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之少帝本纪》舞飞烟

12、第 12 章 净雪阁内，

　　净雪阁内，几名宫侍正忙碌着帮北镜王打点整理着的衣装。
　　凤司蔻第N次的向屋顶翻着白眼。本来那身不是好好的嘛，用她最喜欢的柔软丝绸，当然是浅淡素色的，简简单单的扎了个马尾，没有什么多余的饰品，很好嘛――
　　偏偏在她送璎珞去凤后哥哥那里的时候，被她亲爱的女帝姐姐撞见了这一身的素雅，当即就被几个宫侍在女帝姐姐的一声令下给架到了净雪阁。随后，就开始了给她改头换面的重大工程。程序之繁琐，时间之冗长，颜色之深沉，饰品之花哨，让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向女帝姐姐抛去哀怨的愤恨眼刀。有必要那么麻烦吗？她又不是个男子！
　　坐在一旁品着香茗的女帝好笑的看着一脸郁闷的妹妹，早知道她嫌麻烦，定是不会太装扮自己，可是没有想到居然穿得那么简单就来参加皇宴。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的准备好了这一切，平时什么都可以由着她，但是今天不行。今天，还有一个特别的仪式。女帝的眼神微微沉了沉，一抹哀伤转瞬即逝。
　　“堂姐啊――”碍于有外人在场，凤司蔻只好唤女帝为堂姐。“好了吧，别在我身上挂这么多饰品行不？很重呐――”
　　“别管她，”女帝喝着香茗，看也不看凤司蔻一眼，自顾自的说着。“只要能让你们的北镜王风风光光的出席皇宴，朕重重有赏。”
　　原本还有所顾忌的宫侍们，立刻蜂拥而上，将凤司蔻的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直惹得凤司蔻哀叫连连。
　　“痛、痛、痛啊――”
　　“啊，别扯我的头发――”
　　“腰那别勒得那么紧，我没法呼吸了――”
　　“啊――救命啊――”
　　好不容易，宫侍们散了开来。此时的凤司蔻被折腾得只剩一口气，哀伤的趴在椅子那里。
　　女帝走到凤司蔻的身边，绕着她，来来回回转了两圈，笑眯眯的点头道：“这才有点样子。不错！你们都下去领赏吧。”
　　挥手撤下宫侍，女帝拉起凤司蔻，走到镜子前，替她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
　　“皇姐，”凤司蔻皱眉打量着镜子里的影子，无奈的说着。“打个商量，行不？这头发，你就别下狠手了。”
　　不等女帝有所反应，凤司蔻便一把扯下那些个发钗簪子什么的，任由一头如瀑的紫发倾泻在身上。
　　“头上插了那么多的东西，很重的，我都不会走路了。”凤司蔻一边说着，一边从众多的簪子中挑出了一支造型还算简单的金簪，麻利的将部分头发挑起，迅速绾了一个小髻。“这样就好。嘻嘻……”
　　女帝看了看那支簪子，没有表示什么异议。反正那支簪子才是重点，那支镶了护国宝石――孔雀石的簪子，代表着皇室的传承……
　　“只是，皇姐……”凤司蔻有丝疑惑的又照了照镜子，然后转头看了看女帝，不太确认的问道：“我的这身衣服是不是跟你身上穿的那套颜色相同啊……”
　　凤司蔻索性拉着女帝的衣袖在自己身上对比着。
　　“就连纹饰都是相同的……”
　　女帝轻声咳了一下，扯过自己的衣袖，轻弹了一下凤司蔻光洁的额头，说道：“废话！都是朕的衣服，当然跟朕身上穿的是一样的。”
　　末了，女帝白了呆滞在当场的凤司蔻一眼，丢下了一个字。
　　“笨！”
　　转而继续去品着那杯香茗，只是那端着茶盅的纤手有微微的颤抖。女帝轻舒了一口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这个妹妹能稍微的笨一点，不要那么敏感，真的希望……
　　“陛下，”一名宫侍躬身回禀道，“凤后与德君求见。”
　　“宣。”女帝摆了摆手，道。
　　“是。”宫侍临出去时，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镜子前发呆的凤司蔻，小小的脸上染上了红晕。
　　当凤后偕同德君走进净雪阁时，凤司蔻仍然没有回神。
　　“参见陛下。”凤后与德君，连同身后的几名随侍，以及璎珞躬身跪拜。
　　“平身。”女帝边说边一手一个亲自扶起了凤后和德君。“怎么过来了？不是说，直接去南薰殿就好了吗？”
