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之少帝本纪》舞飞烟

13、第 13 章 始终没有开

　　始终没有开口的凤后，正一直打量着凤司蔻的衣饰。除了发型，其余的一切都与陛下相同，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真只是因为司蔻丫头的装扮过于简单吗？凤后视线慢慢上移，赫然发现凤司蔻用于固定头顶小髻的发簪。那是……
　　凤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凤司蔻，又思及前段日子女帝的表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可是这样真的能行吗？可惜，大祭祀和上君大人都在凤栖山上祈福未归，害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与这件事相比，蔚相家的小公子那件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女帝察觉到凤后的异样，不禁有些欣慰。凤后身为后宫四君九卿之主，若是连这点洞察力都没有，她这个女帝就该哭了。日后，有凤后在一旁帮衬着，她应该可以稍微放心一些，剩下的就要看大祭祀和其余宗室王爷们的表现了。大祭祀是没有什么好担心，从一开始自己便已经对她和盘托出了这个打算，也得到了她的支持。只是那些宗室王爷们就难说了，难保没有个私心什么的……
　　“时辰也差不多了，司蔻，你与璎珞先去南薰殿吧。朕与凤后、德君一起，稍后就到。”女帝先行打发了凤司蔻，更是惹得凤后秀眉一紧。
　　“是。”凤司蔻依言，与璎珞相携离开。

　　净雪阁内只剩下女帝、凤后和茫然不知的德君三人。
　　“朕，有件事需要先行通知两位爱卿。”女帝边说边踱步来到窗边。“以免待会在皇宴上，让你们措手不及。”
　　女帝那难得一见的笑容让凤后一阵心酸，就连反应稍显迟钝的德君此时也感觉到事情的非比寻常。尤其，那笑容是出自真心的，而非往日那敷衍或是形式上的。身为帝王，本就不能多情，悠游在后宫君卿之中，帝王要掌握好各个势力的平衡，所付出的笑容绝大多数是官样的或是敷衍的。凤后与德君身为这位女帝少年时的教养同伴，也只有在其父君尚未被先帝冷落前的那段时间，经常看到那真心的笑容。之后，那笑容便消失了。女帝登基之后，虽然重拾欢颜，可毕竟没有几分真心，只除了面对凤司蔻的时候。
　　“今天的皇宴上，朕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胸口处突然传来的一阵疼痛让女帝禁不住顿了一下，顺了顺气，才继续道：“朕决定立北镜王为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闻言，凤后依旧紧皱秀眉，面上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反正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而德君，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啊”的一声惊呼。
　　“陛下这是……”
　　“如果，凤后与你，或是淑君诞下皇女，则按照你们之间的名位顺序做第二、三、四顺位排列。这件事，朕会着史官和宗室祭祀记录并且监督。”
　　德君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睛，噘着嘴，小声嘟囔道：“人家又不是这个意思……”
　　凤后看着德君的小性子，不免宛尔，这德君的性子着实孩子气些，好在没什么心计，脾气是既倔又烈，若非身世背景极是富贵，还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呢。不过，想来陛下对德君这样的脾性也是极放心的，毕竟不需要防备什么。
　　凤后安抚着德君，开口的话却是问着女帝。
　　“陛下可是已经决定好，要将司蔻推到最前面了？”
　　女帝转首望向凤后，心里想着当初大祭祀也是这么问的她。[是否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司蔻推到那风头浪尖之上。不管她的心性是否适合与人周旋？不管她是多么的想避世？]
　　“朕意已决。”有些缥缈的声音，仿佛自空灵之处发出，透着些不甘，透着些无奈。

　　望着女帝翩然而去的背影，凤后痛苦万分。不仅仅是因为女帝做此决定的原因，还为了凤司蔻，一旦坐上了万人之上的那个位子，那孩子是否还会保留着那份无伪？到了最后，为了江山，女帝到底还是舍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哥哥……”德君担忧的看着凤后，往日如云淡风清般的人儿，现下却充满了哀伤，让人心里如绞碎般疼痛。
　　凤后极力抑制住差点灭顶的情绪，扯出一抹笑容，道：“咱们也去南薰殿吧。”
　　说罢，便唤来宫侍，相携赴宴去了。

　　今晚的南薰殿一片灯火辉煌，宽大的猩红锦织地毯自皇座下延绵至大殿门口。地毯的两边树立着浅金色的琉璃宫灯，薰着昂贵的北海沉香，每个宫灯边上都摆放着上好的金丝红木制成的矮几，配着手工绣制的柔软座垫。年少貌美的宫侍们身着浅蓝色的束袖流仙裙，外罩同色系的朦胧宫纱，穿梭在大殿内打理着一切。
　　在京的大臣们已经差不多都到了，依着各自所隶属的不同派系，正这里一群那里一堆的扎在一起，聊着一些朝事或是私事；众位官员的家眷们也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现下最最热门的话题。当然，也有那么两三个异类，单独的伫立在阴暗处，打量着来往忙碌着的美丽宫侍们。
　　当凤司蔻牵着璎珞来到南薰殿时，看到的就是――蔚雅珊，一脸色咪咪的模样，对着面前的一名年少貌美的小宫侍，流口水……
　　毫无预警的神来一掌，差点让蔚雅珊当场行五体投地的大礼。还好，她险险的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并迅速回了来人一掌，只是那掌给人轻易的化解了。
　　“身手不错嘛。”凤司蔻调笑着。身为一个文官，这身速度已经超出预期很多了，值得玩味。
　　“吓――你想吓死我啊。”蔚雅珊拍拍胸，安抚着自己刚刚受创的心脏，每次她一想干“坏事”，就会有某只背后灵来搞破坏。不经意的一瞄，蔚雅珊的魂魄立刻被凤司蔻身边的紫色身影给勾了去。“美人……”
　　神来一掌再次袭向蔚雅珊那不正经的大脸，同时曼妙的身影被迅速隐藏了起来。凤司蔻实在是很想扁人，居然胆敢接二连三的在她面前对璎珞显示好感，当她死人不成！
　　“你又干吗啊？”被打了个正着的蔚雅珊有丝不甘愿的叫着。
　　“敢对王君无礼，想死不成。”淡淡的声音，挟着一丝血腥味，从凤司蔻的口中逸出。
　　“嗳？！”王君？！蔚雅珊被打懵了似的呆立在当场。
　　凤司蔻轻哼了一声，兀自牵着璎珞踏进了南薰殿。

　　原本闹哄哄的南薰殿因凤司蔻的到来，而即刻安静了下来。就连一名小宫侍偷偷打的哈欠声都清晰可闻，惹得那名小宫侍小脸绯红的迅速隐入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