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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第二章
      看着俞早手里的零食,孟祁医不禁哂笑:“你不是吧?都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口袋里的瓜子都能保护的那么好?”
      “我口袋有拉链的。”一边喂仓鼠一边自己也在嗑的俞老师听到对方这么问,不免眨巴了眼有些不大好意思,想了想,俞早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整包香瓜子送到孟校医面前。他小心翼翼看着他道“那个,还是说……你也想吃?”
      孟祁医看着他可爱的表情,连忙拒绝了,避开对方和银凩一样水汪汪的眼神道,端正了态度,恢复到医生该有的语气,不再调侃他:“你别动。我看看你的脚。”
      “哦。”
      俞早把瓜子收进去,继续逗弄着小仓鼠。
      和手上的伤相比,俞早脚伤得更重。初秋时节,秋老虎刚过,天气微微转凉。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袖秋衣,上面印着图案是一辆老式的自行车,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前。下身穿着的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裤。
      孟祁医把俞早右腿的裤脚往上挽,露出白皙的小腿。脚踝的地方已经肿大了。
      “疼吗?”
      “嘶……”俞早的眉头拧到了一块儿去,可怜巴巴的看着孟祁医,“疼。”
      孟祁医用两指轻轻按压在那块红肿的地方。看着俞早的眼神,忙松开手。
      “喷点药好受点。就是扭伤了,修养两天就好。”
      孟祁医这么说着,眼神则不时往俞早的脸上看。青年皮肤很白——近乎病态的苍白,五官却很精致,鼻梁很挺,让人觉得有些外国人的血统。注意到医生在看他,俞早也露出一个略微勉强的微笑。青年眼睛笑起来似弯弯两道月牙,很讨喜的模样,娃娃脸的小老师朝孟祁医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孟祁医替俞早处理完伤口,到水池前洗掉手上那股子药水味儿。俞早坐在那儿,左手裹得跟粽子似得——不得不说,孟校医的医术虽然还成,但是这给人包扎的技术是不怎么样。大叔洗完手转过身,正要开口和俞早说些注意事项,余光注意到了门外穿着一条浅蓝色裙子的女人。
      “呃,门口那个是你朋友吗?”
      俞早闻言,抬头看向门口,忙朝那人招了招手,转头对孟校医说:“哦,那是我班上的学生。”
      “是吗。”孟祁医回头,却愣了一下。俞早招手进来的那个并不是他刚刚看见的蓝裙子女人,而是一个穿牛仔裤白衬衫的男孩子。就是之前送书的那个:“俞老师,您的包。”
      俞早冲学生不好意思笑了笑:“谢谢你了啊,还麻烦你跑一趟。”
      那男孩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男人校医站在一旁有事没事抖腿看着,那清纯的小男生居然被自己老师一句话给羞红了耳朵:“没事儿。那老师你好好养伤啊。我先走了。”
      小老师继续坐在那看自己被包扎的特别难看的左手,老光棍靠在桌子边上倍感有趣的打量了那帅气的阳光男孩,又看了看这小老师,不免啧啧。
      果然年轻真好。
      又说俞早这个个藏青色的斜挎包一放在桌上,原本还温顺的小仓鼠银凩就莫名变得躁狂起来,离开了俞早身边,在那个包边上上蹿下跳的。
      孟祁医忙喝住:“死老鼠,想蹲笼子是吧?”
      银凩“吱吱吱”叫的着急,校医正要伸手,那仓鼠又绕着俞早的包跑了一圈,冲那少年离开的背影“吱吱吱”的叫。俞早在一旁看着奇怪,孟祁医忙对小老师道:“这老鼠吃多了自己溜食呢。”虽是这样说,却还是摘掉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冲俞老师笑了笑之后走上前去,拦住了那个准备离开的男学生。
      摘掉眼镜之后,孟祁医能够清楚的看见在他的肩上有一些黑雾缭绕。
      晦气。
      老光棍朝他笑笑,拍拍对方的肩膀:“小伙子,人挺不错啊。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啊。”
      那学生也没什么多虑——虽说有那么一些莫名其妙,不过借由这么一回头能再多看小俞老师一眼,少年倒还是笑的灿然。趁着少年犯花痴的空当,孟校医拍着他的肩膀,指尖快速掐起字诀。
      也好在这男孩身上晦气沾的不多,他捏了几个字诀,就轻轻松松解决掉了。那学生憨憨的摸了摸后脑勺,冲校医和老师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望着学生走出校医室的门,孟祁医装出一副关怀学生,送出门外,如他所猜,门外依然站着那个穿连衣裙的女人。
      这次他能够肯定门口站着的绝对不是人了。
      孟祁医回头,刚刚他摘掉眼镜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身边这个小俞老师身上沾了一身的晦气。至于他的那个包,更是阴气十足。鉴于那个少年还比较好办,小俞老师的问题比较棘手,孟校医的头微微有些痛了起来。
      俞早看着忽然变得躁狂不安的银凩很是手足无措,他眨巴着眼朝孟祁医求助:“校、校医,它遛食得遛多久啊?”
