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计》白蘋渡

5、第 5 章

　　我累得腿肚发抖，只好靠在树边休息。目测了一下距离，这儿离村庄还很远的，我今晚是不是要露宿荒山了？

　　我忽然气急了，指着浆糊罐狠狠跺脚：“如果我没有买你，我至于抱着这么重的你吗？如果我没有抱着这么重的你，我会走这么慢吗？如果我没走这么慢，我怎么可能到不了村庄？”

　　心里虽然愤怒，我却还是不敢丢掉它。万一真的要露宿在外，我还指望着把它洒在周围，祛虫避蛇。

　　可在我打开封条时，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若此刻我能冲回那个铺子，把那黑心的掌柜摇醒，大概会有以下一段对话。

　　“敢问掌柜，什么叫浆糊中的百年佳酿？”

　　“这个好解释，就是干了的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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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我已经冲不回去了，所以我只能站在原地，无语凝噎。

　　伟大的鲁迅先生说过什么来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爆炸？

　　我抡起罐子，狠狠地把它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罐子碎了，浆糊则被甩进草堆里，不动了。

　　黑心老板的百年浆糊有着褐色的老皮，圈状的纹路。它和谐地与草丛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一个应景的树墩。

　　我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它的皮，手指就被粘住了。

　　我又伸出另一只手，朝着它布满年轮的横面上，招呼了一巴掌，手掌又被粘住了。

　　我就摆着这么古怪的姿势蹲在那里。在沉思无果后，我默默把脸埋在膝盖间。

　　嗯，我就装成一个在迷途中哭泣的孩子吧……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我的腿抖得像啄糠米的鸡一样，只差直接跪地上了。更令人郁闷的是，这浆糊长得偏巧像个凳子。它分明是在讽刺我。

　　“老娘发起怒来是很吓人的，”我心一横，气冲冲的威胁它道，“再不放开老娘，老娘就……”

　　“就怎么样？”低沉的声音含着笑意，如此动听。

　　“老娘、老娘就坐它身上歇歇……”

　　抬头看时，萧凌已来到我身边。他往我手边洒了点药水，粘在手上的浆糊就化掉了。

　　真可笑，我当时还以为仗着这罐浆糊，就可以对付敌人。但混江湖哪有那么简单？真正遇到高手，有神器也没用。

　　“你不会要在酒里兑浆糊吧？”萧凌冲我挑眉，唤回了神游中的我。

　　“啊？什么酒？”

　　他懒懒地看着我，“你不是说要回家，请我喝什么茅台么？”

　　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若说不愧疚那是假的。他赶了这么多路来赴约，我却骗了他。

　　“我没家了，”我冲他眨眼，努力挤点泪水装可怜，“以后我只能闯荡江湖，以四海为家。”

　　“准备去哪？”

　　“往南走，去华山。”

　　他愣了一下，道：“小姐，你知道什么叫南辕北辙吗？”

　　“什么？走反了？应该不会吧，我这里有地图……”

　　他扫了一眼我的地图，鄙夷道：“你拿反了。”

　　咳咳，不管未来的江湖计划有多么宏大，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食宿问题。

　　“走近路，去那个村庄。”他提议。

　　我点头，吃力地站起来，跟上他的步子。

　　气功大师的武功果然厉害。他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我却拼了命才能跟上。

　　“多锻炼啊……”他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悠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