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开》陌上风

82、风中散落的彩虹 VII 当我想起你（四） 红叶

　　红叶树下，埃尔隆德，一袭黛色天鹅绒银丝镶边繁花立领衣袍更衬托出他的优雅尊贵。当看到海岸边走来的那个身影时，原本温煦的笑容又添了一份暖意。
　　“伊莎。”声音沙哑富有磁性，女孩抬起头，目光游离，“父亲大人。”
　　因为在海边太久，女孩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额头的发丝凌乱，眼睛微微红肿。
　　埃尔隆德疼惜的目光浮过，不经意间发现，原本女孩腰间挂着的香囊不见了踪影。脑海中闪过什么，但还是压下疑虑。走上前动作轻柔，捋好她的发丝，牵起冰凉小手，不紧不慢沿着蜿蜒的林间小径，向那片灯火辉煌的宫殿走去。
　　晚宴还没散去，远远传来酒到酣畅时的欢笑声，可以想象里面是杯觥交错、轻歌曼舞、其乐融融。而殿外，清冷的月色，微凉的秋风，他和她并肩走着。
　　温暖手心，渐渐褪去她的寒意。这是第二次，对外场合，他牵着自己。第一次是在为她举办的宴会上，那时庄重有余，却是少了几分亲密。今晚，这份温暖不知为何让她分外眷念，忍不住靠近，垂着脑袋，看着脚下，像个无助幼童依赖父母般紧紧傍在他的身边，显得异常亲密。女孩温热馨兰的气息，透过衣衫，隐隐传来，埃尔隆德不禁更加拉紧她的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此时的他，倒是希望这条路就这么一直走着。
　　然而在殿前阶梯不远处，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原本平静的心绪忽然波澜兴起，伊莎抬起双眼，迷惑不解地随着他饱含复杂意味的目光望去。
　　只见，阶梯上，拥有一头金色及腰长发的女性精灵独自伫立，静静注视着他们，银灰色织锦缎袍，在月光下似水流淌。和其他女性精灵一样，她异常美丽，但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尊贵气息，以及女性精灵中难得一见的坚毅与果敢，淡漠的眉眼间，让人不禁想起了提力安城的凯兰崔尔夫人。
　　伊莎怔了怔，豁然明了，是她，凯勒布里安，罗林的公主殿下，林谷的领主夫人，虽处同城，但只闻其名未谋其面。
　　女孩望着两边，沉默不语，心中百味陈杂，暗暗叹息。拉着埃尔隆德臂膀的手渐渐松开，仰起小脸，绽开和平时一样清丽甜美的笑容。
　　“父亲大人，我鞋湿了，想先回房。”
　　埃尔隆德低下头，她清透的眼眸似已看穿一切，静静等待他的决定。从至高山将她带回那时起，就已决定呵护她不再有任何背负，而自己的枷锁又怎可让她面对。
　　想到此，拉住她的手渐渐松开，“好。”虽只一字，却无比沉重。当她的手完全离开时，忽有一种预感，自己此生再无缘与她靠近，心如刺痛。
　　“父亲大人，晚安。”伊莎吐了吐舌，然后往阶梯方向轻瞄一眼，露出狭促的表情。没有走阶梯，只是在阶梯下向那位美丽尊贵的夫人优雅行礼，然后跑开，清冽的笑声似风铃般久久飘荡。
　　一直等到身影不见，笑声散去，埃尔隆德才把目光重新转向阶梯。
　　她动了，缓缓走来，容貌还似当年，就像在瑞文戴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般，忍不住砰然心动。岁月并没有留下痕迹，可他知道，他们的心早已沧桑老去。
　　那年，他决定迎娶她，不仅是为了林谷和罗林，为了中土精灵一族的繁盛，更是以此浇灭深藏心中不应有的情感。然而，他还是打造了一座心牢，将自己与她一起困住，直到红角隘口那场遇袭，她决定离开，没有阻拦，因为明了，对她，这是最好的解脱。
　　近了，他还是那样，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是如此沉着冷静，温煦尔雅，不似其他精灵那般年轻俊美，略带沧桑的面容，柔和的眼神下总是掩藏着一丝悲伤。当年，她就是被这所吸引，想去探究一番，最后弄得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决定嫁给他，不是为了中土，不是为了精灵族群，只是因为她爱上了他。可当一个人类女孩出现时，她忽然觉得，他不一样了，眼神里流露出了爱惜与牵挂。那晚，他站在窗边很久，直到自己来寻，而窗下花圃中，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刻起，她明白，有些情感将会永远深藏他心中，可他们都已无法回头，只能静待时间淡去一切。红角隘口的遇袭，自己原本就应那么逝去的，可他拼尽全力用维雅唤回了她。当再一次看见那双深邃暗含悲哀的眼睛时，她决定离开，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那日，白色帆舟返回维林诺时，她远远望着，没有前去相聚，转而只身游历。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没有做好再次相遇的准备，直到今日，她不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