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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第二日,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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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裴良绍在刑部,沒有看到陆博远,连元煜廷也未见身影,问过方知,二人都去了朱雀南街,想来是想调查柳翠的下落。裴良绍也不做耽搁,只身也去了朱雀南街。
朱雀南街二三里,鬃马金银落遍地。朱雀南街多是官邸,较为僻静。平日往来,怕有惊扰,商贩走卒一概聚集在了二里外的巷内,形成了个小集市,所以平日里二里巷内尤为热闹。穿过二里巷,才算到了朱雀街头。只是,这次也是寻人而来,裴良绍却没有什么头绪,站在街头也不知方向。
南街偶尔有人过,或是马车或是小轿。裴良绍一拍脑袋,怎的没有问清陆博远他们的行迹就赶来了,这回算是无功而返。这么一想,裴良绍转身又往回走,穿回二里巷。
二里巷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正是喧嚷的时候。裴良绍一心往回走,过了半街又忽然停下,觉得不能这么着,出都出来了,就干脆去南街寻访,继而又掉头回转。
“裴推丞这是在散步呢?”元煜廷小步走到了裴良绍身边,而后是陆博远和两个小吏。
裴良绍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陆博远倒是提步,走上前来。
“剩下的事情有劳元寺正,我先行一步。”
“下官明白,多赖陆侍郎提醒,您请。”元煜廷拱手相送。
“可是查到什么?”裴良绍待到陆博远离去,迫不及待的问道。
“走,去找柳翠。”元煜廷走在前面,裴良绍紧跟其后。
穿过二里巷,朱雀南街北里内巷,有座不大的院子,门匾上写的是柳府。
开门的是个婆子,称自家小姐的的确姓柳,不过不叫柳翠。并且此时有客,不见外人。
“我们是刑部的司事,想向你家小姐打听个人,行个方便吧。”
一听是刑部的人,那婆子也拿不起主意,关了门,说是去问问小姐。不一会儿,又开了门,迎了两人进去。
这院子倒是雅致,沿墙栽种着桂树,还有一汪养着锦鲤的小池。绕过小池便到了主厅,一个素衣女子亭亭而立,盈盈施礼。
“敢问小姐可是柳翠姑娘?”元煜廷开口。
“奴家以弃了此名,二位大人切不要这样称呼。如不嫌弃,唤一声柳娘。”柳娘为二人敬了茶。
厅内也很是不俗,侧门之前摆了一张人余高玉面屏风。
“那么柳娘,你可认识曾猛?”裴良绍脱口问道。
“认得,他曾是我的恩客。”柳娘不急不缓的回答。
“你可知道他已死?”
“奴家有耳闻。曾猛脾气暴躁,又一贯在市面上混,有人恨他不奇怪。”
“好香的文山包种,柳娘也是风雅之人,怎的会和这种市井之徒来往?”元煜廷喝了一口茶,问道。
“大人,奴家彼时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哪里挑的了客人。再有,曾猛出手也大方,奴家怎可拒客。”
“那柳娘可认识赵瑜赵小吏。”
“奴家见过几次,是随曾猛一起。赵大人也颇有才气,柳娘心有惋惜。”柳娘拿着帕子,拭了拭泪。
“曾猛和赵瑜,可曾常有往来?”
“奴家只是见过几次,又怎么说得详细。但凡来万艳楼的,也就是酉时之后,其他时间,可真不清楚。”
“那此番叨扰柳娘了,我们只是循例问问,并无他意。”元煜廷起身,掸了掸前襟,笑道。“这玉面屏风到真是雅致。”
“区区俗物,怎入得了大人的眼....”柳娘上前一步,挡住元煜廷的视线。“大人这是要回司部衙门?那就不多留了。”
“那么,告辞了。”元煜廷点了点头,示意裴良绍跟着。
二人走出柳府,元煜廷面色沉重。
裴良绍走在一旁,欲要开口:“这柳娘......”
“那屏风之后,有人!”元煜廷低沉着声音道。
裴良绍心想,定然是那未走的客人,并未有多言。而元煜廷一边疾步而走,一边思索起来。离刑部外街还有二里,一个小吏就迎了上来,说是陆侍郎找到了些线索,要二位大人速回。两人对望了一样,又急急的回了刑部。
陆博远在主位上坐着,案几上摆了一本账簿。
“本官觉得旁敲侧击实在是得不到线索,倒不如直接一些。现下,秋姑已经被关押在了我刑部牢里,这本账簿,二位同僚可看看。”
账簿上记载的是放贷的银两计数,以及放贷人,贷款人。赵瑜的名字,赫然在那之上。
“这赵瑜身为朝廷官员,居然做这放贷银之事。这账簿上虽然每笔款子不多,但是总量那也不小了。”
“照这样说来,秋姑和曾猛便是这中间人了。”元煜廷看向陆博远。“陆侍郎,可就这一本账簿?”
