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开》陌上风

71、对不起，我爱你 XII 浮生若梦（一） 初春，寒意

　　初春，寒意未褪，图娜山北的密林冰雪消融，透出点点绿。远远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莱戈拉斯，在想什么呢？”马车中，金发的克里斯蒂眼中一丝疑惑，但脸上却带着幸福的味道，因为不久的将来，她将成为一位母亲。
　　原本扶着窗边沉思的莱戈拉斯微怔，随即回首莞尔笑，轻挽她，“没什么。”
　　克里斯蒂浅蓝色的眼睛直盯着他，心中无声叹，“你在为父亲大人担忧吗？”
　　莱戈拉斯目光闪烁，摇了摇头，“他不会有事。”转而沉默，又一次望向远方茂密森林。
　　或许是妻子的话打乱了他的心绪，不知不觉，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身影。
　　狂欢后的提力安城一片清冷，当他送醉酒的金雳回去时已是清晨。霍然间，前方熟悉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雪打湿自己的脸，忽觉天地之间只剩孤寂与惆怅。
　　他并没有参加酒会，也没有告知自己，可却出现在了这里，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心不禁沉沉。
　　送走金雳后，再一次来到领主殿堂时，脚步迟疑，抬头，沾雪的白梨花更显清冽，仿佛还能看见花丛中那个纯净的笑脸。
　　温暖的书房中，领主大人一脸疲惫，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和茶香，莱戈拉斯忍不住皱起了眉。
　　落座不久，只听埃尔隆德沙哑的声音，“你见到他了？”
　　莱戈拉斯微楞，然后点头。
　　沉默片刻，埃尔隆德缓缓起身，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莱戈拉斯，回密林吧，他需要你的陪伴。”声音淡而远去。
　　重回密林时已是一个月后，那时他依旧无法下定决心，直到传来父亲受伤的消息。为了救一个西尔凡小孩，他被山上积雪压落的岩石砸伤，至今昏迷不醒。
　　接到这个讯息时，莱戈拉斯眼中一片茫然，作为密林的王，身边众多护卫，怎会发生如此变故，除非他孤身在外。
　　“莱戈拉斯。”一双微凉的手轻抚自己的脸庞，克里斯蒂柔暖的身子靠来，低声轻语，“其实他很爱你，而你也很爱他？”
　　王子身体略僵，过了不知多久，慢慢软下来，抱住自己的妻子。转过头去，悄然掩去滑落的泪花。
　　此时，提力安城一间不起眼的庭院，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是一声痛彻心扉地呼喊，“哦，天哪，这是你毁掉的第3套水晶杯！”
　　只见一个房门猛然推开，白色的烟雾伴随着浓郁的药香味从里飘出，同时两个身影窜了出来。
　　其中一个是身形纤秀的女孩，只听她甜美清透的声音，“至少我们知道了月苋草与迷露果的药性确实不相配。”
　　“可这书上早就记载了！”另一个声音有有些气急败坏，仔细听来竟然是白袍巫师。
　　“书上的也要自己试验下才能确认嘛，更何况我要找到一种药草来稳定调和它们的药性。”女孩冷静地望着身旁的米斯兰达。
　　巫师满脸无奈，“伊莎，你到底要调配什么药剂？”
　　女孩低下头，没有言语，许久，扬起小脸，迷惑地看着巫师，“巫师大人，梦只是梦吗？”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米斯兰达不忍对视，深感无力，“或许你应该问你的父亲大人。”
　　“可他在生我的气。”伊莎沮丧地摇了摇头。
　　巫师沉思起来。这年冬天伊莎大病了一场，埃尔隆德第一次对她发怒，严禁她踏出殿堂。一时间，整个领主殿堂气氛异常紧张，这几日他们的关系才稍稍缓和。刚刚允许她在提力安城走动，就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征用了实验室。
　　“那有什么药剂可以恢复记忆呢？”伊莎期翼地望着巫师。
　　“恢复记忆？”巫师惊讶地打量起女孩，不禁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配置这种药剂？”
　　“因为密林的王弄丢了自己的爱人，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伊莎一本正经地述说着，“我帮他施了催眠术，可还是不行，那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让他恢复记忆呢？”
　　听她说完，巫师楞住了，他终于明白埃尔隆德为什么会生气了。
　　“伊莎，这世间没有什么药剂可以让他找回记忆，因为本就是梦一场，梦醒了，那些也就烟消云散，了无痕迹。”巫师略有深意地解释着。
　　“梦，只是梦吗？”女孩更是不解，呆呆地望着还在冒烟的房间。
　　“好了，伊莎，你该回家了，忘记脑中乱七八糟的事，好好和你父亲大人道个歉。”巫师亲切地揉了揉女孩的头顶，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或许多年之后你会明白，什么是浮生若梦。”
　　“浮生若梦。”女孩喃喃自语，初春，细碎的阳光淡淡落下，湛蓝天空，白色的云轻飘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