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亭澜》阑域

13、抉择（２）

　　方亭嫣听了这话，只是眉梢一挑，看他一眼，却并不接话。
　　没过多久，那几人便走近了来，两女一男：苏灵芷，夏辰弦，颜枫溏。看到颜枫溏，方亭嫣还是有些诧异的，而颜枫溏的神色，似乎也有些不自然。苏灵芷抱了只小猫，黑身白爪子，看得出还只是幼猫，一双圆眼滴溜溜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苏灵芷的眼神往颜枫溏那边溜了溜。
　　方亭嫣笑笑，走近几步，对夏辰弦道：“夏小姐，好久不见。”问候平常，但夏辰弦看她的眼神，透露出警惕的意味。她对方亭嫣微一颔首致意：“方姑娘。”方亭嫣笑道：“夏小姐何必这么紧张？我是芷儿的姐姐，你是她的朋友，有什么好紧张的？”
　　夏辰弦确实对她略有些恐惧之意，眼神往她脸颊的伤口上扫过，有些诧异。方亭嫣倒是不以为意。夏辰弦犹豫片刻，开口道：“我有些话想告诉方姑娘。”方亭嫣抬手示意她“请讲”。夏辰弦道：“我并不知方姑娘到底是何身份，我也承认，我确实怕惹上縭络楼。但是，我觉得姑娘对．．．他，并无争夺之意，这三月我与灵芷来往，也知她并不准备与那人有密切来往。我想，方姑娘应该不会要求我，必须放弃那人吧？”她这话有几分试探之意。
　　方亭嫣神色不变，云淡风轻地说：“哦，随你。”忽然想起昨天璎珞说的关于司则意的一些话，好心提醒了一句：“那人身份，恐怕比你想的复杂，建议姑娘，慎重些的好。
　　夏辰弦微怔：”姑娘此话何解？“方亭嫣但笑不语，一派高深莫测。场面一时沉寂。
　　苏灵芷笑嘻嘻地打破僵局：“好啦好啦，还在这儿站着干嘛？弦姐姐，溏溏，坐啦。”苏灵芷一边招呼人，一边准备落座，却看见座位上已有一人落座。她脚步一滞：“是你？”阮莲对她微微一笑：“苏小姐。”
　　接着，他又笑着看向方亭嫣：“方姑娘的师父，原来是縭络楼那位吗？”方亭嫣先是沉默一会儿，接着轻哼一声：“关阁下什么事？”阮涟似有无奈，轻笑着说：“方姑娘怎么对在下如此冷淡？在下明明记得，方姑娘可是热心仗义得很呢．．．”他说这话时，语气温软缠绵，仿佛情话。方亭嫣眼皮一跳，忍着怒气，冷声道：“以阮公子身份地位，有必要化身青楼女子，还忍受登徒子施暴吗？”阮涟微笑着，将一根手指竖在方亭嫣唇前：“方姑娘何必说破？”
　　方亭嫣正要推开他的手，却不料这人身形急转，竟转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腰。方亭嫣大惊，以手肘相击，却没落在空处。“阮大人．．．”颜枫溏错愕开口，阮涟对他展颜一笑却，没有回答。他对方亭嫣轻声道：“先委屈方姑娘一下。”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便从窗户一跃而出。
　　剩下三个人，杵成了三座石雕。半晌，苏灵芷喃喃道：“尼玛这手法．．．怎么跟那姓温的一样啊？当街抢啊．．．”

