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开》陌上风

75、对不起，我爱你 XVI 浮生若梦（五） “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您怎么了？”似山涧一般清冽甘甜的声音响起，让陷入沉思中的埃尔隆德惊醒。
　　一双明亮透澈的眼睛使他微楞，瞬然又恢复正常。
　　“没什么，只是想起提力安城的事。”埃尔隆德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掩下眼中的哀伤。
　　“哦。”伊莎不再说什么，只是垂下脑袋。此时的她已不是刚清醒时的喜悦，而是诚惶诚恐起来，暗自揣测回到提力安城后会有什么样的惩罚，正扒着指头算会被关多久的禁闭，怎样表现才能减少刑期。
　　埃尔隆德看着她，一眼明了她在做什么打算，不自觉地嘴角微扬，连藏着的悲伤也少了些。
　　“不要多想了，这次你以功抵过，不会受罚。”埃尔隆德淡淡地说着。
　　“啊。”伊莎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机械重复道，“以功抵过？”
　　“是的。”埃尔隆德目光闪烁，“密林王昨日已经醒来，应该无大碍了。”
　　伊莎张着小嘴，楞在那里，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一脸惊喜，笑出声来，“太好了，我不要受罚了。”然后像个孩子般欢呼起来。
　　轮到埃尔隆德惊讶了，没想到她只沉浸于自己免罚的欢喜中，并没有询问瑟兰迪尔，莫非她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缓缓起身，想把空间留给女孩欢闹。刚走到门口，就被伊莎叫住了，“父亲大人。”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密林王真的醒了？”
　　埃尔隆德一怔，心微酸，她还是关心的，点了点头。
　　女孩竟傻傻地笑起来，眼睛微弯，洋溢着得意的神情，“父亲大人，请代我向密林王和莱戈拉斯殿下，不，现在应该是国王陛下问好。”
　　埃尔隆德静静地注视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可目光依旧纯净无暇。只得暗自叹息，微点头，转身离去。
　　门关上，房中竟然传来轻快的小调声，精灵苦笑着摇了摇头，竟也跟着哼了起来，或许当初就是那么自然而然，不知不觉。
　　此时在密林宫殿另一边，莱戈拉斯微沉着脸，坐在窗前，而不远处，一个西尔凡精灵站在那，漠然地望着他。气氛就如夏日雷雨前一般压抑沉闷。
　　“艾尼奥，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对我有些怨言。”莱戈拉斯缓缓转过头，眼中微有疲倦，声音透着伤感，“两个月来，我没有见你，并不是故意如此，而是突然的变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现在我正式向你表示由衷的歉意和感谢，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的父亲会长眠于雪山。”
　　莱戈拉斯站起身来，向对面的精灵走去，伸出修长的手，只是西尔凡精灵脸上依旧无动于衷，目光转向别处，没有回应。
　　莱戈拉斯无力地放下手，欲言又止，惆怅失落。照理说，他应该第一时间接见这位送回自己父亲的精灵，可当得知是谁时，自己却迟疑了，而这一迟疑就直到昨日他们再一次相见。当阿西尔从幕帘后冲出抱住伊莎时，埃尔隆德呆住了，他和巫师也愣在了一旁，谁也没有感知到，房中竟然还藏着一个西尔凡精灵。
　　莱戈拉斯轻叹一声，沉默片刻，神情坚定地直视对方。
　　“艾尼奥，关于你姐姐，我很难过，但请你相信，我会请求曼威大人帮你唤醒她。”
　　西尔凡精灵脸色微变，冰冷的神情有些消融，但声音淡漠，“不必了，心碎的精灵即使是曼威大人也无法唤醒，不是所有的精灵像你父亲那么幸运。”
　　莱戈拉斯怔了怔，神情有些不自然，望向窗外，白梨花浅浅笑，“是啊，他很幸运。”
　　艾尼奥眼中微波澜。那日，躲在窗下的他听了一个故事，他明白，因为那个故事，此时，莱戈拉斯内心是起伏不定的，脸上忍不住多了丝怜悯。
　　“今晚，我准备回去。”相比密林城，西尔凡精灵更喜欢待在深山丛林中。
　　莱戈拉斯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又一次伸出手，目光平静，“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次西尔凡精灵没有拒绝，伸出手去，轻轻握住，莱戈拉斯楞在原地，本是做好再次被拒绝的准备，可等艾尼奥放下手，行礼转身时，他还神色恍惚。
　　“莱戈拉斯。”门口传来艾尼奥的声音，莱戈拉斯下意识望向背对自己的精灵，“姐姐想让我带给你一句话，对不起，谢谢！”
　　沉重的殿门悄然掩上，只留淡淡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