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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裴良绍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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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良绍此时疑惑万分。“为何不等陆侍郎审问完?你不觉得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很多么?赵瑜,曾猛,秋姑,柳娘,现在又是徐子建,还有黄侍中的公子......我觉得这根本就是一条线,放贷这种事情,牵扯的定然不止这么一点人....”
“裴推丞,我们只是协理办案。这案子本就是刑部办理,跟我们大理寺没有关系,所以一切事情,都是陆侍郎定夺,你不需要有这么多推论,你只要将陆侍郎吩咐的事情办好即可!”元煜廷冷眼,打断裴良绍的话。
“你这是什么话?做为协理,就不应该敷衍了事,你根本就是嫌麻烦。不错,我们现在在刑部是应该听从陆侍郎的调配,可是这几日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向陆侍郎提议的,这个案件我根本都没有了解透彻,现在才有一些重要线索,你连听都没有听完,你这样的方式,怎么找得到凶手?”裴良绍一时觉得恼火。这几日自己混混沌沌,根本就没有整理清楚,好不容易拉出这么一条线来,却又被打断。
“裴良绍,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之后去禀告楚大人,但是,你现在站在这里,就该服从我的调配。”元煜廷直直瞪着裴良绍,加重语气。
“元煜廷,你根本就是假公济私在整我!”裴良绍大吼一声。
“哼,我倒是不知道哪里得罪裴大人了,让你会有这种想法!”元煜廷狠狠瞪了裴良绍一眼,转身提步就走。“我现在要去侍中大人府上,你要么回大理寺,要么就跟上!我不想与你一般见识!”
“你......”裴良绍一甩袖,当真想回大理寺。转念又一想到恩师的嘱咐,只得无奈咽下这口气,跟上元煜廷。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黄府。黄府大门紧闭,衙差叩了好一阵门,才出来个门房开门。见到是大理寺的两位大人领头,赶紧去回禀了主人。只是这黄府好生奇怪,大白天门窗紧闭,连伺候的下人都稀少。
出来迎接的居然是侍中黄启黄大人,而黄公子居然是不在。元煜廷打着官腔,顺着黄大人的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个逆子在外头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实在是管不了。如今他也不在府中,若果有消息,我定然会通知二位,将这逆子五花大绑到刑部。”黄大人一脸深恶痛绝。
“黄大人真不知道令公子行踪?”裴良绍甚是不信。
黄启两眼一瞪“裴大人,我也是朝廷命官,这之间的利弊我还是知道的!”
元煜廷将手一栏“裴推丞不是这个意思,那么我们改日再来。”
“不送!”黄启显然怒气未消。
两人走出黄府,裴良绍显然不认为黄公子不在府中。
“是否让陆侍郎派人来搜查一番?!”
“先回刑部再说!”
两人回到刑部,陆博远已经将秋姑审理完毕,面色凝重。
“陆大人可是有了线索?”裴良绍问道。
“赵瑜的死,定然是跟黄公子有关的。”陆博远斩钉截铁的道。“刚才对秋姑用了刑,她招出了借徐子建名宴客的缘由。”
赵瑜放贷,柳娘与秋姑定然是中间人,只是贷方的层次不一而已。柳娘在万艳楼接触到的,或是不得志,缺少银钱打点的书生与小官吏,而秋姑放贷的人,却多是平民百姓。这两者之间的利息,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而赵瑜放贷来的银钱,那也是有迹可寻的,并不全是自己的家当。比如说官员或其内眷,手里有闲钱,经由柳娘与秋姑经手一道,借着赵瑜的名头在贷出去,抽个几分利息也是有的。
“这么说来,这案子牵涉到的人就更多了?”裴良绍有些结舌,这放贷一事,就如同一张网一般,牵连的人那可不只一点点。
元煜廷没有吭声,心里当下是思量了半晌。
“定然是这样!”陆博远继续说道。“放贷这种一本万利的好事情,自然是会招人眼红,这黄锡黄公子就是其中一个。”
黄公子也是在万艳楼狎妓的时候,无意中从徐子建那里偷听,知道了赵瑜放贷一事。这官员放贷,要是定下罪来,可大可小,但是从中盈利的银钱,却是非常可观。黄公子以此为要挟,想与赵瑜分一杯羹,便设宴一聚。黄锡本就是纨绔子弟,胸无点墨,心气又极其高。京中之人,知道的,都给黄大人几分面子,不予计较,可是这赵瑜不知道哪里来的胆色,硬是不允许黄公子来插手此事,两人当时便争吵起来不欢而散。
“那么,便是这黄公子利欲熏心,痛下杀手?”