      “没事没事。”孟祁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扯谎倒也不带草稿,想都没想就对俞早道:“大概是你身上的药味儿有点重,凩凩不大舒服。反正你现在手和脚都动不了吧?不如就到里面去休息一下,躺一会儿?”
      “啊?”
      望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孟祁医一边伸手把凩凩带离俞早的包,一边对俞早道:“这小老鼠你别担心。我看你精神头不好啊。你是什么系的来着?”
      “哦,我……我是动画系的。”
      “哦。艺术院的吧?我就说嘛,怪不得你黑眼圈那么重。”孟校医一边说,一边已经将人往小病房搀了,“我跟你说啊,这种伤经动骨的毛病是靠养的。靠什么养呢?就靠休息。你看,你会摔啊,肯定是因为睡的少。休息,得多休息。这样,你下午还有课吗?”
      “有……”
      “也没事!”孟校医大手一挥,“不还有一个中午么。你好好休息哈。放心放心,午休的时间一到我立马来叫你。”
      “哎,可我的包……”
      “包你放心!放我们医务室你别担心会丢东西。你安心的休息就是。”
      俞早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呢,那孟校医的嘴跟蹦豆子似得,说的还挺有道理,他也就不好回绝,看在对方如此坚持的份上,最终,他还是同意了校医的提议。孟校医把人扶到床上:“对吗,就是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俞早还很认真的对孟祁医说:“那,我只睡一会儿,等下你一定要记得叫我啊。”
      “放心放心!”孟祁医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手搭在门把手上,“我一会儿一定会叫醒你。不影响你下午上课。”
      为了让他能够睡得舒服,他把窗帘都拉上了。小病房里一下子变得一片昏暗。俞早全身放松的躺在床上。虽然鼻子里仍然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但是这倒没有打扰到他的睡意。随着整个房间都变得昏暗,俞早的睡意也越来越强烈。他听见孟祁医朝他说了一句:“睡得舒服。”便关上了房门。
      当然了,关门前,孟祁医还是做了点小动作——在门缝上贴了一张咒符。
      关上门,孟祁医靠在门上摘了眼镜,随手就塞进了口袋里去。银凩看着包的主人都不在旁边了,这只仓鼠也不客气,直接钻到了包里去。
      在包里搜寻了半天,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孟祁医走过去,把包打开,就看见银凩嘴里叼着一块玉佩从包里钻了出来。看着主人正站在旁边看着它,银凩讨好似地要把那玉佩献上去。
      “看来就是这个了。”孟祁医用食指勾住吊着玉佩的红丝线。玉佩是很普通的观音佩,用的也是很普通的红丝线。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这个玉佩上面那道裂缝里,有丝丝血迹。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门外一直徘徊不去的蓝衣女子,孟祁医大概猜到了七八。
      这玉佩,是死者生前的物件吗?
      既然如此,如果玉佩原来的主人是这个女鬼,那么,又怎么会跑到俞早的包里去?
      孟祁医是个懒人——这就代表着他才懒得去猜测这其中的缘由。既然看见问题,那就解决问题。如果这个女鬼出现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偏偏要跑到他的校医室来,更何况,她已经让阴气沾到人身上了,再加上这块奇怪的玉佩,就是这个女鬼要在大白天害人,也是有可能的。
      本来很少回家族里面去搭理这些事情就是想躲开麻烦,不过,好歹是姓孟的,如果坐视不理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孟祁医一把将玉佩握在手心。
      门外的女鬼自玉佩被银凩找到的那刻开始,就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之所以进不来,自然是因为孟校医在自己的这个办公室周围稍微动了些手脚。有了外面那层结界,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至于会跑进来捣乱了。本来校医室一股子消毒水味儿就够难受了,再多出些什么阴森森的东西,烦!
      “喂,你是这块玉佩的原主人吧?”晃了晃手里的玉佩,孟祁医慢慢朝着门口踱步而去。走近看去,眼前这个女鬼长得倒也不赖,当然了,要是没有那双直勾勾吓人的眼睛就更好了。那女鬼警惕的看着孟祁医,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她一开口,鲜血便止不住的从她口中涌出来。她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而却是徒劳,本想捂嘴的手,手指也开始一点点的,扭曲到常人所不及的地步。
      女人慌张而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变化和眼前的人。之前她跟在俞早身边,就算在全是学生的地方,也没有呈现过这样的状态。原本完整姣好的面庞也开始一点点的萎缩下去,露出狰狞的伤疤。鲜血顺着她已经断裂开的咬合肌处缓缓流下。看着自己的模样,女人也因为惊恐而身体颤抖起来。
      死前的状态吗。
      虽然觉得很恶心,但是孟祁医也只是皱了皱眉,语气中饱含歉意道:“大概是我身上的阳气太重,所以玉佩在我手里的时候,让小姐你恢复到死前的状态了吧。”
      女人的左臂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那条蓝色的连衣裙在一点点的被染的猩红,腹腔的地方明显陷下去了一大块,脏器都被挤压到了一起。
      “不……怎么……会……这样……”
      女人跪在了地上。她身上都是不断外涌的血液。然而滴落到地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活的人了啊。”孟祁医晃了晃手上的玉佩,又故作为难道,“其实吧,我真不大好一丝对女人出手的。要不然这样,我给你打个电话给阴曹地府的,您就好好投胎转世。这样呢,您也少的受苦。”
      “不……我不要……”
      “哎哟,你这是何必?你的目标是俞早吧?那小老师长得挺白净,不像是坏人啊。他跟你有什么仇,死后都不放过他?”