　　“阮涟，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方亭嫣沉着脸，连名带姓毫不客气的要求。阮涟笑着说：“若是我放开，只怕你立刻会跑了呢。”方亭嫣冷冷地瞪着他。
　　阮涟毫不在意她充满杀气的眼神，仍是一手揽她腰，一手抓住她手腕，惬意地看风景。此地确实景致秀丽：阮涟落脚的地方临近瀑布，占据地势优势，居高临下，刚好俯瞰全景。方亭嫣全无欣赏风景的心思，她微仰着头，直视阮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请阁下告诉我，您、到、底、想、怎、样？”
　　阮涟仿佛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杀气，若无其事地问：“方姑娘，喜不喜欢听故事？”“不喜欢。”方亭嫣地回答，丝毫不给阮涟留任何情面。“那真是遗憾．．．”阮涟的表情很是惋惜，“偏偏在下有个故事，想将它讲给方姑娘听。”方亭嫣的眼神中刷刷地飞出小刀子：哥们儿你还可以再絮叨一点吗？
　　阮涟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跟他，或许生来就是对手。”
　　“温髑是一个传说一般的人物，很久很久之前就是。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但至少，他与东夷，是同时存在。”方亭嫣腹诽：老妖精。
　　“除了他漫长的寿命，和不变的容颜之外，他能被视为传说的最重要原因，便是縭络楼。縭络楼作为江湖势力已有数百年，但多年来，尽管江湖势力几番更替，但縭络楼的地位始终未曾动摇。”
　　“现今的东夷帝王，对縭络楼发展态势隐有忧虑，数年前，曾派兵偷袭縭络楼。三千精兵，对上人数不过数十的縭络，当天便败下阵来。陛下还未得消息，便有近卫来报，说有人闯宫。话音才落，温髑便出现。”
　　说到这里，阮涟略微停顿片刻，似乎是在回忆当年，轻轻一笑。片刻寂静，只听到身周流水作响。
　　他接着刚才的话讲：“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我才出师不久，隐约听师父提及那个男子。师父曾说，那人形貌如谪仙，但行事却狠戾如魔。我第一次见他，便知师父所说不假。”
　　“皇宫中的侍卫不是摆设，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进来。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些侍卫全部折损在他的剑下。”
　　“他当时是带笑的，一袭白衣，飘然出尘，真真是个谪仙似的人物。他面对陛下，全无为臣民者的谦卑。他当时只是扬着下巴，对陛下说：‘想与我为敌？那要看你这些人手，配不配给我縭络练手。’陛下并不肯相信，自己会这么轻易地败得彻底。于是他召出影卫们，只是结果不许需想，败。”方亭嫣有些出神了：这真的是人吗？不可能吧。她不知道，她猜的全无差错。
　　“那也是我第一次出手，我挡住了他的步伐，一炷香的时间。”阮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看了我半晌，轻轻一笑：‘再过几年，或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对手。’于是便放过了我。”
　　“他说：‘若我真想要这天下，你司家也不会在这位子上，坐了这许多年月。我懒得打理这天下，不过若是你挑衅，我不得不找个法子，让自己的日子安生些。’说完这些他便走了，临走时对我一笑：‘那几个人，竟能找到你这般资质，怕是费了不少苦心吧。’这话我没明白，他早就飘然离去。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一双眼眸，竟似全无尘埃。”
　　阮涟的故事讲到这里，便结束了。方亭嫣若有所思，觉得这似乎是相爱相杀的一对。这样想着，看向阮涟的眼神也就越发的意味深长了，直看得阮涟后脖子发凉。
　　“我说，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呢？”方亭嫣被他放开后，倒也不急着跑路了，惬意地伸伸懒腰，扭扭脖子，漫不经心地问。
　　阮涟笑了：“我想说的是，方姑娘愿不愿意改投在下门下？女孩子家，总要学些风雅的招式。”方亭嫣刚要回答，却被一人抢了先。那声音慵慵懒懒的，毫无杀意，却让人心中一凛，情愿俯伏：“我说阮涟，几年不见，你不光武艺精进了，连脸皮也一并精进了不少么。”
　　阮涟毫无意外，转过身去，好脾气的笑着：“不敢与楼主相提并论。”
　　“连我徒弟都想抢，有什么不敢的？”温髑懒洋洋的躺在树上，怎么看怎么舒坦，“倒是没发现，令师尊还偷修了别的秘籍，还深厚如此。”
　　方亭嫣目瞪口呆：这两人，一个秀丽，一个温雅，从表象上看，都该是斯文人，没想到嘴皮子功夫，倒都是精湛的可以啊。
　　温髑和阮涟斗了两句嘴便没再继续，同时看向方亭嫣。温髑勾唇，笑容明丽又漫不经心：“徒儿，今儿个师父我给你个机会，说吧，选谁？”方亭嫣被他这简单一句话，震撼到彻底石化。

作者有话说

　　以后要专心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