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之少帝本纪》舞飞烟

14、第 14 章 南薰殿的偏

　　南薰殿的偏门廊柱暗处，与灯火通明的喧闹大殿相比，显得格外的寂静。据说，那出游三年的北镜王回来了，是以那些有点能耐的宫侍们早早打点好了各个总管头头，以期能够出现在大殿上。而侍侯北镜王的宫侍人选更是叫价千两，尤其是自从净雪阁那处的宫侍们传出，北镜王比之三年前更加的俊美倜傥之后，叫价风潮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就连后宫君卿之中似乎都有人想要有所动作。若非此事终惹得凤后头疼得不得不插手安排，最后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最后那桌的侍侯人选虽然没有让人得偿所愿，可是几乎所有的宫侍们都已经使尽浑身解数，就算上不了大殿，能在门口趁着上菜等机会，偷瞄上一眼也是好的。
　　所以，如今这个无人问津之处，突然冒出两个人影，着实是会让人惊上一惊。
　　“非儿，你不要不理我啊。你知道我也是身不由己的……”
　　“非儿，我保证我心里最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非儿，……”
　　……
　　佟雅非面无太多表情的听着身边表姐那堪称沉痛欲绝的表白，眼眸中闪过一抹让人难以觉察的痛。这又是何苦呢？既然不能改变现实，何苦这般折磨彼此，徒增烦恼。
　　“咳咳咳咳……”
　　大煞风景的咳嗽声，毫无顾忌的打断了这厢的深情陈述。蔚雅珊因为没有在父亲那处看到这个弟弟，便出来找寻。听说佟家也派人来赴宴了，当然是以慕容家姻亲的身份来的，便知事情不妙。依着那些个小儿女的心态，尽往那些阴暗处寻着，当然也会顺便调戏一下路过的美丽小宫侍们。终于，让她在这处给寻到了。
　　“佟世姐，皇宴就要开始了。可否让在下领回舍弟？”一句调侃，惹得人毫不尴尬。
　　“咳咳，那，为姐先告辞了。”说完，那抹身影便快速的离开了，带着些仓惶。
　　直至那抹身影进了大殿，蔚雅珊才收回那带着不屑的视线。
　　“那我去找爹了。”佟雅非淡淡的说着，便扭身离开。在与蔚雅珊擦肩而过的瞬间，被拉住了手肘。
　　“慢着。”
　　佟雅非不解的望向胞姐。
　　“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处境。”蔚雅珊难得的正色道。“你马上要嫁进北镜王府，为了你自己好，不要再与佟家有任何联系，特别是刚刚那个人。”
　　佟雅非惨然一笑，轻声说道：“这个请姐姐放心。为夫之道，雅非懂得。”
　　蔚雅珊皱了皱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也许你不能得宠，但是，只要你能与佟家保持距离，至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佟雅非闻言，轻蹙秀眉。“我是佟家人，要如何撇情这层关系？再说，爹他……”
　　“关于这个，正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蔚雅珊抬头看了看四周，附在佟雅非的耳边说道：“弃宗！”
　　佟雅非被惊得瞠目结舌，这也太……离谱了？！弃宗啊……
　　在凤栖，这宗族姓氏不仅仅代表了家世身份，更代表了家族庇佑。一般人都不会做出弃宗的事情，更别说一个男子了。就算是嫁为人夫，哪怕是嫡夫君，也要靠着家族势力才能在妻主府中立足的，何况他只能做侧夫君，若是真的弃宗，那么，那北镜王或是那皇子嫡夫君，甚至是传闻中的另一位侧夫君，任谁都可以轻贱他，除非他能得到妻主的疼宠。
　　佟雅非犹豫着。即使他再不喜欢爹的自作主张，也不曾有过这种念头啊……这是否算是“破釜沉舟”呢？
　　“这是娘的主意。”蔚雅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大殿。“你该知道，娘一向是对的。”
　　佟雅非定定的看着胞姐，不知道是否该赌上一次……
　　大殿上曾有过短暂静谧，然后仍旧是人声鼎沸。
　　蔚雅珊也不催，只是斜倚着廊柱，打量着大殿的情形。就算不在其中，也能想象凤司蔻偕同那尚未过门的侧夫君一同列席，会引来怎样的轰动和人言。只是她刚刚似乎说了句“王君”，不知到底什么意思？莫非……
　　佟雅非最终点头，他想知道自由是什么样的感觉……

