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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不出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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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黄启果然有些按耐不住,在宵禁之后出了城,于城郊之外的一座废院中,寻到了其子黄锡。黄锡被带到刑部之时,两股战战,瘫软下来。
“黄锡,赵瑜一死,与你有莫大的关联,你现在有什么要辩驳的!”陆博远看着堂下的黄锡,一字一句道“那书生赵子健说你欲以放贷之事要挟赵瑜,求的分一杯羹,最后恶言相向,不欢而散。你是否因此而怀恨在心,所以将赵瑜杀害?”
“侍....郎...侍郎大人.....冤枉啊,那赵瑜,并不是我杀的....而是被曾猛杀害。”黄锡抖得跟筛糠一样,断断续续的道。
“那么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那日,小人虽然与赵瑜有争执,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去杀人。可是那恶霸曾猛不知道从谁口中得知了此事,说只要我出五百两银子,他就帮我出口气。小人当时说的都是醉话,哪里想得到那个曾猛当了真。当小人知道赵瑜已经死了的时候,惊吓过度,差点晕倒,料想那曾猛定会来找我!果不其然,那恶霸真来向我讨要五百两,如若我不给,便要告官,说受我的指使。小人没有办法,只得凑了五百两银给他。可是,没过两天,他又来向我要一万两,我哪里有一万两.......”
“所以你就将曾猛杀害了?”
“大人,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我凑不到这么多钱,就让他宽限几天,谁知道没两天居然听说他死了!随后我害怕有人查到我,就出城去多了几天......真的是这样,这些事情与我无关呀,大人!!”
“我看不用刑你是不会说真话!”陆博远冷喝一声“先打他四十板子,再来问话!”
“大人,真的与小人无关呀!!”黄锡被打得哭爹喊娘,他本是纨绔公子,几时吃过这样的苦,四十板子下去,臀部皮开肉绽,都沁出血来。
“说,是不是你利益熏心,先是买通曾猛,将赵瑜杀害,之后怕事情败露,又将曾猛残忍杀害!”
“大人...小人怎么敢这么做,小人父亲也是为官,小人知道律法....大人,我知道的真的就是这些,大人你信我呀!!”黄锡忍着剧痛,求喊着。
“上夹棍!”陆博远厉色不减,喊道。
“陆侍郎莫不是要屈打成招!在下为官这么多年,小儿虽然顽劣,但绝对不会草菅人命,大人切莫冤枉了小儿!”一旁的黄大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之前看着儿子被打得血肉模糊已经是不忍,这下子再是沉不住气了!
“黄大人也知道自己为官,今个儿牵涉到令郎,那就应该避嫌!陆某也只是按照章程办事,若果有什么对您不敬,您上表向圣上说明,陆某没有二话。但是现在案子要审问下去,有元裴二位大人协理,就不须您老附议。来人,把侍中大人请出刑部!!”陆博远让人将黄侍中叉了出去,接着继续喝道:“上夹棍!”
裴良绍在一旁握紧了拳头,陆博远这番行为,定然是要将黄锡屈打成招。
那夹棍一上,十根手指的骨头像要被生生夹碎似的,那种撕心裂肺一样的疼痛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黄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疼的晕了过去。
“泼醒他,继续!”陆博远眼都没眨,继续道。
裴良绍在一旁看得难以忍受,终于忍不住踏出一步。“陆大人,这......”
元煜廷比裴良绍反应更快,已经站在了堂上。
“陆大人,我与裴推丞都有些不适,反正这定案一事,是您负责,过后我们在看看记录便可,一样是协理,就先退下了!”
“刑堂之上,难免会有不适,二位退下便是。”陆博远凌厉的目光一扫,裴良绍生出一身冷汗。
“那么下官告退!”元煜廷反手拉着裴良绍离开刑堂。
走出去好一阵,裴良绍被凉风一激,清醒过来。到了僻静之处,当下甩开了元煜廷的手,大怒道。
“你知不知道陆博远他想要屈打成招结了此案,我们怎么能这样就出来!!”
“你再大声一点啊!你最好叫到所有人都知道!!”元煜廷反口到,劈头对着裴良绍就是一顿大骂“楚大人跟你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你知道那赵瑜后头是谁吗?你知道陆博远后头又是谁吗?朝堂之上有几个清清白白的人,这里不适用仁义礼教那一套!你想查下去,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刚才我要是不拦着,你就打算给黄锡说情是吗?这本就是个无从头绪无从插手的事情,你还想继续搅和下去!你搭进去不要紧,你有没有想想裴叔叔,他还有两年就请辞归田了,你是要他怎么办!”
“我...我....”
“你什么!?你好歹也做了几年官,怎么还是这么不知世事。我本不知道你是为何儿要做官,就为当时的小儿之争,你说要赢过我?我拜托你成熟一点,做事情用脑子想一想!”元煜廷越说火越大“裴叔叔历来就不希望你做官,你这几年来,若不是得楚大人的庇护,李长御的提醒以及裴叔叔的背后打点,你以为你能安然无事到现在吗?昨日你与楚大人之议,我碰巧便在廊下,他已经千般提醒你了,你今日还是想要做出此举。我看不胜其任而处其位,非此位之人也;不胜其爵而处其禄,非此禄之主也说的就是你!”
元煜廷一阵抢白,骂完提脚便走,再不理裴良绍。
裴良绍一时呆住了,往后退两步,跌坐在假石上。这也不知道是刑部的哪个偏堂,无人经过,裴良绍一直做到天色灰暗,才想起回去。路过刑堂,便看到有衙役在泼水清理堂中的一片血色。
次日,听得陆博远向圣上奏表,备案的记录也已经送到了御史台核审。那黄锡判的是充军流放,并不是死罪。这全因二皇子萧愠的一句话,说是赵瑜私下放贷,又有官阶,也是罪人,这样算来,黄锡罪不至死。黄大人教子不严,连降三级,但是对于二皇子萧愠终是感激不尽。
这样的结果,让裴良绍万分抑郁。那日元煜廷的一番话,更是让他胸闷至今,着实难受。李长御自然知道他心情不好,特地约了他来万艳楼品酒。
“我只喝茶。”裴良绍推开了面前的酒杯。
“一醉解千愁不是。”李长御又将酒杯推了回去,笑道。“良绍,有些事情当不得真,半梦半醉过去也就过去了。”
裴良绍不说话,那酒就这么摆着。
李长御抿了一口酒,问道“你觉得陆博远这人如何?”
“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俗人....”此一案让裴良绍对陆博远心生间隙。
“非也。”李长御叹道:“俭,美德也,过则为悭吝,为鄙啬,反伤雅道;让,懿行也,过则为足恭,为曲谨,多出机心。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陆博远敢这样作为,实则正直。”
“何意?”裴良绍疑惑。
李长御再笑,朗朗而道“陆博远知其利弊,却也留下后路。如真要彻底了解此事,那黄锡必死......”
“你是说这案件,其实并没有结果?”
“风月之地,你不觉得谈这些太辜负这良宵?”李长御淡笑再次把酒杯推了过去。“就喝一杯吧!”
“我还是喝茶吧。”裴良绍还是端起了茶。
“你这性子......”李长御啧了一声,也不勉强,推开一旁的窗儿来。
窗下正对着万艳楼的戏台,此时有一美姬,正弹着时兴的小调儿。美目顾盼,不知怎的就看到了李长御,声音越发儿娇媚了。
“是雪蕊姑娘呢。”李长御对着雪蕊眨了眨眼。“不如我们下去看看。”
“你去吧,让我坐会。”裴良绍继续发呆,苦着一副脸。
“你真是......”李长御无奈叹了口气,下了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