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薄》西楠

4、相遇

　　看着天还早，我随便找了个酒店倒头就睡，最近真是嗜睡的要命，好像睡觉包治百病似的，不要命的睡。
　　等饿醒的时候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简单收拾收拾出酒店去找地方吃饭，这附近街道整齐，高楼林立的，想大快朵颐个夜市路边摊什么的是有点痴人说梦了，沿路走了四五站也没发现什么想吃的，倒不是没有吃的，只是想想味就又不想吃了，走过KFC的时候胃里甚至一阵泛酸，想来这阵子的情绪还是波动的大了，有些影响到身体了。慢慢走着也就漫无目的走的远了。
　　前面有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年轻人说说笑笑与我擦肩而过，我逆着他们的方向过去，试图在这个略显凄清的凌晨寻到一丝温暖沾染一点笑意。
　　一个人，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没走多远，便看到偶尔还有人进出的地方，很优雅的对开的大门，一侧小门开着，巨大的标牌，龙飞凤舞的英文店名，在五颜六色的灯光烘托里，显得格外精神，也格外热闹。
　　One night A+，我当然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不符合逻辑的名字，可是写出来很好看，念出来很好听，也就够了，这是什么地方我从名字里没看出来，不过这么晚了还有打扮鲜活的年轻人进出，且周身随风吹过些酒气，我也能知道，这大概是个酒吧吧，不过跟想象的不太一样。难道酒吧不是应该走近就有音乐滔天，一派纸醉金迷，温柔乡，销金窟么，女子该是着装性感暴露，男人行为毛手轻佻，会一不小心门外哪个角落就撞上正擦枪走火就地办事的男女……或者男男的么……
　　不要笑我，我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
　　长这么大，我只看过影视里的酒吧，还真没亲身体验过，作为一个乖乖女，作为一个有冯哲言的乖乖女，这样的地方想都没想过要来。
　　脑海里轻微撕扯了少许，终于还是抬腿迈了进去，想去看看那个会让人迷失、会成为放纵的绝佳借口和万用场地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走进，确实是音乐……滔天啊，声音雷声般入耳，可是不知为何不会觉得很吵，音乐也还好听，各色灯光有条不紊的在上方沿着自己的既定轨迹游荡，把诺大的室内渲染上了暧昧的氛围，可是不会觉得过火。我扫视了一圈，有聚堆玩闹的男女，也有低语碰杯的小姐妹，这里弥漫的酒气彰显着这里确实是酒吧，只是真的觉得缺了什么，缺了什么呢……是了……这里，一点也不……色情。
　　还是有点拘谨的，毕竟对我而言，这里确实陌生，我甚至不知道应该在哪里落座合适。还好有人看出了我的迷茫，有服务生过来为我引路:“来找人还是等人还是一个人？”
　　我跟着他走，轻声回:“一个人。”
　　服务生似乎并不意外，问我:“是想一个人坐会还是想下去一块热闹热闹？”
　　现在的服务生都这么善解人意的么，我回道:“一个人坐坐吧。”
　　服务生把我带到了吧台，展臂把我引到稍微空旷的一角:“我叫小克，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一个人酒不要喝太烈，这里也有拼盘和小食，配着点暖着点胃。”
　　我回以感谢的一笑，小克也回我一个温暖却也职业的笑容。
　　等我落座，小克把吧台后红发小哥刚调好的酒放到托盘上，笑嘻嘻知会:“小杰，美女一个人来的，看着照顾下。”而后便端着酒去服务其他来客了。
　　说红发小哥是小哥其实并不太合适，他看上去年纪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可是说是小弟也很奇怪，虽然我差一点就可以是九零后了，可实际上已经是步入奔三阶段的人了。被保护的太好了吧，还是习惯叫警察为叔叔，看到比我年长的就想喊阿姨，依然对二次元世界保有热情，抗拒长大。
　　“想喝点什么？”红发小哥问我。刚刚小克似乎叫他小杰来着。
　　我把视线从小克身上转回来:“我不懂酒，你看着推荐一款吧。”
