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开》陌上风

76、风中散落的彩虹 I 你永远不会知道（一） 熟悉伊莎

　　熟悉伊莎的精灵们都知道，这个女孩喜欢看星星，特别是在夜晚不凉的夏日，提力安城所有的殿堂屋顶都曾有过她的身影。
　　这晚，城中某处，伊莎静静地躺在屋顶上，璀璨的星空宛如墨蓝天鹅绒上缀满白宝石般神秘和华丽。远处，还能听到精灵们袅袅娓娓的歌声，每到夏天，提力安城几乎每晚都会举行酒会，因为这是一个爱的季节。
　　“要告诉父亲大人吗？”女孩声音很轻，很低，充满迷茫。
　　从密林城回来后，伊莎发现在睡梦中时常会进入那个种满白梨花的神秘山谷，只是山谷中已空无一人。她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过去，觉得有什么被掩藏，就像夜晚的天空让人迷茫。
　　夜渐深，伊莎迷迷糊糊中打起了瞌睡，她总在天亮前偷偷赶回去，在领主大人的默许下，殿堂的侍从们也都睁一眼闭一眼，佯装不知。
　　睡梦中又一次进入那个神秘空间，小楼前，白梨依旧。女孩索性坐在台阶前，看着谷中云雾舒卷。
　　“要不要告诉父亲大人呢？”她又一次纠结起来。“如果他们认识，又该如何说？告诉他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消失了，还是问他我到底是谁？”
　　伊莎低着头，手中拿着一枝白梨，在泥地上涂鸦起来，不知不觉，一个女子的画像，长发微遮脸，“你是我吗？”
　　琴声，似有似无，女孩惊讶地站起身，丢掉树枝，环顾四周，并无一人，一阵风吹来，打了个寒颤。
　　眼猛地睁开，原来又是梦。伊莎叹了口气，爬起来，刚准备离开，忽然楞住了，激动起来，不是梦，真的有琴声，随风吹来，断断续续。仔细聆听，宛如那日女子的琴声。
　　伊莎浅月弯弯，寻着琴声，白色的身影飘然而去。
　　越过一个接一个的屋顶，伊莎疑惑起来，怎么是往领主殿堂的方向。等在殿堂后花园落定，只见走廊尽头的亭子里，依稀一个黑色身影坐着抚琴。
　　女孩悄然靠近，在宽大的乔木阴影下伫立，目瞪口呆，亭中竟然是父亲大人。
　　虽然知道在殿堂书房中摆放着一把古琴，父亲每日都会擦拭，可从未见他弹过。
　　如果说梦中的琴声似情人的思念婉转悠长，那此时的琴声却是悲伤沉沉浓得化不开。
　　伊莎不知不觉双眼微湿，心中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愧疚之情忽涌而来。她已肯定父亲大人与梦中的女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却只能深藏于心，因为那只会让他们陷入尴尬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止，亭中身影未动。风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来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女孩心惊，糟糕，被发现了，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正在迟疑时，却听远处一阵轻笑，如雪入心间般清冷，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另一侧树林中缓缓走来。近了，是他，月色下，浅金色的长发随风吹散。
　　女孩忍不住嘴角轻扬，看来他的伤完全好了。记得从密林回来时，他并没有露面，这一个月来，自己也不知为何总是念念牵挂，可又不愿再让父亲担忧，今夜终可放下。
　　所来精灵走进廊亭，在埃尔隆德对面优雅坐下，就如自家院子般自然随意，带着笑意，风轻云淡，“没有想到，领主大人竟弹着一手好琴。”
　　埃尔隆德也笑了，带着一丝讥讽，靠向椅背，微抬头，“我也没有想到尊敬的密林王瑟兰迪尔陛下竟然不请自来，行偷窥之行径。”
　　瑟兰迪尔脸色未变，没有说话，眼中带着玩味的意味看向埃尔隆德。树下的女孩看不清亭中情形，只是恼愠着，哼，看不出父亲大人心情很不好吗？
　　沉默了片刻，只见白色的身影慢慢起身走向亭边，正好是女孩所在的方向，“本想过来向你和伊莎贝拉表示感谢，不过……”原本探头探脑的伊莎连忙躲入树后，压低身子，钻进半人高的草丛中，大气不敢出，只觉心砰砰响，一边暗暗嘀咕，应该没被发现吧，一边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亭中，瑟兰迪尔微怔，脸上一丝戏谑的笑意转瞬消失，淡淡的声音继续响起，“不过，她今晚似乎并不在这。”
　　埃尔隆德却烦躁起来，他并不想和瑟兰迪尔独处于此，特别是今晚，在自己心境已乱的状态下。只听冷漠生硬声音的随风传来，“如果只是来表示感谢，那我可以向她转达，时间已晚，您该回去了，不然莱戈拉斯会不安的。”
　　瑟兰迪尔眉头微皱，转身直视对方，有些不悦，“你这是在向我下逐客令吗？”
　　许久，一声轻叹，埃尔隆德抱着琴缓缓起身，向亭外走去，并没有看向瑟兰迪尔，声音依旧漠然，“那您请自便吧。”
　　瑟兰迪尔没有动，目送他离去直到看不清为止，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你究竟背负着什么秘密，为何一直放不下呢？”
　　不远处，树边灌木丛后，似乎有一个身影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