　　南薰殿上
　　凤司蔻牵着璎珞的手走进南薰殿，丝毫不在意周围众人的惊呼声和窃窃私语。
　　“哼，一个狐媚子居然也能登堂入室？！”
　　一句话让大殿鸦雀无声。
　　凤司蔻能感觉到璎珞的手有丝轻颤，这挑起了她忍了一下午的怨气。凤眼一扫，又是那些个官员家眷，虽然现在都掩口侧身，可是仍是有一个人高傲的站在那里，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这里。
　　南薰殿上的温度在瞬间下降，烧着的地龙仿佛没有一点作用。众官员见识不妙，迅速领回自家的家眷，希翼着莫让这煞星王爷注意到，成为那四十九名官员的后拥着。唯有蔚相，没有领人的意图。而早已自偏门悄悄进殿的蔚雅珊，赶紧拽着佟雅非站到了蔚相的身后。
　　原本聚集着众多官员家眷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有些局促，却因自恃身份，不肯放低自己高傲的身段。
　　凤司蔻牵着璎珞的手，继续走向自己的位子，不再理会那人。
　　“王爷难道不该先向我问声安吗？”
　　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想起，惹得众人暗自惊呼，好个胆大厚颜的人！
　　凤司蔻先是看了看蔚相，只见她依旧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是嘴角多了一抹嘲讽的笑。不是不知道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正是蔚相的嫡夫君，只是懒得与那等庸人计较，可是有人就是自大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侧夫君的爹，居然有脸要求当朝王爷屈尊问安？好不知廉耻！”
　　不待凤司蔻发作，就有个清脆的声音先行冒出。
　　“谁？”佟如风如炸了毛的公鸡一般，被那句[不知廉耻]给气红了眼。“谁敢侮辱我佟家？”
　　原本在佟如风身边准备看戏的众人，闻言立刻退离三步，俱是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佟家早已今非昔比，为什么这人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来炫耀呢？就连那些原本与他相聊甚欢的官员家眷也是一副生疏的样子。
　　“呦――佟家的人啊――”一位身着深红色衣袍的年轻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步出了自己的位子，众官员再次惊呼，竟是掌管刑部的东陵王凤遥辉。这位王爷年纪虽小，办案效率却比一些年长的刑部官员要好，审案的手段也是及其狠辣，为人处事与那北镜王竟有些相同。
　　“真没想到，佟家老太君那么睿智的一个人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礼义廉耻的儿子啊？真是让人唏嘘……”凤遥辉边说还边摇头，末了还回首看向自己的位子，问了句：“你说是不？如意。”
　　“嗯。”轻轻一声，既似女子的清朗，又有些男子的轻柔。
　　众官员觉得自己就快要受不了今晚这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冲击了。没听说这次云家来人了呀……那云如意不是从来不参加这些宴会的嘛……
　　与之相反的，众位官员家眷们只觉得今天真是他们的幸运日啊，居然接连见到两位凤栖最俊美的女子。北镜王凤司蔻是介于少女与少男之间那种雌雄莫辨的俊逸之美，显得清丽，俊美；与之相比，那吏部尚书云如意则更倾向于男子的美丽，显得阴柔。凤司蔻如果是太阳一般的亮丽，那么云如意就是月亮一样的清冷。两者都是王都男儿们心中的理想妻主，不过那凤司蔻似乎更胜一筹――因为她宠夫。
　　“东陵王……”佟如风有些懵住一般，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儿媳，而是一个王爷，并且是当今女帝最宠爱的王爷，虽然她现在没有什么实权，却又好想有无上的权利一般，斩杀了四十九名官员，女帝也没有说什么话。自己适才因为一时的怨恨，竟然忘记了所处的地方。刚刚的所言所行，无疑是在挑衅整个皇家！
　　就在众人发怔的时候，宫乐响了起来。
　　女帝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