　　“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觉得还是先私下与陛下商量一下，比较好。”凤后与德君分别在女帝的两侧坐下。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让两位爱卿的脸色如此凝重？”女帝颇有些好奇。凤后上官行云一向稳重，难得有事能让他变色；德君殷漾性情刚烈，做事果毅，也是个不太会被轻易难倒的厉害男儿。现在，两人的脸色俱是深沉凝重，女帝倒是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啦，后宫不得干政，既然不是朝事，又能有什么大事啊？
　　“是关于蔚相家的小公子。”德君实在是个忍不住心事的人，正是因此，女帝才会放心的把他放在身边。
　　“听雪侍者说，这位小公子曾经与人私订终生。”
　　“哦？！”女帝有些吃惊，转而看向一旁的凤司蔻，发现她仍旧在神游太虚。也许让她做些事情，就不会继续这么刨根就底了吧？她可不想在皇宴开始前，再出现什么变数来打乱她的计划。
　　“司蔻。”女帝唤道。
　　回给女帝的是一张呆滞的毫无表情的脸，凤司蔻意识不清的晃到女帝身边。带着些问号，看向女帝。啥事？
　　“你的侧夫君，”女帝有些宠溺的拉过凤司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回魂。“曾经与人私订终生呢。”
　　“哦。”凤司蔻只是不咸不淡的蹦出一个字。
　　“你不介意？”德君讶于凤司蔻的平静。这丫头不是一直只对璎珞上心吗？不是一直很抵触女帝的指婚吗？这岂不是一个好机会？德君不解的看向站在凤后身后的璎珞。
　　璎珞只是很无辜的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很明白蔻主的意思，可是不管蔻主做什么，他都会支持蔻主到底的。
　　“那蔚相对于陛下来说，不是很有用的嘛。”凤司蔻虽然不是很乐意这种事，但是她明白身为皇家宗室儿女所背负的责任。“我的侧夫君是蔚相的儿子，不是佟家子弟。想个办法撇情关系，不就好了嘛。”
　　凤司蔻将璎珞牵到自己身边，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呆滞。“这也是我希望陛下认璎珞为义弟，册封为帝卿，做我嫡夫君的原因。不管那佟雅非如何厉害，到底只能是侧夫君。他还能犯上不成？再说了，现在的佟家已经是今非昔比，他有什么能耐翻手云覆手雨？如果他能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那么我也会好生养着他。否则……”
　　凤司蔻想了想，转而看向女帝。“那蔚相是什么意思？”
　　女帝喝了口香茗，润了润喉，这才开口道：“蔚青是寒民出身，当年凭着自身的真才实学考取了状元，只是她的荐书和她的婚约是捆绑起来的，就是在金榜题名时迎娶佟家的儿子。”
　　“当时的佟家老太君还算蛮有眼光和魄力的咯。”凤司蔻歪头思索着，“居然能相中这么块成色如此之好的璞玉，还能打破世族寒门不相通婚的世俗规约。”
　　“那蔚青刚踏入仕途时，就受着佟家的制约，所行所言都必须按照佟家的指示来做，甚至于除了佟家的儿子，她不能再娶任何夫君或是侍君。一直到她遇到那时尚未登基的朕，也算是有缘，她与朕一番推心置腹，竟然让朕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帮手。后来的事情，你们都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蔚青一直在举荐扶持一些寒门进阶的官员，因而得罪了世族，特别是佟家，差点引来杀身之祸。她虽与嫡夫君不合，可她到底有些文人的傲气，竟不肯毁约再娶。呵呵……也是个有趣的人呢。”女帝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当时与蔚青的相遇相识，不自禁的轻笑出声。
　　“所以，司蔻，佟雅非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即可。”女帝随手甩出这个有些烫手的问题。“朕没意见。”
　　凤司蔻定定的看了看女帝，才轻哼了一声。“女帝姐姐很欣赏蔚相嘛，那指个皇子给她好咯。这样的话，那位佟家夫君也就不能再管束着她了吧，也能再娶别的夫君了。毕竟是陛下指婚嘛……”
　　一番自言自语，倒让女帝眼前一亮。好办法！既能让那蔚青彻底摆脱佟家的束缚，又能替司蔻解决掉一些麻烦。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