　酒，对，我是来喝酒的……
　　我招手叫了服务生，小克小杰还在场中，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的服务者和客人，他们又与我何干呢，我还真的能有事找他们？
　　“酒单。”我对服务生说，我尽量放缓了语气，不想让人以为我有砸场子的冲动。
　　服务生进吧台里把酒单拿了过来，我随手指了一样，反正我也不懂酒。没多久，服务生为我上了一瓶白兰地，一瓶配调的酒，几瓶搭配的饮品，还有一大杯的冰块。
　　服务生问我想怎么喝，我说都开了吧，让他顺便帮我开单我先把账结了。
　　我不是担心喝多了结不了账，我是担心服务生惦记着我还没结账不让我安心喝多。

　　拿了杯子就把白酒往杯里倒，泯了一口，度数太高，没能一口咽下去，含在嘴里清流一般，入喉却烧心。
　　酒，到底有什么好。
　　还没准备呷第二口，小克过来了，眉头皱起，按下我的酒杯，说:“游戏快要结束了，一会该有你要看的表演了，怎么自己喝起来了？不看了？”
　　我摇摇头，说:“不看了，不想看了。”说完果拼里拿起块苹果塞嘴里，压压酒气。
　　实在太烧了，这让我想借酒浇愁也要我喝的下去啊……
　　我拿起酒杯准备再尝试。
　　小克复又按住酒瓶不让我倒。我不解，说:”这酒太难入口了，不好喝，帮我换瓶好喝一点的吧。”怕小克误会我是嫌酒不好，我又接着补充:“我不是说酒不好让你换瓶，这瓶我已经付过钱了，我的意思是我再重新买瓶，你帮我推荐下不那么难喝的。”
　　“怎么就这么一会，心情那么不好了？”小克绕开话题说。
　　我怒:“难道不是开门做生意最喜欢我这种客人么？我只管买商品，你们只管应就是了。”
　　来酒吧，我不喝酒干嘛，纯聊天么，玩知音游戏么？管我为什么喝酒？还得报备原因不成？
　　小克无奈:“酒哪里有好喝的，只是这酒不是你这么喝的……”
　　“我马上就要成为失婚女了。”我打断他，“现在我可以喝了么？”
　　小克愣了愣，我立马把酒瓶从他手里夺过。
　　“诶，酒不是这么喝的。”小克又夺了回去。
　　我很生气，到底还做不做生意了，这瓶我付了钱的，我要投诉！
　　“我们是很欢迎客人买酒，可是我们并不欢迎客人买醉。尤其是没有同伴来买醉的，尤其是没有同伴还敢来买醉的女人。”小克表情严肃了下来，“太难伺候，也太危险。”
　　“我付了钱的，酒都开了，你们还要赶人走？”我理解不了。
　　“酒可以带走，没喝完也可以储存在这下次来了继续喝。”小克还是劝我。
　　我盯着小克的眼睛，也很认真的劝他:“我与他认识快十四年了，我们要结束了。”我试图让他理解我不喝到嘴里不罢休的决心。
　　我现在真的想喝点，你明不明白？
　　我也不是没喝过酒，饭桌上冯哲言顾不上我的时候，我无聊了也会自斟自饮，我也被起哄灌过酒，可是我没醉过，因为我还要照顾他。现在我也想一醉，想知道我醉了是什么样子，想试试看酒醉的那三分清醒是否还在。
　　小克没再劝我，开始尽他服务生的职责帮我把配酒和饮品还有白酒按着比例倒进调酒器，摇匀调和后倒进盛酒器，接着往盛酒器里倒进了些冰块，再把盛酒器里的酒倒入我的手中杯。
　　我在他的注视下尝了一口，确实好多了，口味只比冰镇的果啤浓些。
　　“你也会调酒？”我问他。
　　“皮毛而已。这是基本的，这里的服务生都会。”小克谦虚道，“真正的大师在那里。”他指了指众人围绕欢呼正做着表演的小杰。人太多，我抻着脖子也看不见他的表演。
　　我说:“我想换个位子，人少方便我喝酒的。”
　　小克:“跟我来吧。”
　　换了个角落落座，小克帮我把酒放下。
　　“酒还有很多，你一个人喝不完，不要逞强，别看现在口味淡了，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贪杯，后劲大着呢，别小看了。”
　　“另外有事随时喊我，放心喝吧，这里有保安，只要你不出这里，我们保障你的人身安全，不过，你的财产安全得你自己看顾。”
　　小克郑重的跟我交代。
　　终于是可以清净的喝会了么？呵呵，人生是有多不顺会在酒吧喝酒的时候遇到服务生对我说，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也是醉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