“有这个可能!”陆博远道,随即问二人。“二位同僚去了黄府,可有见到黄公子?”
“并未见到。”元煜廷回答“黄大人再三咎口,不知道其子去向。”
“那么我会派人再去一趟黄府,一定要先找到黄锡!”
陆博远调派人手,去了黄府两次,均未找到黄锡。
“这凶手如不是黄锡,怕也定然和他脱不了关系了!要不然,黄大人这几日怎如此小心。那黄公子又怎么会一直不出现!”裴良绍见到线索断在这里,未免心急。
“我们现在只能等了!”陆博远其间再次审问了秋姑与赵子健,连那柳娘也提到了刑部。
“这柳娘虽说不是主犯,但是也与秋姑一同参与放贷之事,为何陆侍郎不将她扣押?!”裴良绍百思不得其解。
楚垣猰看着裴良绍真心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良绍,这案子面上是该整理清楚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内里的事情?”
“内里的事情?”
楚垣猰看着裴良绍那疑惑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他这弟子,实在是太过纯善,不如元煜廷有心思。
“这赵瑜一个九品小吏,是怎么牵扯上那些官员和其家眷的?靠柳娘和秋姑?一个青楼女子,一个市井婆子有那么大的能耐?你怎么就确定,那赵瑜是利益熏心,一个人做了这放贷之事?这里头的水,深着呢!好些事情,说不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垣猰摸着胡子,看着一脸震惊的裴良绍。“你明白了?!”
元煜廷现在明摆着所有的事情都由陆博远做决定,定是要将自己置身事外,以免得罪哪路位高权重的贵人。都说这赵瑜一向懦性,不管他是装的也好,自己绝对是不可能一手遮天,欺上瞒下的做了这么久放贷的事情,像黄公子这样的人,定然不会只一个,却偏偏毫无风动。
“那陆侍郎?”裴良绍心里叹道,那陆博远肯定也是知道的。这最近发生所有的事情,他分明都是点到即止,并不深究。而且一定要等到黄公子出现,才继续追查。
“陆侍郎自有他的方法,咱们大理寺不能抢刑部的功劳,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楚垣猰挑明了告诉裴良绍。
“可是,这放私贷的事情,若是不查个彻底,定会扰乱治安,使人家破人散,国不安定。”
“那么良绍,你是觉得要查了?”
“自然!”裴良绍肯定的道。“恩师难道觉得不应查?”
“非也!”楚垣猰摇了摇头。“不是不查,而是查不了。”
“为何?”
“良绍,为师问你,当年御史台监察案一事,你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御史台监察案是李长御办下,一共查处了一十九个御史台的贪污官员,之后圣口钦点,封李长御为御史台大夫,赐金牌一块。”
“那你可知为何御史台现在,除开未有涉及的几个老臣,其他都以李长御马首是瞻?”
裴良绍刚想说是李长御制导有方,却又猛然想起,那新上任的十几个官员,却都是经李长御提拔,莫不感恩戴德的。其间的关系千丝万缕,难以理清。而那些查处的贪污官员,大都之前与李长御有过纠葛,而至于犯不犯案,倒显得次要了。
“你可想清楚了,一个御史台都有这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更何况这朝堂之上!”楚垣猰叹道“那李长御倒是聪明,心计也是数一数二。知道甘井近竭,招木近伐,灵龟近灼,神蛇近暴,太盛难守也。保下几个老臣,寡不死其所长。一来不显得自己太过锋芒鼎盛,二来也算是自省之。”
听得恩师的话,裴良绍一时有些呆愣。他从小与李长御亲厚,或是李长御待他如亲弟,这样的手段自然不知。
“所以这案子若是真查下来,恐怕朝野混乱,你说,查是不查?”
“学生明白了!”裴良绍混混沌沌的施礼。
“为师在教你一理。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是故不胜其任而处其位,非此位之人也;不胜其爵而处其禄,非此禄之主也。江河不恶小谷之满已也,故能大,则国之强。这李长御与陆博远是能胜位之人,故圣上对他们甚是宽容,允许小恶。你要学的还很多!”楚垣猰语重心长的道。
“学生铭记!”裴良绍又是一礼,心中对于此案,也有了底。不论深浅,这一案到了这里,陆博远定然是要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