“自然。”陆博远不冷不淡的瞥了一眼翻看账簿的两人,说道。
“那就该查查这贷款之人了。”
“我已经派人查探下去,既是二位协理办案,那么也需劳烦二位一起监察。”
“这是当然。”元煜廷俯身回答。
裴良绍暗自觉得这话中有话,却又里不清楚头绪。一时间,陆博远伏案提笔,元煜廷翻看着账本,而自己,倒手足无措起来。
“大人,有线索了!”不过半个时辰,立刻有人前来报告。
“赵小吏死前,曾与一个叫做徐子建的书生有往来。万艳楼的老鸨也作证,看到过徐子建宴请赵瑜,但最后不欢而散。”
“马上派人将徐子建传来。”
“是!”
徐子建是个儒雅的书生,一色布衣,恭敬的行了礼。依着法理,才之秀者,功名在身,见官可不行跪礼。
“不知大人召学生来,可有见教。”
“无谓见教,而是请教。”陆博远一挑眉。“可认识光禄寺的九品礼判赵瑜。”
“学生与赵大人并不熟识,但也有过往来。”徐子建垂首回到。
“既不熟识,何以在万艳楼设宴邀请?”
“那一宴,并不是学生出的银两,只是借了学生的名头。”徐子建拱手一拜。“学生是个胸中日月,脚下阴阳,今日饭粮明日债偿的穷书生,那夜借个名头,也兑得了几个银两,自然是做陪。”
“那这账本上一借一贷的,是个什么说法?怎的,这莫非是新体格式的诗词?”陆博远拿起了账本,指给徐子建看,一声冷笑。“这样的文采,这朝堂之上,无人能及啊!”
“大人恕罪,请听学生道来!”徐子建有了些惊慌,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徐子建深知,若放贷一事与自己有牵连,这终身,定不能参加科举,这些年的苦读,只怕是无所着落,沦为笑柄。
徐子建家贫,母有疾,平日里娘子为邻浆洗,赚几个铜板。他自己也在万艳楼,代人写些小诗,赚些润笔费。无奈,母亲终究因病过世,其身后事,少不得一大笔银子。而平日里,本就勉强维持生计,于是通过万艳楼的柳娘,借了一笔银子。这笔银子数量并不多,利息也算是合理,徐子建之后也就还上了。待到自己的的妻子有孕时,又借了一笔。但是这一次并不是柳娘接手,而是柳娘为他引荐了赵瑜。赵瑜见徐子建是书生,自然又高看了几分,告诉他,如若还有其他朋友需要,可去找城东的牙婆子秋姑。
“那么宴请一事又是如何?”陆博远继续追问。
“那是门下省侍中黄大人的公子,说是想与赵小吏交好,拖我作陪。未料宴中,我有事离开,回来就看到一片狼藉,事后问起,才知道是黄公子和赵小吏起了口角。”
“门下省侍中黄大人?”陆博远挑眉。
“他家公子叫黄锡,倒真真是个纨绔子弟。”元煜廷低声道。
“可知何事起的口角?”
“学生不知,当日宴中也是外人从外听到的吵嚷,我回来后,二人都不见了,连酒水银钱也没结。”徐子建苦着脸道。“大人,学生这番,也是不得已,我以将所知全部告知,无所隐瞒。”
陆博远似乎是在思索,半晌,挥了挥手。“你且先回去,若还想起什么,再来禀告!”
“是!学生谢过大人!”徐子建赶紧起身拜谢,随后走出刑部衙门。
“找人注意他,不可松懈!”陆博远示意一旁的衙差。
“是!”
“再去把秋姑带上来!”
“是,大人!”
“陆大人,既然跟那个黄公子有关,不如我和裴大人现在带人走一趟,这里您继续审问就好了。”元煜廷对陆博远一拱手。
“也好,那就再劳烦你们一趟!”陆博远答应着,冲元煜廷一点头。
元煜廷当下拉着裴良绍带了人出了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