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计》白蘋渡

4、第 4 章

　　我确实很有钱。因为接下来，萧凌将那一沓银票扔给我，让我回家。

　　屋子是他的，我没有理由留下来。况且在寺院也没有什么发展前途，我便果断地收下了银票。

　　流浪汉们最爱打着“闯荡江湖”的名号混迹于世，声称自己是走八方，闯天下，劫富济贫。富倒是劫了，因为强豪们的名字被记载得清清楚楚，可以考证。只惜劫来的钱大多以“捐给百姓”收场，去向不明。

　　所以，让我也加入他们吧……

　　近午时分，天气虽热，但丝毫不减人们叫卖的热情。泥人，糖葫芦，草蚱蜢，首饰……各类货物应有尽有。碧林荫下，一位清秀的和尚从容地在光影交替间穿行，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这是一位年轻的和尚，他的眉宇间透着稳重与淡然，却又不乏自信。尤其是那张俊俏的脸，让人越看越喜欢。几位挎着竹篮的少妇，挥手冲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这场美丽的邂逅给她们带来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我穿着胖和尚给的僧袍，小心翼翼地走在街上。幸好今天风不大，不然若是把我的僧帽吹起来，那还没等到混江湖，面子就先丢光了。沿途有几个妇女向我招手，大概是在问我要不要化缘。我硬着头皮冲她们摆手，并回以微笑，表示我不缺钱。

　　最后，我走进一家衣铺，挑好一件女衣，打包付钱。

　　“这衣服真是漂亮，”老板递上一个神色，“高僧可是要为一位女子还俗？”

　　我点头，微笑不语。心说，老板，你真是善解人意。

　　接下来，一切就轻松了很多．我在一片树林里，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换好衣服，把僧袍僧帽统统扔掉。随手挽了个发髻，感觉还算是个人样，就匆匆离开了树林。

　　坐上一辆马车，我趴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看外面的风景。夏的余热不散，刺眼的阳光晒裂了大地，却温柔地为道旁树镀上了一层金边。苍翠的树在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挺拔。蓊蓊郁郁的树林投下了斑驳的树影。我忽然想起了美少年的睫毛，也如树影这般浓密。

　　出了城，又赶了好一段路，我正愁着江湖到底在哪里，忽然看到了一家酒楼。

　　这个酒楼很是霸气，足足有五家店的大小。它左边插着靑穗红底的幡旗，右边立着雕工细致的桓表。朱甍碧瓦的楼台如盘龙般卧在两者之间，彰显着它的威仪。最令我激动的是，那描金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江湖”。

　　我想，大概也只有这样霸气的厅堂，才够装得下江湖儿女的豪肠。各路义士齐聚在这里，高谈阔论，将生杀予夺的大事，轻描淡写地付诸笑谈间。

　　我满怀豪情地迈入酒楼，直奔柜台。我将桌子一拍，喊道：“掌柜的，一罐女儿红，一斤牛肉。”

　　接着，掌柜悠悠从屏风后转出，眯眼道：“我们这儿，只卖浆糊。”

　　……这个店名，原来只是取了个谐音。

　　我咬牙坚持着：“给我来一罐上好的浆糊。”

　　“便宜你了，姑娘，”掌柜晃着身子，抱出一坛封好的浆糊，“这可是浆糊中的百年陈酿啊，我平时都舍不得用。”

　　就因为你舍不得用，所以我被坑了那么多钱？我瞪了他一眼，摸摸手中还剩的银票，心里直滴血。

　　可我转念一想，人在江湖，总要有个防身的利器吧？我虽然没刀没箭没飞镖，但我有浆糊，可以泼死敌人。想到这里，我愉快地接下浆糊，继续我的行程。

　　马车早就回去了，我抱着浆糊罐一点点往前走，看着路由宽到窄，最后远远地指向了一个不知名的村庄。

　　路并不好走，何况手里还压着个笨重的东西。浆糊罐似乎越来越沉，我却抱紧了不愿意松开。

　　唉，人常常这样，分明知道自己带了个累赘，却死命的依赖着，不愿舍弃。

　　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褪去，娇美的晚霞也失了神色。幽深的墨蓝浸染着天空，多了肃穆与沉重，少了原本的空灵。

　　这时候，胖和尚在干嘛呢？

　　我记得胖和尚最怕花油钱点灯，所以每次都要早早地开饭。他会亲自给每一个人盛上一大碗饭，虽然饭里会掺上很多豆渣……

　　即便是这样，也很好啊，我在心中默默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