　　小杰手上不停，还在动作，我看他娴熟的勾兑着几种酒，上下有节奏的摇晃着调酒器为别的客人调酒。
　　“现在在想什么？” 他分神问我。
　　“嗯？”
　　“知道你在想什么才好给你推荐，女孩子还是适合温和些的鸡尾酒，不过看你心情，有不同口味。”
　　这样嘛，我也不是很知道自己的心情，有在为冯哲言的事烦心么？
　　“在想你跟他感情一定很好。”我伸手指了指场中还在转来转去忙碌的小克。
　　“怎么看出来的？”小杰挑眉。
　　“因为杰克嘛。”我笑。
　　小杰也笑。
　　“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么？”小杰又问。
　　我抬眼看去，他的脸上并没有恭维的成分，我反问:“我看起来很小？”
　　“你穿的很小。”小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低头看去，自己的T恤仔裤板鞋多少是和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倒不是我故意要与众不同，只是我是为了出门找吃的，也没那个精神大半夜的打扮个花枝招展，若是知道会来这里，我想我也会愿意整拾一下的。
　　“我不小。”我很郑重的反驳他。
　　我猜他一定是会错意了，我看他眼光揶揄的又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是第一次来这吧。”他说。他手上仍是不停，把各种液体按比例掺杂，调出各种好看的颜色。
　　“嗯，也是第一次来酒吧。”我说。
　　小杰意外于我的坦诚，说:“怪不得身上没有一点脂粉气。”
　　小杰接着道:“第一次来印象如何？”
　　我很老实的说:“总觉得缺点什么。”
　　“缺什么？”
　　我默了默，道:“骚气……”
　　“噗……”旁边有迫不及待自己过来吧台取酒的客人笑出声。小杰也是嗤笑出声，把调好的又一杯饮品倒入漂亮的弧形玻璃杯，杯中是惊艳的三叠色，底层翠绿，中层灰黑，顶层浮白，我看着他动作优雅的抽根粉色的吸管，将软颈处绕成可爱的心形插入杯底，在杯沿上放上片好的苹果塔，整杯推至我跟前。
　　他们是在笑我无知还是白痴？
　　“你果然是第一次来，”小杰笑说:“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不过，如果你想要骚气出门右转一百米的酒吧就有，或者，再走五十米还有骚气外露的夜总会，往前再两站路还有骚气冲天的高级会所……”
　　“这里酒吧么？”我不懂就问。
　　“这里没有舞池，”小杰有问必答:“这里是清吧。”
　　“哦。”
　　虽然我也还不知道清吧的定义是什么，不过看这里就隐约知道了。忽然就放松了下来，觉得酒吧也不是个太坏的去处。
　　“还有什么问题没？”小杰说。
　　“有。”我说，我指了指面前的这杯鸡尾酒:“这叫什么？”
　　“薄荷冰咖啡。”
　　“……”我又默了。
　　“有什么问题吗？”小杰疑惑。
　　我皱了皱眉:“难道不应该有个很特别很美很拉风很外文的名字么？比如血腥玛丽、初吻、蓝色夏威夷之类的？”
　　“……”这回轮到小杰默了。
　　“噗……”旁边等待的客人又一声没忍住的笑。
　　小杰小酒保，你给这位客人弄的酒就不能快些么。
　　我忍不住轻瞥了旁边的人一眼，这人个子很高，一身休闲装扮，侧着身，略有些背对着我与他另一边的人在交流，我看不见他的样貌，只能看到他一只手随意的将手肘轻撑在吧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台面，自然的仿佛我刚听到的嗤笑是我的错觉一样。

　　“你倒是很了解这些名字嘛，要不要一样来一杯？你先尝尝看这杯。”小杰说，把我的视线拉了回来。
　　笑话，这些名字电视小说出场率不要太高！
　　我就着吸管嘬了一口。
　　小杰期待的看着我:“什么味道？”
　　“薄荷咖啡味……”我实话实说。
　　“……”
　　“噗……”旁边再次清晰的传来没忍住的嗤笑声。
　　我涵养真是太好了好嘛，小杰你的酒到底能不能快点给他，还有，他不是来取酒的嘛，他朋友不是来催他的吗？现在两个人拉了远处的高脚凳就地坐下了是怎么个意思，我能赶他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