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开》陌上风

70、对不起，我爱你 □□ 无言的倾诉（二） 在门被推开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屋内就似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块石子般，阵阵微澜。
　　“伊莎，你怎么来了？”惊楞后的埃尔隆德首先发话，语调轻缓关切。
　　女孩笑容有些尴尬，并不知屋内还有客人，可当看清是谁时，脸上闪过一丝诧然。迟疑片刻，转而大大方方推开门，只见手中捧着精美的银制餐盘，上面放着点心和茶具。
　　埃尔隆德脸上并无异样，心中涟漪泛泛。他知道，每晚这时，伊莎都会送些茶点，并陪自己一会，以为这一习惯也会终结，但没想到今晚她依旧如此，不禁欢喜，却又心烦意乱。
　　女孩并不知父亲大人的心思，压下心中的忐忑与喜悦，佯装平静缓缓走来。放下手中餐盘，忍不住眉眼飞扬，向瑟兰迪尔优雅行礼，“尊敬的王，我很抱歉，打扰了，不知您也在这。”
　　还未来及掩去悲伤的瑟兰迪尔，瞥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她似乎感觉到房内的异样，一丝犹豫后，淡然微笑，轻扶青花瓷制茶壶，倒两杯，淡黄色的汤水，伴着沁人清香。随后转向埃尔隆德，静静凝视，眉宇间是那望不穿的空灵，眼中却是抑不住的疑虑与担忧，声轻似花落，“父亲大人，夜已深。”说完行礼缓退。
　　望着她退去的背影，瑟兰迪尔眼中渐渐迷惘，而埃尔隆德脸上却是抹不开地伤愁。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打断了沉思，却都不约而同地伸向典雅的青花茶杯，轻抿一口，各有所思。茶水微涩，一丝甘甜，唇齿留香，细品之，清梅沫雪，暗幽远去，涤尽尘烦。
　　埃尔隆德嘴角微扬，看来伊莎的制茶手艺又有了长进，而心中原本沉沉心思此时慢慢淡去，抬头看向对面，瑟兰迪尔手捧杯，痴痴地望着杯中茶。心中不禁微悸，轻声出言，“瑟兰迪尔。”
　　冰蓝的眼睛逐渐清明，所有的思绪全部褪去，只剩漠然，放下手中杯，缓缓起身，“夜深了。”说着微示意，转身向门口走去。
　　埃尔隆德忽然想起什么，向前走了几步，“瑟兰迪尔，木匣。”蓝色身影微顿。
　　许久，只听平淡的声音，“所有的画，我都记着了，这个就留给你，如果哪天，愿意告知我一切，再拿回。”
　　门轻然打开，再关上，桌上，茶香渐冷。殿堂的走廊，昏暗灯光下，影渐长。
　　落雪是在后半夜，寒意更深。整个领主殿堂，只有两个窗户依旧亮着。其中一间幕帘紧闭，而另一间，一个女孩倚在窗边，神情黯然。随她的目光望去，灰暗的花园中心一抹白，白梨树此时已分不清哪些是花，哪些是雪，细心的会发现，树下，依稀有个影子，在白色映照下更是显眼。
　　他没有离开，只身坐在树下已多时。父亲大人和他似乎都有秘密，到底是什么呢？女孩目光落下，白色的巾帕静静地在那。
　　雪下得急，地上已经发白。一个白色身影从廊厅走下，留下一串浅浅脚印。
　　风雪中，白梨香更清。金发下，剑眉冷，眼闭敛，倦容自带忧。
　　无声叹息，女孩解开披袍，俯身轻盖在他身，恍惚间，眉微皱。转身离开，白净修长的手猛然拉住她的手腕，“别走，你是谁？”身后喃喃低语。
　　女孩诧回首，冰蓝眼睛一片迷茫望向她。想挣脱，可手腕紧紧拽着，拉扯之间，女孩楞住了，只见他袖口敞开，露出一段手臂，一道伤痕深深刺痛她的眼，瞬然迟疑之际，已被拉向他怀中，一声轻呼，四目相对。
　　瑟兰迪尔此时渐渐清醒，眼前，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惶恐不安，宛如密林的小鹿。不知为何，忍不住抬手挽起她颊边的碎发。一片红晕浮起，女孩慌忙起身。
　　“陪我坐会，好吗？”看出她有了去意，瑟兰迪尔再一次拉住她，出言挽留。女孩怔住了，但没有拒绝，徐徐坐下。
　　雪随风飘落，无声无息，树下，两个身影，若隐若现，而不远处，一户窗后，紧闭的幕帘似微动。