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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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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嘀嘀嘀……嘀嘀嘀……”
清晨最恼人的声音无非两种:闹铃声、吵闹声。谁乐意大清早的好梦被那么搅合了。
孟祁医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一道银色的影子飞快窜到了他如鸡窝一样的头发里。小小的爪子冲着乱翘的头发就是一通乱抓,抓的原本迷糊的家伙立马清醒了起来,伸手一把拎着仓鼠的脖子往上提:“喂!信不信我今天晚上用火锅把你炖了!?”
“吱吱吱——!”
被威胁的家伙惊恐的挥舞着四肢,孟祁医打了个哈欠,把这家伙往枕头上一扔,从床上爬了下来。
一脚踢开床边上的啤酒易拉罐,一边从一堆衣服里面随便捞了件放在鼻子底下嗅嗅。确定这件没有什么异味,往身上套。
攀着他的衣服,小仓鼠虽然身材肥胖,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行动力。蹭蹭两下就蹦到了孟祁医帽兜儿里。
套上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放水,刷牙,洗脸。
完毕之后,从帽兜里掏出打算继续在里面窝着睡回笼的肥鼠,丢进水满当当的洗手池里,转身走出洗手间。
洗手间就临着厨房,一走出来就是冰箱。
孟祁医从冰箱里随便摸了摸,冰箱里空空荡荡,除了有几瓶乱七八糟的酒以外,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另外还散发着一股异味。大概是什么时候把牛奶倒翻的缘故?银凩——这只肥仓鼠甩着一身的水爬到了冰箱顶,又从冰箱顶跳到了孟祁医的脑袋上。看着空荡荡的冰箱,似乎也失落的缩回了脑袋。
孟祁医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合上冰箱门:“算了,出去吃吧。”
把昨天就已经堆满了的垃圾袋口扎起来,带下楼。电梯下行,从十七循着顺序慢慢跳到了一。工作日的清晨,电梯总是既拥挤又繁忙,要上班的,有的是手里拿着面包牛奶,有的拿着个包子叼在了嘴里。到了九楼的时候,电梯已经跟个沙丁鱼罐头一样,完全塞不进人,可是面对还未显示超重的电梯,门外的人仍旧想着要挤进来。
孟祁医住的楼层高,找了个角落靠着,银凩就乖乖呆在了帽子里。他插着口袋,抬头望着电梯的天花板。
到五楼的时候,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大伯,看见孟祁医便热络地打了个招呼:“小孟啊,上班去啊?”
“对啊。陈叔你下楼打牌啊?”
“是的咯。你周末的时候也来陪我们耍子耍子吗!”
“哇,陈叔,你那么厉害,到时候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寒暄完了,下一楼层也到了,进来的是一位穿着黑色套装高挑女性。电梯门在合上的那一瞬间,门口一晃而过的一位老人的身影,孟祁医略微皱了皱眉。再看看刚刚进来的那位小姐,左臂挂着黑纱。
好吧,看来是家中刚刚有人去世啊,能够理解了。
老人家寿终正寝,也不可能折腾出什么事儿来。
“一楼到了。”
伴随着电梯的女声提示音响起,人们鱼贯而出。孟祁医顺着人流向外,出了楼道门,和几个熟人挥了挥手,朝大门慢慢走去。
买好早餐,慢慢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打着哈欠。昨天晚上打麻将打的太晚,早上差点起不来,眼袋都快挂到锁骨了。孟祁医,M大校医。现年33岁。独居。作为一个已经年过三十的男人,主要爱好就是抽烟喝酒,外加偶尔小赌。吃喝嫖赌——除了嫖,其余三样占了个全。
虽然长相不算差——不过胡子拉碴,看着着装就是一个生活邋里邋遢的男人。身高也不算矮,一米八几的,算是高个的大叔了。身材保持的也还好——只要不要整天一身烟味应该会更赞。
反正,总体来说,孟祁医就是那种拉出去相亲,估计也很难出售的滞留货。
像往常一样,到了校医室。开门开灯开窗通风,初秋时分,早间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诺大的办公室暂时只来了他一个人。他把热腾腾的包子先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去开两个小病房的门,银凩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帽子里飞窜出来,扑向了那四个包子。
开了门的校医大叔转过身来去拯救自己的早餐。他用两根指头夹着包子,包子下面挂着银色的仓鼠,一双爪子紧紧地掐在了包子皮里。
“松开!”
“吱吱!”
“银凩,我叫你松开!”
“吱吱吱吱!”
一人一鼠的谈判进行的似乎并不怎么顺利。孟祁医最后只能采取武力威胁银凩放弃这个包子。快速的晃动手腕——然而对方却十分有毅力的坚持着,死活不肯放弃到手的肉包子。
就在这种快速晃动之下——包子皮,飞了。
罪魁祸首贴在墙上缓缓滑落下来!破了皮儿的包子连同馅儿也一块飞了出去,画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银凩抓着自己手中的战利品,一落到地上就飞快的跑到那包子馅儿旁边,嘴里叼着皮儿手里抱着馅儿,一蹦一跳跑到柜子夹缝的小角落里去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
孟祁医咬着包子,从抽屉里拿了一次性筷子蹲到柜子边上,拿筷子戳里面那只肥老鼠:“喂,我说你不需要吃东西的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肥的都和乳猪一样了?”