      孟祁医看这女鬼下巴都已经脱落到无法正常说话的地步了,也就好心的把玉佩放到了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只不过在扔开玉佩之前,先给眼前的女鬼扔了一张定身符。他是孟家人,顶多能比普通人更能适应别人各种各样的死状——但并不代表他会以此为乐,他又不是变态。因此看到原本还是挺漂亮的美女变成了这个样子,老光棍多多少少还是于心不忍的。
      玉佩远离了孟祁医之后,女鬼又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貌。虽说仍旧没有什么力气从地上站起来,好歹人身上该有的她也没缺了。女人就跪坐在那儿,等脸上的伤疤逐渐消失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是恨俞早。我爱他,我是他的女朋友!你告诉他,我是敬晓月。你告诉他,小月来找他了!”
      又是这种。
      孟祁医只觉得头疼。从刚刚那个状况就知道这姑娘死得挺惨——死得惨偏偏又有心愿未了的,要是发起疯来着实是件头疼的事情。
      虽然不是被人害死,怨气冲天,从而伤人性命,因此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恶鬼。孟祁医要是动手,那就是直接魂飞魄散的情况。对于这位美女来说似乎又不大公平。
      “美女啊,你看,古今中外都有一句话,”孟大叔蹲下身来,苦口婆心对那女鬼开始思想教育,“人鬼殊途啊。你既然已经死了,不如早早投胎,下世也好有个好人家,对不对。”
      敬晓月却直摇头:“我不要转世!我不要转世。转世了以后……我就再也不能碰见阿早了……他说了要娶我的,他说了的……”
      “呐,美女,你也看到了,俞早今天是断腿断手,下次说不定就是断命——难道你呆在他身边,就是等着哪天害死他了和他做对鬼夫妻?”
      “不!我不想阿早死!”敬晓月连忙大声辩驳道,“我只是……我只是还想陪着他。他还爱我的,他还想我的。你看,他都随身带着我送给他的玉佩。他怎么会忘记我呢?”
      孟祁医倒是听出来了:“所以……你就是希望他能记得你?”
      “不然呢!?你这个年纪了,也有爱过的人吧?难道你愿意死后就被你爱的人忘记吗!?”
      孟祁医这老光棍被这么一提醒,提溜起银凩,懒得听在她多说了——说白了就是心有不甘不想投胎呗。
      “假如,真的如你所说,你们俩真的感情深厚,你为什么还要担心俞早会忘记呢?”想想小俞老师从来这开始的种种表现,完全不像是刚死了女朋友满脸悲痛的模样啊。这个女人的死期绝不会早于一个月。孟祁医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鬼。而且每次碰上这样的鬼,多半都是轮不到他来处理的。靠这种编造谎言博得同情的女鬼,孟校医有时候的确于心不忍,不过也不可能真的放走他们。
      将银凩抛掷半空,又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字符——原本又肥又圆的小仓鼠逐渐变大,银色柔软的皮毛也变得硬挺。只消一会儿,那只肥肥的仓鼠便不见了,落在孟祁医手上的,是一对银色的手枪。
      随手把其中一把扔进口袋,孟祁医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颗白色的子弹,装入上膛后,对准了那个美女鬼:“哎……美女啊,我呢,本来也是想怜香惜玉。可惜,怎么说呢,我老孟也不喜欢别人骗我。总之走好吧。”
      语毕,开枪。
      无声无息。
      那敬晓月本想在做挣扎,然而那子弹像是有着诡异的吸力,射入她胸腔之后,迅速将四周的魂魄拉扯成丝,黏在了子弹上面。不消片刻,敬晓月便从一只女鬼,变成了地上的一颗白茧。
      把另一把枪也收回口袋,孟祁医伸手拿过那块玉佩。上面的血丝尚未褪去,却少了之前的那种阴森气息。那阵黑气也不再从这条缝隙之中往外冒了。
      又变回仓鼠的银凩从孟祁医的口袋里钻出来,一双眼睛直溜溜盯着那块玉佩。
      孟祁医看看银凩,又看看玉佩:“还觉得怪吗?”
      “吱吱吱……”小仓鼠攀在他指头上嗅嗅。
      孟祁医将玉佩往手里一握:“算了,想想你也看不出来。还是先将这白茧交给姓崔的人再说吧。”
      “吱吱——!”
      听见主人说到了“崔”字,仓鼠竟然意外的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孟祁医又像是想起什么,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的冲那小仓鼠道:“的确哦,崔溪婷是个不错的人选啊!”
      “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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