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开》陌上风

83、轮回之末 I 谁遮住我的心 维林诺，

　　维林诺，东南端悠长海岸线沿岸，绿如墨浓郁，似乎，秋风还没有越过高大的阿门洲山脉光顾这里。几个纪元前，这还是乌苟立安特的地盘，而今却是草木茂盛，生机昂昂。
　　一直以来，少有精灵翻山越岭来到这里，而今却是三大主城的护卫队齐聚于此。
　　遍野望去，一段阿门洲山的向阳坡上，点点白色帐篷如同一朵朵小花绽放。山地稍高处，一顶镶着金边，垂挂绿色橡树叶的帐篷前，埃尔隆德和白袍巫师并肩站着，俯视营地里护卫队紧张有序地进进出出。
　　“莱戈拉斯还没有醒吗？”刚刚从至高山回来的巫师，风尘不不，满脸沉重，低声询问，
　　埃尔隆德摇了摇头，同样眉头紧锁，“来这里已经第五天了，也不知西边山谷里有没有这些多腿的爬虫。”气氛重新凝重。
　　“莱戈拉斯是心力交瘁，多休息几日也是好的。”巫师嗒吧了几口烟，自我安慰着，但还是下意识望向西方。
　　阿门洲西南山脉，曾经的峻崖峭壁如今不见踪影，巨大的岩石散落堆积成连绵山丘，海水倒灌蔓延，满目苍夷，一片狼藉，可以想象当时是如何一番山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那晚，一直在外游历的凯勒布里安突然出现在澳阔泷迪城，不是来参加酒会的，而是来传递讯息的。维林诺东南端出现异变，众多黑暗蜘蛛从它们隐匿的山岩洞穴中爬出，西南方向一段山脉已经崩塌，汪洋一片，而山后，浓雾弥漫下，一个陌生山谷突然现世。
　　如今三大主城的精灵军队聚集于此，就是为了歼灭黑暗生物，探查山谷，但还有一个未公开的任务就是寻找失踪了的密林秋狩队伍。
　　到了这里才发现这些蜘蛛竟然是乌苟立安特离开维林诺时留存下来的后裔，它们原本一直藏匿在山脉洞穴最深处，而今因为天地巨变，纷纷跑了出来。
　　昨日，一直冲锋在前的莱戈拉斯被蜘蛛所伤中毒，好在这次，已不问世事多年的埃尔隆德突然心血来潮带队随行，及时医治脱离了危险，但至今未醒。
　　“米斯兰达，你在至高山，曼威大人对这次异变没有解释吗？”埃尔隆德有些心烦意乱，不知为什么来到这里，他感觉将有什么会发生，可脑海中却是一片迷雾，这种情况曾经在预示伊莎未来时有过，让一贯沉静的他渐渐焦躁起来。
　　巫师拿着烟斗的手忍不住放下，转首对视，睿智的眼眸似有什么在闪动。虽是转瞬间的事，但埃尔隆德却一下子捕捉到这位老朋友心绪的波动。
　　“是不是和伊莎有关？”声音平静，眼帘低垂，隐去担忧和希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正当巫师犹豫时，远处传来了喧闹的欢笑声。
　　一群精灵护卫们有说有笑地从营外走来，在他们中间，穿着一身银色盔甲的伊莎分外耀眼，英气蓬勃，却又娇柔妩媚，腰间一把长剑，寒光凛冽。
　　巫师目光紧缩，赫然望向身旁的埃尔隆德。他记得这身盔甲，当时因为被安格玛的巫王之箭射穿，留在了瑞文戴尔。那把长剑，不，应该还有一把，却是埃尔隆德从迷雾山谷拿回来的。
　　“你竟然把这些给了她。”巫师低声询问。
　　“那原本就是她的。”埃尔隆德一脸风轻云淡。
　　“可那剑曾是瑟兰迪尔的佩剑，你不担心莱戈拉斯醒来又生是非。”
　　埃尔隆德耸了耸肩，脚步迈开，笑意展露，迎了上去。
　　“父亲。”女孩眼尖，踮起脚尖，向他挥手。秋日细碎的阳光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小脸微红，眼睛里满满的是欢愉。众精灵们纷纷行礼退到一边，埃尔隆德却怔住了，伊莎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影，白色兜帽下，一缕金发，一张精致脸庞，淡淡笑意似初春云雾，凯勒布里安，她，竟然也来了。
　　夜已深，欢腾一晚的营地终于安静了下来，静得只有精灵巡视警卫走动的声音。今日，罗林的公主殿下又带来了一支提力安城护卫队，莱戈拉斯也苏醒了，因此，精灵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聚会，冲淡了连日来笼罩在营地上空的压抑气氛。
　　此时，从莱戈拉斯王帐出来的巫师，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地往自己的军帐走去，竟没发觉帐外坐着一个身影。
　　“米斯兰达。”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巫师愣住了。
　　定神望去，只见伊莎贝拉抱膝坐在一块岩石上，迷茫地遥望山之南。秋末的月色散落一地，分外冰凉，好像女孩此时的神情般。
　　巫师心下突然一紧，放慢脚步，走到她的身边，轻声询问，“伊莎怎么不回自己的帐篷休息。”
　　女孩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喃喃低语，“此时阿门洲山，只有一片黝黑的轮廓上下起伏，但我们都知道那里有什么，木石山林、飞禽猛兽、花鸟鱼虫。那我们呢，自己能看清自己吗？”声音弱了下去，她转过头来，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笑容。
　　“米斯兰达，我等你一个晚上，是想听你讲完佛罗多的故事。”
　　“哦。”巫师沉吟片刻，看的出来她有心事，但压下疑虑，故作轻松地回复，“今天太晚了，伊莎，明天我讲给你听，好吗？”
　　“是啊，太晚了。”女孩笑容渐渐淡去，原本一览无余的清澈眼眸，此时却有什么在睑底流淌。
　　她站起身，仰望天空，山中的星辰分外清晰明亮。
　　“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现在已记不清他们的容颜，只记得小时候，我们是住在山谷中，那里有一片白梨树林。有一年，我出山谷玩，碰到了奥克的军队，中了安格玛巫王之箭，一直昏迷沉睡，是领主大人救了我。在那之后，我留在了瑞文戴尔。后来诅咒发作，生命终结，来到维林诺，曼威大人给了我新生，领主大人也认了我做女儿。”伊莎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巫师静静聆听，他不知为什么今晚伊莎要提起这些，但心中却是五味陈杂。从至高山上醒来的伊莎已不算是完整的她，用埃尔隆德的话来讲，她的记忆就像在另一个国度的电影一样，被曼威大人剪辑了。
　　“可巫师大人讲了那么多故事，为什么没有我？”原本安静的伊莎忽然回过头来，娇嗔轻哼，给了巫师一个白眼，转瞬又笑吟吟凝视着他，斩钉截铁地说：“所以明天我不想听佛罗多的故事，我要听自己的故事。”
　　听到这话，巫师楞住了，虽然脸上还是一如往常的样子，但内心却是波澜起伏。没等回过神，女孩已经跳下岩石，几个轻巧地跳跃，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她竟然要听自己的故事，难道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巫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望向西方，弯月斜挂，今晚，月色真的很冷，很冷。

作者有话说

　　停更这么久，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是想直接完结后再慢慢出更，不过因为最后几章老是卡着，又不想烂尾，想来还是先出文，这几日再理清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