一计暗器从夹缝里边飞出来。上面还带着口水的……花生米。
孟祁医嫌恶的把花生米拿下来扔回缝里,继续苦口婆心的教育道:“凩凩,你不吃东西是不会饿的,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我会饿!如果我饿了,后果就会很严重,明白吗?也许我今天晚上就会考虑炖鼠肉火锅来加餐。”
咦,有动静了?
小仓鼠从缝隙里面爬出来,一双小眼睛泪汪汪的直视蹲在面前的那个大块头。
一秒,两秒。
到了第三秒的时候,凩凩张开了嘴。
带着粘稠唾液的包子馅……就这样,再一次黏在了刘祁医的老脸上。
“银凩——!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有本事你就做一辈子的肥老……你居然又把吃过的东西扔在我脸上?你这只肥老鼠无法无天了啊!快出来!”
凶狠的骂声在校医室内绕梁三日,久久不能消散。至于那只惹恼主人的仓鼠?早就躲得不见影了。
由于这么一个前因,当一群学生浩浩荡荡风风火火急急匆匆来到校医室的时候,我们帅气的中年老男人孟医师,正在洗脸。
“孟校医!孟校医!”
孟祁医回头,看见来人时,顿时神清气爽了几分。进来的是设计院的三号院花,叫什么名字他不记得了,不过这张脸确实是生的花容月貌。作为一名合格的(单身)校医,面对漂亮的人,尤其是像眼前这样又年轻又漂亮的女学生,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心情愉快的。孟祁医立马收起刚刚那副恨不得把银凩抽筋扒皮的表情,换上了专业的笑容:“怎么了,同学?哪里伤到了吗?”
“不是我啊,是我们俞老师。”
顺着她的目光向门外看去,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如众星捧月一般,将那位老师扶进了医务室。
哎哟,中间那个少年不错嘛。
——作为一名合格的(单身)校医,他有义务将自己的病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好好了解。
更何况是眼前这位长相不错的小帅哥呢?
等等,小帅哥是老师?
啧,这张脸看起来真是有欺骗性啊,和学生完全没什么两样吗。
“俞老师?”孟祁医走过去。来了五六个学生,看见医生过来了,都站开了去,把空间让给了校医。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朝学生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但是老师,你的手和脚都不能动了,我们还是留着吧?”
“对啊,我们留着吧。”
“哪有。只是一只手和一只脚。”年轻的老师不好意思的笑了,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弯,“这里不是有校医了吗?你们去上课吧。不用担心我了!”
“呃……”
学生们看起来还是有话要说,孟祁医见状,也是时候开口了:“本来校医室就那么小,你们站在这儿又没什么用,都回去上课。学生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但是……”
“好了,回去吧。”
听见老师最后这样说了,学生也都很合作的乖乖回去了,给他拿书的孩子把书放在了孟祁医的办公桌上:“老师,那等下下课了,我们帮你把包也拿过来。”说完,和老师挥了挥手,便走出校医室。
孟祁医赶走了那群学生,坐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打开记录文档:“叫什么名字?”
“俞早。俞是月刀俞,早是早上的早。”
“什么伤?”孟祁医继续正经的询问。俞早跟个高中生似的,乖乖回答:“左手和右脚崴伤了。”
孟祁医转过身去,抬起对方受伤的左手手臂,稍微动了动,对方明显吃痛地皱了皱眉。
“你怎么弄的?”孟祁医转身到柜子前去找药,身后,那个大男孩闷声答道:“不知道啊……就下个楼梯然后就摔倒了。”
“那你也很厉害啊。左手右脚崴伤。我很好奇当时的意外现场啊。”
听着对方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俞早有些不高兴:“喂,我、我都受伤了,你这个医生怎么一点仁德之心都不讲啊。”
听口音这小俞老师应该是百分百的本地人。典型的本地腔调,女人说着黏糊,男人说也温软。那小老师垂着头,一脸委屈似得。
翻翻找找,终于在一堆药品中找到了喷雾,转过身来——呃,俞老师手里的那一坨是什么东西?
“死老鼠……你自己跑出来了啊。”
不自觉再次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肥仓鼠被吓得整只鼠身子都缩进了俞早的手里。不过俞老师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边主宠二人的气氛变得诡异了。俞早用自己健康的右手捧起小仓鼠,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这只仓鼠是你养的吗?”顿了顿,似乎是不去计较这医生的臭脾气,笑眯眯道,“没想到,你这样的家伙也会养这么可爱的宠物吗。”
一边说着,一边逗弄着小仓鼠。银凩这只没有节操的仓鼠,立马敞开了白肚皮向他示好。
“呃……”看着眼前小帅哥露出那么可爱的表情,孟祁医决定大人有大量姑且放过银凩这一次。
“不过,什么叫我这样的家伙?”他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到俞早的面前,“这家伙是我养的。最近吃的有点多,吃肥了。”
感觉到银凩用它那双鼠眼等着自己,孟祁医感到内心分外舒畅。俞早在一旁看着这主宠二人,心中也不免有些想笑,居然还有和自己的宠物鼠置气的人。
银凩被俞早放到了桌子上,他伸着左手让孟校医上药,另外伸着右手去逗那只银色的小仓鼠。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俞早伸手往口袋里一抓,摸出一把的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