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之少帝本纪》舞飞烟

11、第 11 章 今夜的皇城

　　今夜的皇城灯火通明，几乎将暗夜的天空映衬得仿佛白昼般明亮。一改往年，仅仅点亮主殿琉璃灯的俭朴做法，女帝下令在所有宫殿都挂起琉璃灯，彻夜点亮。许是因为后宫君卿有了身孕，亦许是北镜王的归来，总之今年的皇宴显得格外的热闹，皇城布置也是异常的奢华。
　　被凤后先行召进后宫的璎珞，此时正略显拘谨的在洛棠宫内由凤后和德君亲自装扮着。粉紫色的连身大摆长裙上点缀着许许多多小小的百合花图案，细看之下才能发现那些都是由细小的珍珠组成的，不算特别的奢华，却显得非常精致；外罩浅紫色的纱衣，腰部用长长的银线丝缕挽起束着，脚下是同色系的绣鞋，同样点缀着粒粒珍珠。虽然珍珠在凤栖不算是特别贵重的饰品，可是要找来这么多相同大小、相同颜色、相同光泽，并且都要如此圆润的饱满珍珠，却非易事。这套衣衫是锦织坊按照凤司蔻的要求历时三个月才赶制完成的，同时，锦织坊同门下的珍宝坊也在凤司蔻的要求下在三个月内赶制出了一套紫晶饰品。用一整块半人高的紫晶，切割打磨出的头饰、耳饰、颈饰、腕饰、手饰以及腰饰，在日光或是灯光下泛着相同的光泽，更难得的是这深幽的光泽与璎珞的黑玉眼眸相得益彰，更将人衬得水晶般灵透。
　　一旁打着下手的柳袖，打趣着说道：“瞧瞧，这人儿是更水灵了。”
　　凤后与德君也是一边打量检视一边点头称是。
　　“光这身行头，就知道咱们的北镜王千岁是何等的用心，真是让人羡慕呢。”德君牵着璎珞的手，啧啧称到。“也亏得咱们这位千岁爷如此煞费苦心的跟陛下软磨硬泡拗来那道圣旨了，这璎珞啊真真正正是个水晶人儿般的美人坯子啊。”
　　“难得的是，这孩子性情稳重，又凡事以司蔻那丫头为重，真正是让人放心。”凤后欣慰的说着。“司蔻那丫头缠着女帝要那道旨意，也是怕日后璎珞因着这份宽厚遭人欺凌。”
　　德君想到了那位有名的宰相悍夫，也点头道：“是啊。就不知那位宰相家的小公子性情如何了。”
　　“对了，”德君忽然想起什么的，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青衣侍者，说道，“我记得，那位宰相家的小公子正是雪侍者的表弟吧？你说说，他的性情如何？”
　　被点到名的雪侍者正是佟家送入宫伴驾的唯一嫡子佟司雪，当今圣上觉得他的名字与北镜王凤司蔻有重字，犯了忌讳，下令改名为佟雪，又因为没有任何封号，宫里人便称他为“雪侍者”。而这佟雪的性情委实的懦弱，虽是世族嫡子，然这后宫的一后四君各个都是宗室子弟，无论家世背景还是自身的气质风范，无不将他比下去，又因不得圣宠，所以愈加的沉默寡言，忍气吞声。
　　此时的佟雪也是唯唯诺诺的轻声说道：“据说，雅非才情很高，容貌娇美，性情……也很好。世家小姐都称赞他是王都的第一美人……”
　　“只是据说吗？”德君疑惑的问道，凤后也细细打量着这位佟家这一脉唯一嫡亲的子嗣。“你没有跟他相处过？”
　　“这个……”佟雪微微皱了皱眉，不知是否改说实话。
　　凤后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挑眉道：“说实话。”
　　不大却充满威严的声音让佟雪惊得跪倒在地，泫然欲泣道：“奴家与表弟没有见过几回，家族教养时，一直……一直……”
　　凤后的眼神渐渐深沉，德君也拉着璎珞站到了凤后的身侧，众人深觉此事存有蹊跷。家族教养就是将所有主枝旁系的小字辈聚在一起，由族中长老太君们亲自教导，无论男女，都会涉猎所有的文治武功，以便将来进入朝堂或是后宫之中能够执掌一方权势。然而这五年的朝夕相处，也会滋生出些许的青梅竹马，如果家族同意，便可以自主婚配。不过这种情况不多，一般的家族都是将小辈各自婚嫁到有力的别个世族大家，以便巩固自身的势力或是结盟以期许更多的权势利益，少有人能够自主婚配的。即使是嫁出去的儿子如果生下的是男孩，依着凤栖的传统，男子没有继承母姓的权利，只能从父姓。当然，如果夫君很得妻主的宠爱，在妻主的同意之下，也有男子承母姓的，只是这个特例非常少。因此，就像佟雅非一样，虽然其父佟如风已经嫁入蔚家，可是因为是男孩子，所以从父姓，因而他仍旧算是佟家的人。
　　“说！”凤后将手中的茶盅重重的置于桌上，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佟雪如筛糠般的柔弱身子匍匐在地上，眼泪已是止不住的流着，花了脸上的妆。“是表姐一直伴着他。”
　　“然后呢？”德君显然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
　　“她们，”佟雪咬了咬唇，想着这一切要是曝光了，佟家与北镜王府的亲事怕是多半就吹了，而自己的命估计也到头了。“她们曾经私订终身。可是，家族没有同意啊。后来，两人，据说也没有什么来往了。”
　　佟雪绝望的伏在地上，他毁了佟家，他是佟家的罪人了……
　　凤后与德君对望了一眼，转而对佟雪说道：“雪侍者，起来吧。本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这事关皇室的声誉，本宫也不好擅断，只能交由陛下处置了。你先整理一下仪容，就在本宫的洛棠宫吧，省得你跑来跑去。眼看时辰也快到了，不好让陛下久等。”
　　“是。”佟雪心灰意冷道。说着便随柳袖下去打理了。
　　“德君的意思呢？”凤后皱着眉，轻声问着一旁的德君。同时，示意璎珞搀扶德君在自己的旁边坐下。
　　德君想着此时也不是推辞的时候，便就着璎珞依势坐下。“自是与哥哥的意思一样，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交由陛下处置的好。正好陛下一直想摆脱世族们的钳制，这或许是个机会也说不定呢？”
　　“德君说的是。”凤后点头道，“那咱们就先去陛下那里，赶在皇宴之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